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秘库中，伊布罗斯总学士跪倒在地，双手死死地扣着自己的太阳穴。


    他那浑浊的老眼里流出血泪，口鼻之间尽是鲜血。


    那个声音，依旧在他们的脑海中回荡，冰冷不带任何情绪，却比疯王伊里斯的咆哮更加令人恐惧。


    他们就像一群偷窥神明秘密的凡人，被神明随手碾死了一只蚂蚁。


    “够了……快停下！”


    瓦林学士是第一个勉强找回一丝神智的人。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扑到那张摆放着玻璃蜡烛的石桌前。


    那团幽蓝色的火焰依旧在旋转。


    火焰中心那双深邃的眼睛，正漠然地注视着他们。


    瓦林学士毫不怀疑，只要对方愿意，下一个瞬间，他们所有人的大脑都会被这股恐怖的精神力量彻底搅碎，然后他们就会变成一群流着口水的白痴。


    “我们……我们无意冒犯！伟大的北境之王！”


    瓦林学士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尖利刺耳，他顾不上擦拭脸上的血污，对着那团火焰，用一种近乎五体投地的姿态，深深地拜了下去。


    “我们只是……只是想确认一个古老的传说……我们不知道会打扰到您……”


    他的话语无伦次。


    理性、逻辑、严谨……


    这些学士们信奉了一生的准则，在这一刻，都成了可笑的空谈。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求饶。


    火焰中的那双眼睛，似乎闪动了一下。


    那股足以将人逼疯的精神压力，也悄无声息地退去。


    秘库里的惨叫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


    伊布罗斯总学士被人搀扶着站了起来。


    他看着火焰中那道模糊的身影，眼中再也没有了丝毫学者的傲慢，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惊恐和敬畏。


    “魔法……真的回来了……”


    他喃喃自语。


    “旧的时代结束了，新的时代，已经来临。”


    瓦林学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到新世界大门的狂热。


    他再次对着火焰拜了下去。


    “我们愿意为您效劳，尊敬的北境之王。学城……愿意臣服于您。”


    火焰中的身影，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


    “很好。”


    “既然你们渴望知识，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学城的议事会所有成员，带着你们的链环，出现在临冬城。”


    “你们将在神木林，向我宣誓效忠。”


    这个要求，让伊布罗斯等人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学城，自建立以来，就一直保持着中立。


    他们服务于整个维斯特洛，而不是某一个国王或领主。


    向北境之王效忠？


    这意味着学城将彻底与铁王座，与维斯特洛的其他势力决裂！


    这简直是……


    然而，他们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作为恩赐，”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也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我将传授给你们，你们最渴望的知识。”


    “关于工程，关于生产，关于魔法，甚至是关于……这个世界运转的真正法则。”


    轰！


    这句话，比刚才那道精神冲击更加震撼！


    在场的所有学士，呼吸都在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穷尽一生，在故纸堆里寻找的真理，在解剖台上探寻的奥秘，那个男人，竟然要亲手传授给他们？


    伊布罗斯和瓦林对视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无法抑制的渴望和狂热。


    他们……根本无法拒绝！


    “我们……遵命！”


    当伊布罗斯总学士用尽全身力气说出这句话时，那团燃烧在玻璃蜡烛上的火焰瞬间熄灭。


    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秘库，重新陷入了黑暗和死寂。


    只留下那群衣衫不整，满脸血污，却一个个双眼放光，如同疯魔的学士。


    ……


    临冬城，神木林。


    林恩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星河流转，最终归于平静。


    控制学城，就等于控制了整个维斯特洛的“舆论”和“科技”。


    这些学士，虽然迂腐固执，但在一群矮个子里，他们确实是比较出众的那波人。


    只要稍加引导，他们就能成为自己改造这个世界最锋利的工具。


    一阵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积雪。


    林恩抬起头，他的目光穿过鱼梁木光秃秃的枝桠，望向了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在那里，一颗血色的星辰，正拖着长长的尾焰，在黄昏的天幕上划出一道不祥的轨迹。


    红彗星。


    他能感觉到，一股股古老的能量，正随着彗星的轨迹，洒落到整个世界。


    空气中的魔法元素，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变得活跃。


    这颗彗星，就像一个巨大的信号增强器，唤醒了这片土地所有沉睡的魔法。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与它有关。


    一个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在林恩的脑海里不可遏制地升起。


    如果……能接近它呢？


    如果能直接触碰到这股魔法的源头，又会发生什么？


    这个念头一生根，便再也无法压下。


    他想去看看。


    看看这颗搅动了整个世界风云的红彗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林恩转身，离开了神木林。


    他穿过庭院，走上城墙，向着临冬城外那片被冰雪覆盖的旷野走去。


    守城的卫兵看到他，纷纷躬身行礼，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林恩没有理会他们。


    他站在城墙的边缘，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然后，他发出了一声悠长而又古老的呼唤。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吼，从远方的天际传来，作为回应！


    声音中充满了喜悦和兴奋。


    紧接着，一个巨大到遮天蔽日的黑影，从云层中俯冲而下！


    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风雪！


    城墙上的士兵们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浪吹得东倒西歪。


    它的身躯比临冬城的主堡还要庞大，漆黑的鳞片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中间的那个头颅最为巨大，竖瞳之中似乎有电光闪烁。


    左边的头颅，鳞片呈现出一种冰晶般的幽蓝色。


    右边的头颅，则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


    三个头颅，三种截然不同的吐息！


    凛冬发出一声欢快的嘶吼，它那三个巨大的头颅，亲昵地凑了过来，温热的气息融化了周围的冰雪。


    林恩抚摸着它那冰冷而又坚硬的鳞片，翻身，跃上了它宽阔的后背。


    “走吧，伙计。”


    林恩拍了拍它的脖颈，指向了天边那颗血色的星辰。


    “带我去追上它。”


    凛冬似乎明白了主人的意图，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三个头颅同时仰天长啸！


    吼——！


    下一秒，它那对足以覆盖整个训练场的巨大龙翼猛地展开！


    双翼一振！


    狂风席卷，整个临冬城都在这股力量下微微颤抖！


    凛冬庞大的身躯冲天而起，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向着那颗悬挂在天际的红彗星疾驰而去！


    城墙上，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那道消失在云层深处的黑影，久久无法言语。


    他们的王，骑着三首巨龙，去追逐一颗坠落的星辰？


    这世界他们是越来越看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