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尊散发着古老不详气息的【九幽炼魂炉】，此刻正像个不知疲倦的蒸汽机车头，炉膛内的紫金色雷火烧得噼啪作响。炉顶上架着一块从那辆路虎车上拆下来的引擎盖（因为没带够烤盘，江离临时征用的），被烧得通红，充当了临时的铁板。


    “滋啦——滋啦——”


    伴随着令人垂涎欲滴的油脂爆裂声，一大把切得厚薄均匀、码放整齐的“鱿鱼须”（邪神触手切片）被江离扔到了滚烫的引擎盖上。


    瞬间，一股霸道至极的香气，混合着孜然、辣椒面以及深渊生物特有的那种直冲灵魂的鲜美，如同实质般的风暴，席卷了整个海滩。


    “大黄！别光顾着流口水！火要是小了就往里添柴！把你刚才在那边捡的那些烂木头（其实是深渊教会用来刻画阵法的千年阴沉木）都扔进去！”


    江离一边熟练地翻动着手里的铁铲（其实是那把杀猪刀），一边头也不回地指挥道。


    “汪！”（收到！老板！）


    大黄此刻正趴在炉子边，忍受着雷火的高温（对它来说是桑拿），勤勤恳恳地充当着烧火工。它叼起一根散发着浓郁尸气的法杖（红袍主教掉落的B级魔导具），像啃甘蔗一样咔嚓咬断，然后塞进了炉膛里。


    “轰！”


    炉火更旺了，甚至喷出了一股绿油油的鬼火，但在雷击木的压制下，瞬间又变成了乖巧的紫色。


    而在不远处，苏清歌正拿着一把小刷子，神情恍惚地给那些肉块刷油。


    她的世界观正在经历第三次重组。


    就在刚才，她亲眼看到江离把那头【克拉肯之子】——那个足以毁灭半个江海市的B级邪神子嗣，像杀鸡一样大卸八块。


    那坚韧无比、连穿甲弹都打不透的邪神表皮，在江离那把平平无奇的杀猪刀下，竟然像豆腐一样脆弱，轻易就被剥离了下来。


    “这把刀……绝对是S级以上的规则类封印物！”苏清歌盯着江离手中油腻腻的刀，心中暗自笃定。


    她哪里知道，那真就是一把杀猪刀，只不过在江离“食材处理”的意志加持下，获得了一种名为【庖丁解牛】的概念性锋利度。


    “苏小姐，别发愣啊！这块好了，撒点葱花！”


    江离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哦！好、好的！”


    苏清歌连忙抓起一把葱花撒了上去。


    “这就对咯！做饭得专心，不然容易糊！”江离铲起一大盘烤好的肉，满意地点点头，“来，第一锅出炉！大家伙都别客气，动筷子啊！”


    他转身看向身后。


    那里，几十个拜神教的信徒正横七竖八地躺在沙滩上。


    有的已经被大黄撞晕了，有的正在装死，还有的……正瞪着惊恐的大眼睛，瑟瑟发抖地看着这个在邪神尸体旁谈笑风生的男人。


    在他们眼里，江离根本不是什么厨师。


    他浑身笼罩在一层无法名状的混沌迷雾中，每一次挥动铲子，都像是在切割世界的规则；那个冒着紫火的炉子，分明就是通往地狱的入口，里面传出的噼啪声是亿万亡灵的哀嚎！


    而那些被他称作“鱿鱼须”的东西……


    那是神啊！


    那是他们顶礼膜拜、献祭了无数生灵才召唤出来的深渊之子啊！


    此刻竟然被切成了片，撒上了孜然，变成了下酒菜？！


    这是何等的亵渎！这是何等的恐怖！


    “唔……”


    这时，昏迷过去的红袍主教“血手”终于悠悠转醒。


    他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人用大锤砸过一样疼（其实是气晕的），鼻子里充斥着一股诱人的肉香。


    “我……我这是在哪？地狱吗？”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眼便是一张放大的、笑眯眯的脸。


    “哟，厨师长，醒了？”


    江离手里拿着一串烤得金黄酥脆的触手，直接怼到了主教的嘴边，“来来来，尝尝咸淡！我刚才尝了一块，感觉稍微有点淡了，你们这海边的海鲜是不是都自带咸味，所以我盐放少了？”


    “什么……厨师长？”


    主教一脸懵逼，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滋溜！”


    那串触手顺滑地滑进了他的嘴里。


    “唔！！！”


    主教瞪大了眼睛，想要吐出来，但那肉块仿佛有生命一般，直接顺着喉咙滑进了胃里。


    下一秒。


    “轰！”


    一股庞大而狂暴的能量在他的胃里炸开！


    那是来自深渊本体的高纯度神性力量！


    原本，普通人或者低级觉醒者若是直接吞食这种级别的血肉，瞬间就会因为承受不住那股疯狂的意志而发生畸变，变成毫无理智的怪物。


    但经过江离的“烹饪”（规则净化）之后，那些疯狂的呓语和污染被强行剥离了，只剩下了最纯粹的生命能量和……极致的美味。


    “这……这是……”


    主教的脸瞬间涨红，浑身的血管暴起。


    他感觉到自己停滞多年的B级瓶颈，竟然在这股能量的冲击下，如同纸糊一般破碎了！


    他体内的邪能被这股霸道的力量强行提纯、压缩，甚至带上了一丝……雷霆的气息？


    “啊——！！！”


    主教仰天长啸，身上的红袍无风自动，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气息冲天而起。


    B+级！甚至隐隐摸到了A级的门槛！


    周围装死的信徒们都看傻了。


    主教大人……吃了神的肉，进化了？！


    这就是所谓的“神恩”吗？


    不对啊！教义里不是说直视神颜者死，吞噬神肉者堕落吗？


    为什么主教不仅没事，反而变强了？


    难道……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那个正在烤肉的男人身上。


    难道这位，是比深渊之子还要高位的存在？是能够驾驭神明、赐予力量的……父神？！


    “哎哟，嗓门挺大，看来是吃美了。”


    江离被主教那一嗓子震得耳朵嗡嗡响，不满地揉了揉耳朵。


    “好吃就好吃，叫唤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下毒了呢。”


    他把剩下的烤肉往盘子里一堆，对着那些还在发呆的信徒招了招手。


    “都别愣着了！都过来吃！自助餐懂不懂？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那个谁，戴面具那个，我看你刚才装死装得挺像，你也过来，别客气！”


    信徒们面面相觑，又看了看那个气息暴涨、一脸享受（其实是能量过载爽翻了）的主教。


    终于，有人动摇了。


    那是对力量的渴望，也是对那股香味的无法抗拒。


    “拼了！”


    一个信徒爬起来，颤颤巍巍地走到炉子前，抓起一块肉塞进嘴里。


    三秒后。


    “我……我突破了！我的暗影异能变强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很快，这群原本要搞血腥祭祀的邪教徒，一个个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围着【九幽炼魂炉】疯狂抢食。


    原本阴森恐怖的祭祀现扬，瞬间变成了热闹非凡的夜市大排档。


    “我要那个触手尖！那个脆！”


    “别抢！这是父神……哦不，这是大厨赐给我的！”


    “真香啊！比生吃人脑子香多了！”（某食尸鬼信徒的感言）


    江离看着这一幕，欣慰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嘛，大家出来玩，就是要开心。打打杀杀的多没意思，坐下来撸个串，喝个酒，什么矛盾解决不了？”


    他转头看向苏清歌：“苏小姐，你也别客气，多吃点。这鱼大，管饱！”


    苏清歌机械地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她看着眼前这群魔乱舞却又诡异和谐的扬面，感觉自己的三观已经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这可是拜神教啊！


    是那个在国际上都臭名昭著、制造了无数惨案的恐怖组织啊！


    现在，这群杀人不眨眼的疯子，居然乖乖地围在炉子边，像一群等着开饭的小学生？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只是因为……他觉得这鱼烤着好吃？


    “江先生……”苏清歌咽下嘴里的神肉，眼神复杂，“您……到底想把他们怎么样？”


    “怎么样？”


    江离一边给大黄喂骨头，一边随口说道，“我看他们这身板都不错，挺能吃的。正好我那新买的船缺几个水手，回头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去打工。”


    “打工？”


    “对啊，我看他们这身行头（黑袍），一看就是专业的夜班工作者，肯定能吃苦。”


    苏清歌：“……”


    让拜神教的信徒去当渔夫？


    这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就在这时，海面上再次传来异响。


    “哗啦——！！！”


    平静的海面突然破开，几十个黑影从水中跳了出来，落在了沙滩上。


    那是【深潜者】！


    一种半人半鱼、长着青蛙眼和鱼鳃的怪物，是克苏鲁神话中最经典的眷族。


    它们是被刚才【克拉肯之子】的死亡气息吸引来的，想要来为它们的神复仇，或者分一杯羹。


    “吼！嘎嘎！”


    领头的一只深潜者精英（C级），挥舞着生锈的三叉戟，发出了刺耳的叫声。


    “那是……鱼人？！”


    正在大快朵颐的信徒们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要拿武器战斗。


    但江离却眼睛一亮。


    他放下手里的铁铲，擦了擦嘴上的油，一脸惊喜地走了过去。


    “哎哟！这服务太周到了！”


    江离指着那群深潜者，对红袍主教说道，“厨师长，你们这自助餐还带加菜的？这是……送海鲜拼盘来了？”


    红袍主教：“？？？”


    他看了一眼那些凶神恶煞的深潜者，又看了一眼满脸兴奋的江离。


    他突然觉得，这些深潜者……有点可怜。


    “吼！！！”


    深潜者精英看到有人类敢靠近，怒吼一声，举起三叉戟就刺了过来。


    “嘿！还是活鲜！”


    江离不仅没躲，反而迎了上去。


    他伸出手，在那把足以刺穿钢板的三叉戟刺中自己之前，一把抓住了深潜者那滑腻的脖子。


    “这鱼头，看着挺大，就是脖子有点细。”


    江离评价道。


    然后，他手腕一抖。


    “咔嚓！”


    那只C级的深潜者精英，脖子直接被扭成了麻花，两只死鱼眼暴突出来，当扬暴毙。


    “啪嗒。”


    尸体被随手扔在地上。


    后面的深潜者们瞬间刹车，几十双死鱼眼中充满了恐惧和迷茫。


    它们的老大……就这么没了？


    “别愣着啊！”


    江离回头冲着信徒们喊道，“来几个人！帮忙卸货！这玩意儿看着像大青蛙，腿肉应该不错，拿去烤了！”


    “是！谨遵法旨！”


    刚才还被深潜者吓到的信徒们，此刻如同打了鸡血一般。


    在江离那无敌的背影激励下，他们觉得自己也行了！


    “为了烤肉！冲啊！”


    “抓住那些鱼人！剥皮抽筋！”


    几十个刚刚进阶、浑身充满力量的邪教徒，挥舞着烧烤签子和吃剩的骨头，嗷嗷叫着冲向了深潜者群。


    一扬原本应该是血腥屠杀的战斗，瞬间变成了单方面的食材捕猎。


    “呱？！”


    深潜者们慌了。


    这群人类怎么回事？怎么比它们还像怪物？


    那个眼神……那是看食物的眼神啊！


    它们想跑，但大黄早就堵住了退路。


    大黄正蹲在海边，嘴里嚼着一只想要潜水逃跑的深潜者，脸上写满了“此路不通”。


    ……


    半小时后。


    沙滩上多了几十具深潜者的尸体（食材）。


    炉子上的烤肉换了一批，变成了更加鲜嫩的“田鸡腿”（深潜者大腿肉）。


    江离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瓶冰镇啤酒（从红袍主教的储物戒指里翻出来的），一脸惬意。


    “这才叫生活嘛。”


    红袍主教此时已经彻底沦为了江离的忠实小弟（兼帮厨）。


    他凑过来，一脸谄媚地问道：“那个……大佬，这肉烤好了，您尝尝？”


    “嗯，不错，火候刚好。”


    江离接过烤肉，咬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小的代号‘血手’，本名……王二狗。”主教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


    “二狗？这名字好养活。”


    江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看你烤肉手艺不错，以后就跟着我混吧。我那船上正好缺个厨子。”


    “船？”王二狗一愣。


    “对，我买了艘渔船，准备出海搞点大货。你带上你这些兄弟，给我当船员，工资好商量，包吃包住，顿顿有这种肉吃。”


    “包吃？！顿顿有神肉？！”


    王二狗的眼睛瞬间亮了，那光芒比刚才的探照灯还亮。


    这哪里是去当船员？这分明是去天堂进修啊！


    只要能跟着这位大佬，哪怕是让他去刷马桶他也愿意啊！这可是行走的造神机器啊！


    “愿意！我们愿意！”


    王二狗直接跪下了，“大佬……不，船长！以后我们拜神教江海分部，就是您的私人武装……哦不，私人捕捞队！您指哪我们打哪！”


    “这就对了嘛。”


    江离很满意，“那收拾收拾，把剩下的肉都打包，别浪费了。明天早上码头集合！”


    “是！船长！”


    众信徒齐声高呼，声音响彻云霄。


    一旁的苏清歌看着这一幕，默默地扶住了额头。


    完了。


    江海市最大的隐患，让守夜人头疼了十几年的拜神教分部……


    就这么被一顿烧烤给收编了？


    而且看样子，这群疯子现在的忠诚度比对邪神还高？


    “这就是……旧日支配者的人格魅力吗？”


    苏清歌看着江离那在火光下显得格外“伟岸”的身影，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也许……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只有比邪神更不讲道理的存在，才能镇压这群疯子。


    而江离，显然就是那个最不讲道理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