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赌约

作品:《赌约风波

    骆言舒上下打量她:“你没事吧?我骂你们是狗男女,你还点头说有道理?”


    梨芙无奈地耸耸肩,拿起桌上那个绿得发亮的青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鼓着腮帮子含糊地说:“言舒,我去换一套新床品,你今晚别走了,都快十点了,就在这儿住吧。”


    “哎,不行不行,”骆言舒连忙摆手,“我明天开会要用的文件还在家里,今晚必须回去取。芙芙,我真的得走了。”


    她看了眼手机,时间确实不早了。


    “嗯……那我送你下去。”梨芙放下只咬了一口的苹果,取下挂在玄关衣架上的外套,“走吧。”


    “你……”骆言舒迟疑了一下,拿起水杯像吞药般灌了一大口,接着说,“现在下去,多半会撞上他们。”


    “我知道。”梨芙挽住她的胳膊,力道不重,但很坚定,“我已经做好决定了。”


    “什么决定?先跟我说说。”骆言舒侧头看她。


    梨芙没立刻回答,她先走出门外,顺手想去提门边那袋待扔的垃圾,却发现地面空空如也,不知是谁已经扔掉了。


    她动作顿了一瞬,没说什么,拉着骆言舒走进了电梯。


    轿厢平稳下行,四壁光洁如镜。梨芙站在靠里的位置,微垂着眼睫,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温顺的轮廓看起来像个最听话不过的瓷娃娃。


    她抬起眼,望着镜中的自己,轻声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言舒。我的答案,从始至终就没变过。”


    “你……”骆言舒心里隐约猜到了那个答案,但抿了抿唇,没有说破。


    到了小区门口,梨芙核对手机上的网约车车牌,笑着将骆言舒送上车:“言舒,到家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好,你也……”骆言舒看着她,最终只是轻叹一声,“算了,你怎么高兴怎么来吧,照顾好自己。”


    “嗯,你也是。”


    车子尾灯汇入车流,渐行渐远。


    斜对角清冷的街灯下,三道熟悉的身影分立两处,映入眼帘。


    梨芙朝那个方向走去,陆思桐正独自站在便利店外的暖光里,小口吃着松露巧克力味的冰淇淋,鼻尖冻得有点红。


    “思桐,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梨芙走近,伸手握住陆思桐的手指,入手一片冰凉。她将思桐的手拢在自己掌心,搓着呵气。


    陆思桐皱了皱鼻子,朝不远处努嘴:“他们不让我过去,也不让我听他们说话。”


    梨芙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霍弋沉和陆祈怀站在五十米开外,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面容都绷得很紧,气氛凝滞。大约是顾忌着陆思桐在场,谁也没有再动手。


    “思桐,”梨芙将便利店外那张空着的塑料椅子拉到陆思桐身边,“你坐这儿等一下,我过去看看。”


    “诶,”陆思桐咬了下嘴唇,压低声音,“他们现在气氛怪怪的,看起来像要随时打起来……你最好别……”


    梨芙抬起手,轻轻按了按陆思桐的肩膀,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陆思桐看着梨芙沉静的脸,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那……好吧。你小心点。”


    “嗯。”梨芙应了一声,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张纸巾,展开后仔细包裹在陆思桐手中那个冰淇淋的木棍上,免得化开的糖水弄脏她的手。


    做完这个动作,梨芙才转过身,不疾不徐地朝不远处那两个沉默对峙的身影走去。


    走近时,她听见了陆祈怀的声音,与刚才在家里那个暴怒挥拳的男人判若两人,语调是一种莫名诡异的平静。


    而霍弋沉没有辩解一个字,他向陆祈怀坦言自己确实从未放下过,所以陆祈怀有任何怒火,都可以冲他来。


    但他不后悔。


    “你们站过来一点,”梨芙轻声开口,拢了拢自己的外套,“这里太靠街边了,车来车往的,到台阶上来吧。”


    霍弋沉闻声转过身看向她:“你怎么下来了?冷不冷?”说话间,他下意识要脱下自己的外套。


    梨芙的脚步没有停顿,她经过霍弋沉身旁,径直走向了陆祈怀。


    “弋沉,”她在陆祈怀身边站定,眼睛看着霍弋沉那裂开的嘴角,“让你误解了,我很抱歉。我想告诉你,只要祈怀愿意,我依然会和他结婚。”


    陆祈怀的嘴角几乎是立刻扬了起来,一种混合着胜利与如释重负的复杂情绪划过眼底。他伸出手,紧握住了梨芙冰凉的手指,也看向霍弋沉,语气分外轻松。


    “怎么样,要当伴郎吗?”


    夜风陡然变得刺骨。


    霍弋沉站在那里,外套还拿在手里,动作僵在半空。


    风一下又一下地吹开他额前的碎发,吹散他眼尾的暖意,吹走他脸上极力维持的平静,只剩下难以置信的冰冷和破碎残缺的震动。


    他只看梨芙,声音被风割裂了:“阿芙,你是不是疯了?”


    梨芙很清醒,清醒得像生活在手术台上,一秒也不敢松懈。


    她将刚才的亲吻、混乱、对峙一键清空,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恰到好处的温软笑意,没看霍弋沉,侧头对陆祈怀说:“祈怀,我们是不是该去试婚纱了?”


    “好啊。”陆祈怀也回以同样无懈可击的温和,仿佛他们只是一对沉浸在甜蜜中的准新人。


    霍弋沉站在一旁,成了彻头彻尾的局外人。他看着他们若无其事地恢复如初,今晚的一切,都成了一场荒诞的幻觉。


    可心脏深处那清晰的钝痛提醒他,不是幻觉。这场她主导的戏,她似乎……要假戏真做了。


    这个认知,让他慌了。


    到了试婚纱那天,梨芙从试衣间缓步走出。


    一袭洁白无瑕的鱼尾缎面婚纱,流畅的线条勾勒出她纤细玲珑的身姿,头纱撩起,露出她清丽的面容。她站在宽大的镜前,也站在陆祈怀面前。


    陆祈怀看得有些失神,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接连赞叹:“好美……真希望婚礼那天快点到来。”


    “我也希望。”梨芙轻声附和。


    婚礼策划师在一旁与他们确认流程细节:“关于仪式上要用到的誓词与祝福语,通常建议新人各自准备一份。陆先生和梨小姐是打算亲自撰写,还是由我们这边提供模板或代笔?”


    “当然是自己写,”陆祈怀立刻接口,他看了眼梨芙,又转向策划师,“这种心意,怎么能让其他人替笔。”


    策划师连忙点头:“是是是,陆先生说得对,心意最重要。”


    “祈怀定就好,我先去把衣服换下来。”梨芙微微颔首,随工作人员走向更衣室。


    她转身的刹那,陆祈怀脸上那温存的笑意瞬间冷却,他看向策划师:“我那份,你们写。找个文笔好的,写像样点。”


    策划师明显一愣,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连连应声:“好的,陆先生,没问题,这……这也是我们分内的工作。”


    一整天的试纱结束,两人都有些疲惫。而骆言舒搬家后一直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挤出点时间,想邀梨芙去新家“温居”,也算散散心。


    从婚纱店出来,陆祈怀便驱车将梨芙送到了骆言舒的小区楼下。


    骆言舒从梨芙那里得知了她依然决定结婚的消息,心里并不算太意外,只是仍忍不住提醒:“你真的想清楚了?你和陆祈怀之间……还能回到以前那样吗?他真能当那晚的事完全没发生过?”


    梨芙吃着骆言舒下厨做的家常菜,累得没什么胃口,吃几口就得歇会儿。她笑了笑,回答得很干脆:“怎么可能和以前一样。”


    “那你还……”骆言舒给她盛了碗热气腾腾的百香果牛肉汤,眉头拧着,“我真的有点担心你。”


    梨芙接过汤碗,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但你说了啊,你说我和霍弋沉是狗男女。”


    “啊?”骆言舒眼睛瞪圆了,“这跟我那句话有什么关系?你别绕我。”


    “因为陆祈怀已经不是以前的陆祈怀了。”梨芙吹了吹汤,慢慢解释,“他现在,想报复我。”


    “?!”骆言舒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汤碗里,“你知道他想报复你,你还……自投罗网?!”


    “嗯。”梨芙点点头,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我对他很愧疚。所以,他想报复我,我就要给他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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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骆言舒放下勺子,无语地扶住额头,“所以你现在是……伸着脖子等他来一刀?”


    “差不多吧。”梨芙顿了顿,继续说,“无论他是想在婚礼上让我难堪,还是打算用别的方式甩了我。只要这样能让他出了心里那口气,我愿意承担这个代价。而且……这和我原本的目的,也不冲突。”


    “你真是……”骆言舒长长叹了口气,最终只挤出几个字,“有点疯。”


    “不敢疯,”梨芙笑了笑,神色恢复了些许鲜活,“明天还得早起上班呢。”


    吃过晚饭后,她没再多留,打车回了家。


    第二天中午,医院食堂人声嘈杂。


    梨芙匆匆扒完午饭,正准备离开,就在通往门诊楼的僻静走廊尽头,被人拦住了去路。


    霍弋沉站在那里,一身挺括的深色大衣,衬得他面色更为锋利。他看着梨芙,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


    “阿芙,你到底要走到哪一步才肯停?”


    梨芙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Rebecca。”霍弋沉吐出这个名字,“陆祈怀现在和她几乎决裂,陆祈怀的父亲也跟她产生了矛盾,这是你想要的吗?”


    梨芙静默了两秒,既然霍弋沉已经猜透了,再遮掩反而显得可笑。


    她下颌微收,坦然承认:“是。”


    “所以,”霍弋沉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你还要走到哪一步?你总不会真的要和陆祈怀去领那张证吧?”


    “霍弋沉,”梨芙很认真,甚至带着点天真的残忍看着他,“在我这里,没什么事是‘总不会’发生的。我输得起。”


    或许在旁人看来,这是一场她与霍弋沉的赌局,或是与陆祈怀的赌局。


    只有她自己清楚,从始至终,她是在和陈蕊赌。


    和那个赋予她生命,又将之弃如敝履的人在赌。


    她绝不会主动揭开这层血缘关系。她在赌,赌陈蕊会比自己更怕这桩婚事成真,赌陈蕊会不得已亲手撕开这个秘密。


    她要亲耳听到陈蕊说出她是谁。


    这是她心底一场孤注一掷的赌约,对手是自己。


    “可我输不起。”霍弋沉的呼吸近在咫尺,眼里带着从未有过,近乎示弱的紧绷,“停下来,阿芙。不要继续了,我们用别的办法,我帮你达到目的。”


    “我不会停。”梨芙话音落下,目光越过他的肩头,看见了急匆匆朝这边走来的同事苏墨雅。


    “芙芙,可算找到你了!”苏墨雅眉头紧锁,语速很快,“快,主任找你!”


    “出什么事了?”梨芙神色一凛。


    “唉,”苏墨雅叹气,压低声音,“你还记得上周送那只虎皮鹦鹉来的女士吗?她要起诉我们,说是医疗事故导致宠物死亡。”


    梨芙依然平静,每一项操作她都严格按照规程,记录清晰,问心无愧,所以丝毫没慌神:“好,我这就过去。”


    说完,她看了霍弋沉一眼,便跟着苏墨雅快步离开。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科室主任已经翻看过完整的手术档案和记录,同样认为责任不在医院,必须据理力争。


    梨芙条理清晰地复述当时接诊和处理的每一个细节。正说着,会议室的门被敲响、推开。


    院方聘请的代理律师到了。


    梨芙抬眼望去。


    “梨医生。”霍弋沉提着一个简洁的公文包走了进来,浑身只余专业律师的冷静自持。


    他拉开梨芙对面的椅子坐下,打开笔记本:“关于这个案子,我们来详细梳理一下细节。”


    梨芙的叙述微妙地顿住了。


    旁边的苏墨雅也懵了,看看霍弋沉,又看看梨芙。


    “主任,能申请更换代理律师吗?”梨芙看向主任,声音不高,试探着问。


    “恐怕不行,”霍弋沉的指尖在桌面上轻点了一下,目光锁住她,而后起身走到她耳边说,“我初步了解过情况。起诉你的人是Rebecca的下属。所以这案子,只有我最适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