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姑苏

作品:《穿成被弃长公主?手撕皇权自登基

    四月,正是姑苏暮春最宜人的时节。


    南街旁的运河春水潋滟,碧波荡漾,两岸垂落的嫩柳枝条轻拂水面,风一吹,漫天柳絮便如飞雪般轻盈飞舞;街边的海棠开的鲜艳,浓郁的花香混着茶香,在空气里蔓延开来。


    这般温柔繁华的景致,倒与京城的庄严肃穆截然不同,处处透着江南独有的柔情。


    李听澜打开手里的折扇,随意挥了两下,似乎是觉得飘飞的柳絮实在烦人,忍不住皱起眉头抱怨:“江南好是好,可偏偏赶上四月。”


    不远处,李锦纾正带着阿朵流连在街边的小吃摊前。


    连续一天一夜帮夜影用护心蛊解毒,阿朵耗尽了精力,原本活蹦乱跳的小丫头,此刻蔫蔫的,没了半分精气神。


    李锦纾便特意带她出来买些姑苏特色的小吃,好犒劳她的辛苦。


    春桃则留在客栈,协助陈府医照料夜影。


    听到李听澜的抱怨,李锦纾侧头看向运河里荡漾的春水,抬手轻轻拂去鬓边沾染的柳絮,清丽的眉眼间是惯有的沉稳,眼底却含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但这暮春的姑苏,确实很美,不是吗?”


    她难得有这般放松的时候,许是避免暴露身份,平日里的威严与锐利尽数收敛,整个人仿佛也染上了江南的温柔缱绻。


    李听澜有些不自然地挪开视线,轻轻嗯了一声,算是表示赞同。


    一旁的阿朵可没心思关注他们的对话,她一手捧着刚买的青团,翠绿的团子上沾着些许豆沙,另一手举着一串红彤彤的冰糖葫芦,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即便如此,她的眼睛还时不时瞟向周围的摊位,馋得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李听澜看着阿朵这副贪吃的模样,莫名觉得她碍眼的很。


    他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魏氏还真是挑了个好地方。天高皇帝远也就罢了,他们的手竟然还能伸到京城。”


    一谈到这件事,李锦纾眉眼重新恢复了冷淡。她的目光扫过街边一家挂着“魏记”字号的绸缎商铺,店铺装潢华丽,来往客人络绎不绝,显然生意十分红火。


    她淡淡道:“姑苏地处江南腹地,富庶繁华,是天下财赋重地,又掌控着南北漕运的咽喉。当年魏氏的家主眼光毒辣,当机立断,带着全族投奔先皇,诚意十足。先皇自然也舍得给他们些好处。”


    李听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笑容却不达眼底,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几分讥讽:“如今姑苏的漕运命脉几乎全握在他们手里,魏氏书院更是垄断了江南士子的举荐通道,他们在江南的势力早已根深蒂固。就是不知道,他们对朝廷的忠心,是不是还像当年那样,或者更胜从前。”


    阿朵啃完最后一口青团,总算恢复了一些活力,她蹦蹦跳跳地跟在两人侧边,听到他们的对话,好奇地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疑惑,仰头追问:“姐姐,那这个魏家是不是很厉害呀?刚才我看见街上好多酒楼都是魏家的呢!”


    李锦纾看着她一脸天真的模样,顿时失笑,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怎么,还没吃饱?今日想吃什么都管够。你自己挑一家酒楼,我们进去好好吃一顿。”


    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穿,阿朵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然后眼睛一亮,高兴地往前小跑几步。


    前面不远处是一家绣坊,门口围了许多百姓,闹哄哄的,不知在看什么热闹。


    阿朵见人多便凑了过去,刚挤到人群边缘,就听到一声清脆的耳光声,伴随着男人的怒骂声。


    “竟然敢反抗本公子,真是找死!”


    隔着嘈杂的人群,三人都能清晰地听见绣坊里传来的女子呜咽声,以及中年男人撕心裂肺的哀求声。


    围观的百姓们脸上露出愤懑的神色,看向绣坊内的目光里满又同情又恐惧,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没有一人敢上前阻拦。


    李听澜见状,眉头微皱,快步上前,伸手替李锦纾隔开拥挤的人群。


    那些百姓见他衣着华贵,气度不凡,不敢得罪,老实让出一条道来。


    绣坊内,三个家丁模样的壮汉,个个凶神恶煞,正对着一位中年男人拳打脚踢。


    中年男人嘴角淌着鲜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却依旧死死护着身后的姑娘,声音嘶哑地哀求道:“魏公子,求您开恩!小女早已许了人家,三日后便要过门,万万不能跟您走啊!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小女吧!”


    那被称作魏公子的少年,身着一身华丽的锦缎衣衫,腰间系着玉带,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折扇。


    他看着年纪不大,约莫二十出头,眼底却带着浓重的青黑,目光浑浊,透着一股长期沉迷酒色的萎靡。


    从周围百姓们敢怒不敢言的反应就能看出,这位魏公子在姑苏城,平时没少干这种事情。


    魏朗冷眼看着被打的中年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戏谑又恶劣的笑容:“她有婚约,跟本公子有什么关系?本公子能看得上她,那是她的福气!你若是识相,就赶紧把人交出来,乖乖送进魏府,本公子还能给你几个赏钱,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否则,你也休怪本公子无情。”


    被男人护在身后的姑娘,身着一身素色衣裙,姿容清丽,此刻被吓得浑身发抖,眼泪不住地往下掉。


    她眼看着父亲被打得奄奄一息,家丁们的拳脚却没有半分留情,心都碎了,银牙一咬,从父亲身后站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魏朗脚边,不停磕头:“魏公子,求求您别打了!小女愿意……”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个家丁抬脚朝着中年男人的心口踹去,下手狠辣,显然是想置人于死地。


    也就是在千钧一发的时候,一道娇小的身影一闪,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个家丁身形一晃,竟直接飞了出去,身体重重撞在绣坊的柜架上,随后又狠狠砸落在地面,疼得他倒在地上哀嚎不止,半天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