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牵得越广越好

作品:《综武:开局违背祖训就变强

    “你只须记牢:扬州城一旦生变,城外卫所的韩指挥使,立刻就会带兵入城。”


    “再说,李广泰带来的锦衣卫番子、东厂缇骑,也不是吃素的。”


    秦思杰这才略略松了口气,又问:“那扬州知府何其林……要不要透个风?”


    “不必。”孔如一摇头,“若最后只揪出几个小喽啰,李广泰不答应,皇上更不会买账——不如推何其林出去,当块垫脚石。”


    “好!下官这就回去准备!”秦思杰抱拳一礼,转身疾步而去。


    孔如一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神阴冷如墨。


    这时,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无声无息从内堂踱出,立在他面前,轻声问:“父亲,既然秦思杰靠不住,为何不干脆把他推出来顶罪?”


    此人正是孔如一之子孔尚文。


    孔如一抬眼看了看儿子,长叹一声:“秦思杰虽不堪用,但这一回,谁都能舍,唯独他不能动。”


    “为何?就因他是皇后娘娘的表兄?”孔尚文眉头紧锁。


    “正是。”孔如一点头,“你还不晓得,皇后幼时,最信得过的就是这个表哥。”


    “这算什么大事?”孔尚文嘴角一扬,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皇后娘娘纵是母仪天下,可大周祖制铁律在上——后宫不得染指朝政。莫非她真会为秦思杰开口求情?退一万步讲,就算她开了口,圣上肯听?满朝文武又岂会应允?”


    孔如一闻言,缓缓摇头,脸上浮起一丝苦笑:“昨儿你爹我刚接到京里八百里加急的密信——皇后有喜了!”


    “啊?”孔尚文顿时怔住,脱口而出。


    孔如一压低声音道:“你说得没错,寻常时候,皇后替秦思杰说句话,不过是一阵风过耳,掀不起半点浪花。


    可眼下不同了——这是圣上头一回当爹。若无意外,只要诞下皇子,十有八九便是东宫储君。”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就为了一个秦思杰,圣上真敢惹皇后动怒、伤神、损胎气?”


    “再者,”他话锋一转,“就算圣上铁了心要杀秦思杰,太后那边能点头?


    你别忘了,太后盼这个孙子,比圣上还焦心!否则怎会刚登基一年,就催着选秀充掖庭?”


    “可督察院那些御史,真能坐视太后插手政务?”孔尚文眉头微蹙,仍存疑虑。


    孔如一嗤地一笑,手指在案几上轻叩两下:“不乐意?又能如何?太后若真发了话,那帮言官怕是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拦了。”


    说到这儿,他神色一黯,声音也低了几分:“女人发起狠来有多厉害,你又不是没见过……”


    话音未落,他眼底掠过一抹难以言说的疲惫,连嘴角都僵住了。


    孔尚文心头一凛,想起祖母当年拎着鸡毛掸子追着父亲绕祠堂跑三圈的旧事,脊背莫名一凉,干笑两声:“父亲所言极是!”


    孔如一这人,官声如何暂且不论,单论惧内之名,在整个大周官场早就是响当当的招牌——谁提起他,不先笑一句“孔大人见了夫人,连茶碗都端不稳”?


    锦衣卫指挥使钱度何时抵的扬州,除随行数名亲信之外,再无人知晓。


    这夜三更,他如一道黑影,无声无息潜入城西一处小院。


    院主早已搬走,如今住着的,是锦衣卫千户韩笑——钱度在卫中一手提拔的心腹。


    韩笑正解外袍,忽闻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似猫踏瓦檐,又似风拂竹梢。


    他指尖一颤,吹熄油灯,抄起桌上绣春刀,三步并作两步贴至门后,刀柄横握,指节泛白。


    门轴轻响,木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


    韩笑手臂绷紧,刀锋已蓄势待发。


    来人甫一跨槛,寒光骤起!韩笑旋身挥刀,直劈后颈!


    那人却似背后长眼,膝盖一屈,整个人翻滚落地,险之又险避开这一记夺命快斩。


    “是我!”一声低喝,短促而清晰,像根细针扎进耳膜——屋外静得连虫鸣都听不见。


    “指挥使?”韩笑一听那嗓音,立时收势,忙从怀中摸出火石,摸索着点燃油灯。昏黄光晕漫开,他才转身抱拳,“大人怎的来了扬州?”


    钱度随手拉过条凳坐下,顺手抄起茶几上的粗瓷碗,仰头灌下半碗凉茶,袖口一抹嘴边水渍,这才抬眼:“茶得如何?”


    韩笑也在旁落座,语气笃定:“差不多了。扬州上下大小官吏,连同十三家盐商,十有八九,都牵在一根绳上。”


    “大人亲自跑这一趟,可是圣上有旨?”


    钱度颔首:“不错。陛下亲口交代——此番办案,上到巡抚,下至典史,一个不漏;漏税的盐商,一个不留。”


    韩笑面色一沉:“可……大人,盐务这张网,早把扬州官场缠成了麻花。真按圣意彻查,怕是整座衙门,没几个人靴子底下不沾泥。”


    钱度却朗声一笑,目光灼灼:“牵得越广越好——不然,怎么让天下人知道,锦衣卫的刀,削得动多硬的骨头?”


    “现在,报上来——哪些人,沾了盐,动了银,坏了规矩?”


    韩笑略一沉吟,开口道:“眼下能坐实的线索,已把扬州知府衙门、盐课提举司、都转运盐使司这三处官署上下大小官员全兜了进去。可查到都转运盐使司时,线头却断了——再没半点确凿的把柄。”


    “无妨。”钱度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语气笃定,“只要把人塞进咱们诏狱的大牢,铁打的骨头也得开口吐实。”


    “可大人……”韩笑眉心微蹙,声音低了几分,“都转运盐使孔如一,是从三品大员。若无实证,又无圣谕手诏,锦衣卫连他衣角都碰不得。”


    钱度眉峰只是一凝,旋即舒展如常,嘴角浮起一丝冷意:“他既坐镇盐务之首,满盘烂账,岂能独善其身?你眼下要紧的,是挖出直指孔如一的铁证——哪怕做旧些、补实些,也务必交到李广泰手上。”


    “下官明白!”韩笑垂首应声。


    “还有一桩。”钱度忽而压低嗓音,目光一沉,“盐课提举秦思杰,此人必须摘干净。不论动用什么手段,务必让他置身事外。”


    “为何?”韩笑愕然抬头。


    “他是安国公王国威夫人的亲外甥。”


    “可安国公位虽尊,实则朝中无权,连都指挥使都是个挂名虚衔,大人何苦为他破例?”


    钱度唇角微扬:“朝堂之上他发不了声,可后宫之中,皇后娘娘正稳坐凤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