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0 月17日  星期五  天气：晴


    刺眼的阳光把被窝里的姜小米叫醒。


    兰敏敏叫了她好几次，没有反应，就把姜小米卧室的窗帘拉开了。


    姜小米头昏脑涨坐起来。


    第一件事就是把短剧应用卸载了！


    昨天心情不好，刷了会儿短视频，被一个短剧吸引了，一不小心看了一百多集！


    看看表，才八点不到！


    姜小米又躺回去了。


    短剧以后决不能再看了！


    太熬了！


    闭了一会儿眼睛，睡不着了……


    又拿起手机刷刷朋友圈。


    头发掉的速度，希望能赶上我知识积累的速度！


    这是张静的朋友圈。


    配了一张奋发图强的照片，和一本申论书页上的几根头发。


    张静是姜小米高中的同学，。


    俩人高中的时候关系还不错，虽然没到闺蜜的程度，也算是说得上话的朋友了。


    姜小米犹豫了一下还是点进对话框：张静，最近忙啥呢？


    张静秒回：“在当全职考公的废柴……”


    姜小米眼睛一亮：“考公好考吗？你是自己复习吗？”


    张静：“我报了一年无限学。”


    姜小米不知道什么是无限学。


    不等她问，张静又发：“你想了解了解吗？老带新能给我优惠！你来看看呗！”


    姜小米其实挺好奇的：“我倒是也想了解一下。”


    “我中午十二点二十到两点休息，你可以这个时间来，我带你参观参观！”张静的消息追过来，附加一个地址。


    姜小米其实就是不那么真心的想了解一下，可张静这么主动，她也不好拒绝人家。


    她就是因为昨天兰敏敏念叨她，又碰巧看看张静的朋友圈，才问一嘴。


    自己主动联系的，又是中午饭点，姜小米做好了请人家吃个中午饭的思想准备。


    十二点，姜小米就到了张静发的地址那里，东边一个特别偏僻的地方。


    姜小米从没来过这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了一大片高楼大厦，这个考公机构感觉很是财大气粗啊！


    连着的好几栋楼都是他的！


    姜小米停进停车场等了一会儿，看见张静从一个楼门走出来。


    她下车喊着：“张静！”


    张静看见她跑过来：“姜小米！你没怎么变呀！和高中的时候一样！”


    姜小米呵呵一笑：“你也没变！”


    张静拉着姜小米：“走吧，我请你吃塔斯汀。”


    姜小米摆手：“我请你吧！”


    一进汉堡店，乌央乌央都是人……


    张静尴尬道：“要不换一家吧！我中午休息时间短。”


    姜小米看见满屋的人头也有些怵。


    两人换了个饸饹面馆。


    张静不好意思道：“这附近没什么像样的饭店，都是快餐。”


    姜小米摆手：“没事儿！你吃什么面？”


    张静看了看：“我吃小碗白面吧！加个卤蛋。”


    姜小米点了两个小碗白面，两个卤蛋，两个豆腐片和一碟凉菜。


    张静掏手机付钱。


    姜小米抢着付了。


    张静边找座位边不好意思：“你来找我该我请你呀！”


    姜小米不这么想：“我来求教嘛，该我请你的！”


    两人坐下，张静介绍情况：“我们这个机构可大了！是连锁。我报的一年无限学，就是这一年随便什么课都能听。特别合适！”


    姜小米仔细问：“考公具体是考什么呀？公务员？”


    “这你都不知道？”张静很意外：“只要编制考试都有！公务员，事业编，老师，医生，三支一扶……所有课都有！想学哪一种都行！哦！我记得你是学师范的吧？你大学同学没有考的吗？”


    姜小米点点头：“有吧！只是我研究生在外地上的，研三就不怎么回学校了，她们具体干嘛我也不太清楚。”


    “那你毕业后就没考过？”


    姜小米摇头：“我毕业了就找了个学校代课，工作太忙了，没时间想这些。”


    “那你还挺幸运的！”张静由衷的感叹，“我们一个班，毕业找到工作的不到三分之一，其他人基本都来这些考公机构学习了。我们什么都考，公务员，事业编，有考试我们就参加！外地的也去！有的人学了半年就考上了！我这都快一年了，还没考上呢！”


    “你们不工作一直学习啊？”


    张静冷笑：“天天学还考不上呢！边工作边学更完蛋！你工作那么忙有时间学吗？”


    姜小米满脸黑线，下次出门该拿根黑笔在自己脑门写上“失业中”三个字，省得一遍又一遍解释！


    “我被辞了。”


    张静理解的点点头：“临时工就是不稳定！你也来学吧！你高中那会儿学习那么好，肯定没问题！”


    姜小米好奇的问：“这学一年多少钱呀？”


    “六万六千八。”张静云淡风轻。


    姜小米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贵！”


    张静见怪不怪：“这可不贵！一年花不到七万，要是考上了，那一辈子就稳了！找个不咸不淡的工作，天天累死累活还受气，关键是不稳定呀！今天有的挣，明天说不定就没了，咱们这小地方，劳动法都不普及，维权也难！还是花个一两年考上最有性价比！”


    姜小米不敢苟同：“那得提前掏将近七万呢！我都没有这么多钱！”


    张静睁着无辜的双眼：“我也没有呀！家里出的！不能只看眼前利益！想想这七万其实就是预支后面的工资！考上了，这七万很快就挣回来了，而且一辈子有的挣，一劳永逸呀！”


    “那考不上呢？”姜小弱弱的问。


    张静怒目而视：“我下个月考试呢！可不能听着不吉利的话！”


    “不是不是！”姜小米被张静吓着了，“我说的我自己！我怕我学了也考不上啊！”


    “那就没办法了！不过可以再掏六千续一年，接着考嘛！而且你还没开始怎么就那么绝望呢？呼市的考不上，可以考乡镇呀！考别的小地方呀！就咱们那个刘洋记得吧？”


    姜小米略微有点儿印象，一个瘦瘦的男生，上课总睡觉，被老师拎起来骂。


    “上半年考上离家一千多公里的地方了！公务员！还有偏远地区补贴，工资都比这儿高呢！”


    “你也愿意去那么远的地方工作吗？”姜小米问。


    张静毫无心理障碍：“愿意呀！怎么不愿意！人这一辈子什么最重要？工作呀！”


    “可离家那么远，父母也不在身边，以后只能定居在工作的地方了，想想除了工作好，别的都不好呀！”姜小米说出自己的理解。


    张静也赞同：“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如果本地有合适的工作，就不说挣什么大钱，就稳稳定定养活自己的，有这样的工作谁也不会选偏远的外地呀！可实在是没有这样的工作呀！我也不想天天没日没夜的学习，背申论，可仔细想想，只有这一条路是有稳定收获的！而且你回忆回忆，咱们会干什么？能干什么？做了十几年学生了，最拿手的，那不就是学习嘛！能考上就是成功！”


    “108号！”服务员叫号了。


    姜小米去取餐。


    热气腾腾，金黄的汤面飘着一层芝麻。


    汤里满满的面条。


    仔细看，里面还有豆腐块，土豆块和指甲盖大小的肉块。


    姜小米夹了一筷子面，爽滑劲道！


    骨汤浓郁，咸甜正好，土豆绵软，入口即化，豆腐滑嫩入味，鲜香爽口！


    “饸饹面不错！”姜小米夸道。


    张静附和：“我总吃他家的面，味道很好！这附近的饭店，就他家开的日子最长了！”


    姜小米又捞起汤里的卤蛋。


    卤蛋表面已经酱成了深褐色，内里还是奶白色，咬一口，Q弹有味，配着面汤，更香了！


    “这个豆腐也好吃，你尝尝！”张静告诉姜小米。


    姜小米夹了一片卤豆腐。


    浸满了汤汁的卤豆腐表面一层红油。


    咬一口，鲜辣的汤汁入喉，爽辣刺激！


    卤豆腐应该是先炸后卤的。


    炸的酥脆的表皮在汤汁的浸润下已经绵软，内里的豆腐心儿更是软糯。


    恰到好处的咸味裹着微微刺激的辣味，让人唇齿大动！


    面吃多了，就想配点儿菜中和一下。


    眼前的凉菜正好解决了这个问题！


    凉菜是拿花生米，腐竹段，芹菜粒，胡萝卜丝，紫甘蓝丝，尖椒丝和豆腐丝做成的。


    花生米嘎嘣脆，腐竹和豆腐丝豆香十足，芹菜，胡萝卜和紫甘蓝鲜甜爽口，尖椒丝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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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味。


    混合着香油和微微的麻油，太香了！


    姜小米慢慢品味的时候，张静已经一碗面进肚了。


    她把剩下的卤豆腐吃进嘴里，突然站起来：“她家的炸鸡腿也不错，我去  买两个！”


    姜小米边吃面边等张静。


    张静买了两个鸡腿，自己夹进碗里一个，把装鸡腿的小碗推到姜小米那边：“我每次得配个鸡腿吃！要不下午饿的快！”


    姜小米看着张静圆圆的脸：“考公这么费体力吗？”


    张静边撕咬着鸡腿金黄酥脆的表皮一边点头：“那当然！我下午学习的时间比上午长！我到七点多才出来吃饭呢！错过高峰期，能省不少时间！”


    姜小米拿起鸡腿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油香！内里软嫩冒汁！


    很久没吃炸物的姜小米口水直流！


    一根美味的鸡腿进肚，张静把剩下不多凉菜也吃了：“全职考公就是有一个弊端，天天出来吃饭，想吃什么很麻烦！”


    “你天天出来吃饭啊？”姜小米吃惊。


    这么一顿普通的饸饹面，一碗12块钱，一个卤蛋2块，一片卤豆腐2 块，凉菜6块一盘，要再加上鸡腿5块一个，这钱够姜小米一家三口吃一天的了！


    “是呀！这儿有宿舍，住不成问题，可吃饭总得吃点儿顺口的吧？你也看见了，附近也没有太多吃饭的地方，就这几个选择。”


    张静的忧愁是吃饭选择少。


    姜小米的疑问是吃饭花钱多！


    “那你一个月不少花钱在吃饭上呢！”


    张静赞同：“是啊！我也不想都快三十岁了，还天天手心朝上，跟父母要钱……可要是考上就不一样啦！我妈就盼着我考上呢！我家那么多亲戚，都没有铁饭碗呢！等我考上了，她就扬眉吐气了！”


    姜小米感觉姜卫国和兰敏敏没那么迫切……起码姜卫国不会逼着姜小米考！


    “我带你去里面参观参观吧！”张静看饸饹面馆里进来的人越来越多。


    姜小米来一趟就是想去看看！


    张静先领着姜小米去了教室。


    好几层楼都是和大学一样的阶梯教室，每间能容纳至少二百人！


    除此之外，还有磨砂玻璃隔起来的一人间。


    “这是自习背书去的。”张静介绍。


    “你们每天都在那么大的教室里学习啊？”姜小米看着那窄长的书桌上一摞摞的书就倍感压力。


    “嗯，是啊！这就和咱们高三差不多，都凭自觉学习。每天排着不同的课，一节一个半小时，都是这儿的专职老师讲的，挺有帮助的。”张静想起什么介绍什么。


    “去宿舍看看吧！”张静带领姜小米去宿舍。


    “这宿舍可难排呢！”张静说，“有好多人等不上，在周围租房子，那又是一笔花销！”


    姜小米看着八人间的宿舍，每张床上都有厚厚的床帘：“八个人一屋？晚上能睡好吗？”


    张静苦笑：“还行吧！主要离教室近呀！坐电梯几分钟就去教室了，方便是第一位的！”


    姜小米不敢苟同。


    上大学的时候她就不喜欢宿舍，你想睡觉的时候总有人煲电话粥，打游戏，看电影，或者开台灯学习。


    去上课还要你等我，我等你，平白无故浪费很多时间！


    最怕半夜被呼噜声或者梦话吵醒，睡又睡不着，起又起不来。


    姜小米属实说……不太想回到这种环境里！


    张静带她走了一圈也看出来了：“小米，你不是特别想考公务员吧？”


    姜小米诚恳点头：“我就是……刚失业，也不知道自己能干点儿什么……想干点什么儿……”


    张静似懂非懂，大家都是普通人，哪有什么想干的：“我就特别坚定！这个社会上是没有什么好工作的！只有编制才最稳定！我上大学的时候就坚持要考公！都说选择大于努力，选一个稳妥的赛道挤进去，这辈子都不用愁啦！”


    姜小米不想触张静霉头。


    所以只敢心里想：上了那么多年学，出来还是要找一个和学校一样的环境埋头苦学，吃不好睡不好，完全没有放松和娱乐……这样真的对吗？花七万去学习，考不知道离家多远的单位，还不确定能不能考上！这是挣钱还是花钱去了？一定要选择这么苦的生活吗？


    姜小米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压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