第225章 咬人的狗不叫,我是你的锚

作品:《夫人别跪!我只是个小司机啊

    夜色如墨。


    龙家主卧的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在身后合上。


    走廊里没有开灯,只有尽头的一盏壁灯散发着幽幽的昏黄光晕。


    龙雪见靠在门板上,双腿有些发软。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试图将胸腔里那股令人作呕的寒意吐出去,可吸进来的空气却更加冰冷,带着老宅特有的陈旧木头味,此刻闻起来,竟像是腐朽的棺木气息。


    “龙玉梅……”


    那个记忆里总是带着淡淡檀香味,会在她被父亲严厉斥责后偷偷塞给她大白兔奶糖的三姑;


    那个在她生病发烧时,整夜不睡守在床边,用温热的手掌抚摸她额头的温柔长辈。


    竟然是伤害父母的罪魁祸首。


    这种认知的颠覆,比二叔龙天华那种明火执仗的抢夺,更让她感到一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恶心和恐惧。


    二叔是坏,坏在明处,你可以防备,可以反击。


    可三姑……那是她在这个冰冷的家族里,曾经以为的唯一的温情港湾。


    原来,所有的温情都是伪装,所有的慈悲都是刀锋。


    龙雪见抱着双臂,指甲深深地陷入肉里。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赤身裸体站在荒原上的孩子,四周都是迷雾,迷雾里藏着看不见的眼睛和獠牙。


    她需要一点温度。


    一点真实的、不带算计的、滚烫的温度。


    鬼使神差地,她的脚步动了。


    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像个游魂一样,穿过长长的走廊,停在了一间客房的门口。


    那是姜默的房间。


    她抬起手,想要敲门,却又悬在半空。


    这么晚了,去找他做什么?寻求安慰吗?


    龙雪见,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弱了?


    你是龙家的掌舵人,你应该自己消化这一切。


    可是,只要一想到那个男人那双总是漫不经心却又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她心里那道筑起的高墙就开始崩塌。


    就在她犹豫不决,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门突然从里面开了。


    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倾泻而出,将她笼罩其中。


    姜默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丝绸睡衣,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胸肌线条。


    他的头发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着水,显然是刚洗过澡。


    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正随意地擦拭着。


    看到门口脸色煞白、眼神茫然的龙雪见,姜默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表现出惊讶,也没有问那句多余的怎么了。


    他只是侧过身,让开了一条路,声音带着刚洗完澡后的慵懒和沙哑:


    “进来吧。”


    这一句瞬间点燃了龙雪见眼底压抑已久的酸涩。


    她低着头,快步走了进去。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沐浴露的味道,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男性荷尔蒙气息,瞬间冲淡了她心头那股腐朽的阴霾。


    姜默关上门,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喝点水,手凉得像冰块。”他的手指在递水杯时,无意间触碰到了她的指尖。


    那滚烫的温度顺着指尖传来,龙雪见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颤抖了一下。


    她双手捧着水杯,坐在沙发上,身体蜷成一团,像只受伤的小兽


    “姜默……”她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我爸说……凶手是我三姑。”


    姜默靠在窗边的墙上,手里依旧拿着那条毛巾,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头发。


    听到这句话,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龙雪见猛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你……你不惊讶?”


    “为什么要惊讶?”姜默放下毛巾,转过身,那双漆黑的眸子在灯光下深邃得像是一汪寒潭。


    “龙天华那种蠢货,把野心和贪婪都写在脸上,他要是真有这种手段,龙家早就是他的了,还用等到今天?”


    他走到龙雪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撇出嘲弄的笑:


    “在这个圈子里,咬人的狗从来都是不叫的。”


    “可是……她对我很好……”龙雪见的声音带上了哭腔,那是信仰崩塌后的无助。


    “她吃斋念佛,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她怎么会……”


    “吃斋念佛?”姜默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讽刺。


    “佛祖要是知道有人一边捻着佛珠,一边对亲哥哥和嫂子下毒,估计金身都要气裂了。”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龙雪见身侧的沙发扶手上,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的阴影里。


    这个姿势极具侵略性,充满了压迫感,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龙雪见,长点心吧。”


    “越是看起来完美无缺、慈悲为怀的人,剥开那层皮,里面的脓水可能比谁都臭。”


    龙雪见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他的眼神是那么冷酷,那么清醒,清醒得近乎残忍。


    可就是这种残忍,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除了她心底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和软弱。


    “我……我该怎么办?”她下意识地问,眼神里满是依赖。


    “怎么办?”姜默挑了挑眉,伸出一只手。


    龙雪见以为他要推开自己,或者是做些什么别的。


    但那只宽厚干燥的大手,却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头顶。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带着几分像是在撸猫的随意,但掌心的温度却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既然我把你爸妈从鬼门关拉回来了,这出戏,我就好人做到底,陪你唱完。”


    “明天,她一定会来演戏。你就把眼泪擦干,把腰挺直了,看着她演。有我在,翻不了天。”


    有我在。


    又是这三个字。


    龙雪见感觉鼻尖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地伸出双手,环住了姜默的腰,将脸深深地埋进了他的腹部。


    那是丝绸睡衣下紧致温热的肌肉。


    “姜默……”她哽咽着,声音闷闷的。


    “别推开我……就一会儿……让我靠一会儿……”


    姜默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哭得像个孩子的女强人,那双总是充满算计和防备的眼睛里,掠过些许无奈。


    他没有推开她。


    他的手从她的头顶滑落,轻轻拍了拍她颤抖的后背。


    “哭完了记得把鼻涕擦干净,我的睡衣很贵的。”


    这句煞风景的话,让龙雪见在眼泪中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用力地在他腰上蹭了蹭,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蹭掉。


    在这个充满了谎言与背叛的豪门深渊里,这个男人成了她唯一的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