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晴雯病榻托余生,贾府暗涌起新澜

作品:《清芷伴玉[红楼GL]

    马车返回玉清观后山,与采菊的婆子小厮汇合时,日头已微微西斜。清芷将几捧还算鲜嫩的野菊递给黛玉过目,便吩咐返程。


    一路上,两人俱是沉默,各自消化着方才在桂花巷的所见所闻,以及那番对宝玉的诛心之言所带来的冲击。


    回到潇湘馆,黛玉便觉心神俱疲,胸口隐隐发闷。清芷连忙伺候她服下丸药,又用温水绞了帕子为她敷额。雪雁见黛玉脸色不好,也不敢多问,只轻手轻脚地备好晚膳汤药。


    晚膳后,黛玉靠在榻上,手里握着一卷书,目光却久久未动。清芷坐在榻边小杌子上,轻轻为她揉按着太阳穴。


    “也不知晴雯此刻如何了。”黛玉忽然轻声道,语带忧虑,“那些银子,能不能真用到她身上?她那表嫂……看着不是良善之辈。”


    “我已嘱咐晴雯,银子务必藏好,只拿出少许让那妇人去请医抓药,且要看着方子抓药,药渣也要留着。”清芷低声道,“等过两日风头稍过,我便再寻个由头出府,带个可靠的大夫去给她瞧瞧,若情况稳定,便尽快接她出来。庄子上的房舍已经收拾出一间干净的,方先生说可以暂时安置。”


    黛玉点点头,反手握住清芷的手,指尖微凉:“此事需得隐秘,万万不能让太太知道是我们插手。她如今……已是恨我入骨了。”


    清芷心中一疼,将她的手拢在掌心暖着:“我知道。你放心,我会小心。”她顿了顿,想起宝玉,“宝玉那边……今日受的冲击不小,不知会如何。”


    提及宝玉,黛玉神色更加复杂,沉默了片刻才道:“他能听进去几分,是他的造化。若真能因此有些长进,于他,于府里,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她叹了口气,“他那性子,积重难返,谈何容易。”


    【系统提示:持续监测关键人物‘贾宝玉’精神状态。数据显示其‘逃避现实’指数下降15%,‘认知失调’指数上升22%,‘主动性思考’指数出现罕见波动(+8%)。初步判断,宿主绑定对象林黛玉的话语产生了显著影响。请宿主密切关注,尽量规避世界意志反噬。】


    【回归点预结算(晴雯线):因成功干预并初步扭转‘晴雯’死亡结局,预授予回归点:+100点。待其正式脱离原环境、开启新生后,将结算剩余奖励。当前回归点:254/1000。】


    254点的回归点让清芷精神一振。距离预设的“安全线”400点只差146点了!而晴雯线还有后续奖励,宝玉线更是潜力巨大……希望,似乎真的在一点点累积。


    “系统说,因为救晴雯,已经给了100点。”清芷在黛玉耳边低语,将好消息分享给她。


    黛玉眼眸微亮,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血色:“当真?那……我们离目标又近了些。”


    “嗯。”清芷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所以颦儿,别太忧心。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让我们变得更强,更有把握。善堂、救晴雯、甚至……点醒宝玉,都是如此。”


    黛玉依偎在她怀里,感受着那令人安心的温暖和坚定,连日来的疲惫与惊惧似乎都被驱散了些许。她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低声道:“清芷,有你真好。”


    两人静静相拥,窗外暮色渐浓,夏虫开始鸣叫。这一刻的宁静与相依,是她们在惊涛骇浪中唯一的港湾。


    然而,荣国府内的暗流,却并未因这片刻宁静而停歇。


    王夫人佛堂内的檀香,似乎燃得比往日更急了些。周瑞家的垂手立在下方,低声禀报着:“……宝二爷自城外回来,便将自己关在房里,饭也不好好吃,话也不说,只呆呆坐着,或是长吁短叹。袭人几个急得什么似的,也不敢多问。”


    王夫人捻着佛珠的手指一顿,不悦道:“定是又去见了那起子不省心的!说了多少次,离那些狐媚子远些!罢了,他如今心思也越发左了,由他去!只要别闹出格就行。”她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林丫头那边呢?今日出城,可有什么异常?”


    “回太太,跟着去的婆子回话说,确是去了玉清观后山采野菊,呆了约莫一个多时辰便回了,并无异常。只是……”周瑞家的犹豫了一下,“只是清芷那丫头,采菊时似乎离开过一会儿,说是去寻更阴凉处的野菊,不过很快也回来了。”


    “离开过?”王夫人眼神一厉,“去了多久?往哪个方向?”


    “婆子说,也就一盏茶的功夫,方向……像是往山脚那边去了,但林深草密的,也没看清。”


    王夫人沉吟不语。一盏茶功夫,能做什么?但清芷这丫头狡猾,不得不防。金钏儿那件事没成,反而折了一个得力丫头,让她心头火起,却又抓不到把柄。


    “继续给我盯紧了潇湘馆,尤其是那个清芷!”王夫人冷声道,“还有,通州庄子那边,也找人去探探,看看林丫头到底在折腾什么名堂。”


    “是。”周瑞家的应下,迟疑道,“太太,还有一事……北静王府的吴夫人,今儿个又递了话,说王妃娘娘很是记挂林姑娘,若林姑娘身子好些了,还是盼着她能去府里散散心。”


    王夫人面上不显,心里却百转千回。王府的催促,越来越紧了。可黛玉那边油盐不进,老太太态度又暧昧,贾政新官上任,正是需要王府助力站稳脚跟的时候……这桩婚事,必须成!可怎么才能让那犟丫头就范?


    “回复吴夫人,就说黛玉身子已见起色,只是女孩家面皮薄,需得慢慢劝解。请王妃娘娘放心,府里一定尽力。”王夫人吩咐道,心中却已开始盘算更狠厉的手段。软的既然不行,那就来硬的。孝期?总有办法绕过。名声?若真到了那一步,毁了她的名声,看她还能往哪儿躲!


    夜色渐深,荣国府各院相继熄灯。怡红院内,宝玉独坐灯下,面前摊着一本《大学》,目光却空洞地落在窗外黑沉沉的夜色里。袭人端了宵夜进来,见他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着急。


    “二爷,多少吃一点吧?您这样熬着,身子怎么受得了?”袭人将一碗冰糖燕窝粥放在他手边。


    宝玉恍若未闻,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袭人,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袭人吓了一跳:“二爷这是说的什么话?您是天上的星宿下凡,老太太、太太的心头肉,怎么会没用?”


    “心头肉?”宝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是啊,心头肉。所以金钏儿死了,晴雯被撵出去等死,我都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林妹妹……林妹妹说得对,我连自己身边的人都护不住,还谈什么别的?”


    他想起今日桂花巷里,晴雯蜡黄的脸和绝望的眼神,还有黛玉犀利的诘问,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扎在他心上。他又想起近日隐约听到,父亲为官场奔波,母亲为家族算计,甚至……似乎要用黛玉的婚事去换取什么。而他,这个被寄予厚望的继承人,却在做什么?吟风弄月,伤春悲秋,逃避一切他认为“污浊”的现实。


    “二爷,您别听旁人乱说!”袭人急道,“那些事……都不是您的错!是她们自己命不好,或是……或是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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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太太生气。您快别胡思乱想了!”


    “命不好?惹人生气?”宝玉转过头,看着袭人焦急的脸,眼中是袭人从未见过的迷茫与痛苦,“那什么样的命才算好?怎样才不算惹人生气?袭人,我们在这府里,看似尊贵,其实命脉都攥在别人手里,对吗?老爷太太一句话,可以让我们生,也可以让我们……死。”


    袭人被他的话吓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宝玉不再看她,目光重新投向虚空,喃喃自语:“林妹妹问我,凭什么看不起仕途经济……是啊,我凭什么?我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靠着这些我瞧不起的东西换来?我自诩清洁,却原来是站在污浊之上,才得以洁净……我以往种种,是不是太可笑,太……不对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不可闻。


    袭人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莫名恐慌。二爷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这种不一样,与他往日的疯魔发痴有些不同,具体哪里不同,她又说不出来……


    而此刻的潇湘馆内,清芷正小心地为黛玉取下臂上的玉镯,准备就寝。指尖不经意划过黛玉纤细的手腕内侧,触到一片温润滑腻的肌肤,两人俱是微微一顿。


    自那夜之后,肌肤相亲似乎成了彼此汲取力量的隐秘方式。清芷的手指停留了片刻,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处细腻的腕脉,感受着底下平稳的跳动。


    黛玉抬眼,眸光在昏黄的烛光下潋滟如水,静静地看着她,将另一只手覆在了清芷的手背上。


    无需言语,暖意与情愫在无声的交缠中流淌。清芷俯身,在黛玉手腕内侧那淡青色的血管处,印下一个吻。蜻蜓点水般,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黛玉轻轻颤了一下,指尖蜷缩,勾住了清芷的手指。


    “清芷,”她声音微哑,“若有一天,我们真的能离开这里……我们能做什么?”


    清芷抬起头,望进她澄澈的眼底,认真想了想,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我们能去看看真正的山川大河,看日出日落,看江南烟雨,看塞北风雪。你想写诗,我们便找个安静的地方,我研墨,你执笔。你还想办善堂,我们便继续办,用我们自己的方式,帮助更多像晴雯这样的女子。”她顿了顿,声音更柔,“最重要的是,我们能堂堂正正地在一起,不必躲藏,不必担忧。”


    黛玉眼中泛起朦胧的水光,却带着笑。她拉下清芷的脖颈,主动吻上她的唇。潮湿的吻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与缠绵的眷恋。


    一吻结束,两人气息都有些微乱。额头相抵,鼻息交融。


    “好。”黛玉轻声道,语气里是破釜沉舟后的坚定与温柔,“那就为了那一天,我们一起……走下去。”


    烛火“噼啪”轻爆,映照着榻上相拥而眠的两人。窗外,夜色无边,星河沉默。前路依旧吉凶未卜,但有彼此紧握的手,有悄然增长的点数,有正在萌芽的改变,便有了在黑暗中前行、直至曙光的勇气。


    桂花巷破屋内的晴雯,服下了用那五两银子抓来的第一剂药,咳喘稍平,在冰冷的土炕上,握着剩下的银块,第一次在绝望中,看到了隐约的微光。


    怡红院灯下的宝玉,合上了那本从未认真看过的《大学》,却久久无法入眠。黛玉的话语,晴雯的惨状,家族的颓势,交织成一张沉重的网,将他紧紧缚住,逼迫他睁开一直刻意回避的双眼。


    风暴正在酝酿,而身处风暴中心的她们和他们,都将被卷入不可预知的洪流。唯一确定的是,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