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第 62 章

作品:《重生后被太子强取豪夺了

    这个疑问只在赵清漓脑海中停了一瞬,只听永元帝沉吟了下,颇显刻意的咳嗽几声:“既如此,就先让淮王禁足自己府上着人看守,待事情查明再做定夺。”


    “可是——”赵齐还想说什么。


    “好了!”永元帝沉声斥责,眼色中的不耐烦一闪而过,“都回去,皇后和澜予留下。”


    赵辞还真是有眼力见儿,知道永元帝不舍得现在就惩治淮王,便做了个顺水推舟的人情,给永元帝留了个台阶下。


    赵齐后知后觉才发现这个事实,只好咬咬牙,不忿地退下。


    殿里头渐渐空下,只余他们三人,以及还未离去的赵清漓。


    皇后见了便催促,永元帝顿了顿,不悦的表情始终在脸上挂着:“怎么,清漓还有话说?”


    自然是怕您下不了决心,想添把柴罢了。


    赵清漓故作为难地咬着手指,一会儿小心翼翼地不敢看淮王似的,一会儿又垂下脑袋,嘴唇动了半天也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永元帝将她的小表情尽收眼底,目光扫过地上跪着的淮王,担保一般的开口:“皇后莫催,有话憋在心里她也难受。”


    皇后和永元帝多年夫妻,他们之间虽然感情淡薄,但多年相辅相成的默契却是谁都比不了的,当即拉着赵清漓的手哄道:“莫怕,有什么要说的,说与母后听就是。”


    像是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赵清漓蓦的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定定望着皇后,反手握着她的动作也紧了紧,点点头,又摇摇头,小声说道:“清漓没有什么要说的,只是想同二哥道个歉。”


    淮王的身体猝不及防地战栗了下,猛地扬起低垂的头颅,一张脸上写满了错愕。


    她又想做什么!


    赵清漓胡说八道的能力他是见识过的,围猎时候口上吃的大亏仿佛历历在目,若放任她在永元帝面前大放厥词......那还得了?!


    思及此,淮王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让她开口。


    “皇妹多心了!”淮王急忙打断,“今日发生诸多事以至于皇妹受了惊吓,都是为兄照料不周,不该胡乱将你和周大人牵扯进来,该是为兄对清漓说声抱歉。”


    这淮王还真是沉得住气,两次三番听出她的挑衅,竟也能咽下这口气,倒是个脑袋清楚的。


    不过赵清漓怎会给他这个机会。


    委屈的脑袋再次狠狠摇了几下,赵清漓挽着皇后的手,缩着肩头对淮王道:“难为皇兄不怪罪,只是皇兄若不肯发话原谅清漓,清漓始终内心不安......”


    淮王倒抽一口气,按在地上的手掌攥成了拳。


    就连永元帝也起了疑,方才赵齐倒是略提及这些琐事,但他想着没什么大不了的,兄妹间拌嘴也是常有的事,这会儿再听赵清漓提起,似乎其中还有隐情。


    “嘶......”永元帝狐疑地看了看两人,最终把目光停在赵清漓身上,“你做了什么惹他不快的事?”


    就这么一句“惹他不快”,淮王知道自己完了,永元帝一定偏信了这丫头的鬼话。


    赵清漓松开皇后,耷拉着眼尾朝永元帝那边挪了两步:“父皇知道的,清漓不会骑马,也看不懂围猎那些名堂......”


    永元帝点点头,听她继续道:“驸马也是如此,他向来公务琐事繁多,对于这些也并不擅长,想来太子哥哥也是知晓这些,故没有邀请我们二人前去。”


    永元帝沉默了片刻:“澜之做事一向有分寸,这种场合,的确不必强邀你过去。”


    话是这么说,永元帝心里想的却是赵辞应是为了避嫌,因此对他的做法很是赞同。


    “父皇——”淮王愤恨地瞪了赵清漓一眼,想要插话。


    “父皇明鉴。”赵清漓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当即打断,“清漓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皇兄特意拉着六哥来府上邀约时,清漓已经拒绝过了。”


    她着意把“特意”两个字咬的极重,又说明了赵齐是被淮王拉来而非自行上门,顿时将淮王所为竖成个典型。


    话及此,赵清漓撇了撇嘴,作出略有不满和委屈的样子:“可是二皇兄今日突然登门,淮王府距驸马府那么远,清漓也是不想让皇兄白跑一趟,连衣裳都没换就跟着去了。”


    她装出一副有点嫌弃的样子低头瞧了眼自己的衣裳。


    女儿家注重自己的仪容是很正常的。


    思及此,皇后也不满地晲了淮王一眼:“惠贵妃就是如此教导皇子礼数的吗?”


    “皇后莫急。”永元帝听出一些端倪,带着深意的眼神从淮王埋成一团的身影上掠过,对赵清漓道,“你继续说。”


    赵清漓露出伤心的表情,对淮王道:“二皇兄,清漓不认识那些世家子弟,也不认识秦姑娘,更不知道你会请秦姑娘过来,折了皇兄的面子,实在是无意为之......”


    皇后一听,也为她打抱不平:“你和他都是圣上的儿女,身份同等尊贵,什么叫做折了他的面子?”


    永元帝不作评价,只是在耳朵里反复回味了几遍,末了看向自己的儿子:“你怎么说?”


    当皇后提起惠贵妃的时候,永元帝其实已经不高兴了,那秦雪霓是惠贵妃提起要塞给太子的,当时永元帝也没想那么多,只想着太子有了妻室,日后流言蜚语兴许能少些,也算是安抚了自己。


    但惠贵妃对秦雪霓这种小门小户的女儿从来都是看不上的,她若真觉得那女子好,早就想办法指给自己的儿子了,又何须做这个好人。


    对于这件事,永元帝一直心存一丝芥蒂。


    直到他再次听赵清漓提起,恍然记起赵齐也提过的,秦雪霓是淮王带去的,他与秦雪霓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这让永元帝心底有多了一分疑心。


    一朝嫌疑还未洗清,旁的事他自然不能再抗,否则就更难翻身了。


    定了定神,淮王撑在地板上的双臂缓缓弯下,再次磕了个头,这一下力度不轻,地板和额头碰撞发出沉闷的一声,再抬起来时,额角除了沾上一层薄尘,还隐隐泛起红肿。


    淮王道:“儿臣只是想着人多热闹,清漓出宫许久,和几位兄弟也很久没有见面,趁此机会聚一下也是好事,没想到儿臣好心办了坏事......”


    “可皇兄还说清漓扫兴,又要当着众人的面行大礼向我赔罪,若非太子哥哥拦着,清漓以后怕是抬不起头了!”赵清漓见缝插针道。


    永元帝听了一瞪眼:“有这种事?”


    淮王怔然,扫兴这话可不是他说的,行礼这事也是事出有因啊,虽然这因也没安什么好心。


    可赵清漓容不得他解释,紧接着扯上永元帝的袖子来回摇晃,语气带了点哭腔:“父皇,二皇兄还说清漓和秦姑娘不睦,说清漓在挑拨太子和秦尚书的关系,还说周砚枕是外人呢!”


    一开始她还是畏畏缩缩的模样,不知怎的就顺理成章演变成告状的景象,不合理,却又十分合理。


    赵清漓仍觉不够,皱了皱鼻子,可怜巴巴地望着永元帝:“父皇,为什么秦姑娘还没过门就要让清漓当作皇嫂对待,周砚枕是清漓的夫君,是您亲自为我们赐的婚,怎么在二皇兄口中就成了外人了?”


    淮王跪着向前挪了两步,仰着头为自己辩解:“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您听我解释——”


    “澜予。”


    永元帝阴沉着脸唤了声他的名字,当即就让淮王闭了嘴,那双手堪堪伸出半截,似是要去拉扯永元帝的衣裳下摆,也随着一并停住。


    “不要说是清漓会错意,也不要说这其中别有原因,这种把戏朕见的多了,你也见得多了。”永元帝一眨不眨地盯着淮王,认真道,“朕只问你,你——有没有说过。”


    永元帝的提醒虽然隐晦,却是一针见血,顿时将淮王想解释的话拦在喉咙里。


    淮王垂下头,喉头上下动了动,紧张地吞下一口口水,他的拳攥了又松,无一不泄露他的心情。


    “......”


    “说过。”


    这两个字落下的同时,也等于给淮王下了审判。


    永元帝阖上眼,嘴角微微动了下:“很好、很好......来人!”


    一声令下,门外应声进来两个近卫,在看到地上跪着的淮王之时,眼中皆是闪过一丝愕然。


    “淮王赵端行事失度,有失皇家体统,着即禁足王府闭门自省,待朕察其悔改再做定夺。禁足期间,所有往来一概禁止,若无皇命,任何人不得私自探望,违者重罚!”


    说完,永元帝一甩袖子,坚决地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淮王只知道自己是被架着出去的,那模样有多难看他已经无心在意。


    他只记得自己看到一张俏丽的小脸,那张脸与他朝夕相对十余年,有时候是狡黠的,有时候是乖巧的,有时候是灵动的,有时候是稚气的......


    这张他尤为熟悉的脸曾挂着许许多多的表情,但都没有此时让他印象深刻。


    一双令人怜悯的水眸看起来与平时别无二致,眼眶边缘似乎还带着欲垂不垂的珍珠,像是受了泼天的委屈,而她的唇角却是向上微扬的,带着十分细小的弧度,在他的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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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里逐渐放大。


    他看到她在笑。


    是嘲笑,还是得意,还是两者都有。


    于是他恶狠狠地盯上她委屈的脸,咬牙切齿地在心底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赵清漓......”


    “我一定会......杀了你......”


    ——————


    从轿辇下来的时候,定南门外的宫车正在替换上宫里的人手,原是为了备上更大的仪仗归还遗体至尚书府上。


    也不知是谁摊上这么个麻烦差事。


    车帘忽的被扯下,朱红绣金的锦缎猝不及防挡在赵清漓眼前,阻隔了她向后回望的视线。


    赵清漓看向那只罪魁祸首的主人,只见周砚枕面无表情地垂着眼睛,一副此事与我无关的样子。


    他知道赵清漓在想什么,用平平的语气陈述道:“无论谁去送都好,你只需要知道这件事与你无关,与太子也无关,最多......”


    他忽然轻笑一声。


    “最多什么?”赵清漓偏过头去看他。


    周砚枕摇了下头:“没什么。”


    最多秦尚书会记恨上淮王罢了,但那与他无关。


    不说算了。


    反正她对这些也不在意。


    “对了,你今天为何要帮太子说话?”


    赵清漓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不是说割袍断义了么。


    周砚枕想了想:“我不是帮他,只是做好自己份内的事。”


    赵齐是无辜的,既然如此就该还他一个公道,这是他身为御史中丞的本职,至于对淮王......实在怨不得他落井下石。


    赵清漓怔然:“六皇兄也知道了吗?”


    周砚枕“嗯”了一声,理所当然道:“我顺手也呈给他一份。”


    难怪!


    她就说赵齐天生对周砚枕不信任,怎么今日态度转变如此之大,想来也是默默把这件事给放在心上,直到见到那支箭矢才敢确认吧。


    赵清漓撇了撇嘴。


    每每谈起有关朝政,周砚枕总是一板一眼的,这种习惯倒是多年未变。


    恍惚间,赵清漓觉得自己回到了在玄华宫时,记忆中的那人也是穿了一袭简朴的月白长衫,坐在太子面前同他高谈阔论。


    彼时赵清漓躲在门外,虽然她听不懂周砚枕说所说那些玄妙的道理,但还是自然而然觉得他好厉害,尤其是他总是那副淡淡的语气,说出的话却让人觉得十分有力,这是赵清漓在抛开他相貌之外第一次被他的内在所吸引的地方。


    那时的周砚枕和现在并没有什么分别,只是......


    目光落在他的肩头,外衫。


    现在的周砚枕只是比那时狼狈一些。


    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去向他颈后衣领照顾不到的位置,在他的视线紧随之下,指间赫然多了一块褐色的碎片。


    落叶。


    赵清漓弯起眼睛笑了笑,对他扬了扬指尖:“是树叶,碎了。”


    那对紧紧跟随她动作的眼眸赫然沉了沉,周砚枕动了动嘴唇,像是握上她的指尖,肌肤相触的瞬间,赵清漓如同被雷电击中一般,下意识抽回了手。


    动作迅速的让她下一刻突然愣住,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不礼貌了。


    “我......”


    赵清漓刚要道歉,望着她的眼眸忽而闪烁几下,那只手还停在与她接触的位置,悬空着。


    周砚枕似不在意地笑了一下,缓缓蜷起手指,收下那点残叶,说道:“卑微之躯,莫脏了公主的手。”


    赵清漓:“......”


    “你不要误会。”


    赵清漓忽的内疚起来,虽然她也不知道这内疚从何而来,就是觉得自己这样的反应似乎有点伤人了。


    周砚枕轻轻搓了下指尖,那块碎屑瞬间湮灭成更加细微的残渣,随着他翻手的动作,轻飘飘落在车厢各个角落,最终消失不见。


    “我没有误会。”周砚枕看着她,笑得有些凄凉,“往事不可追......清漓,我不是死板的人。”


    从她说出“晚了”的那一刻,周砚枕知道,一切都过去了。


    在她的心里,他也随之过去了。


    可笑他还狭隘的想过,落入泥沼的天之骄女,一朝艳闻缠身,一朝众叛亲离,当她不再是当今圣上的亲生女儿,不再是干净如初的闺阁公主。


    那样的赵清漓,是否自己终于配得上了?


    可后来他发现,她始终是干净的。


    而他,始终是肮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