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案件终结?

作品:《穿成被弃长公主?手撕皇权自登基

    “嗤——”


    一声清晰的嗤笑从旁传来,沈清沅毫不客气地拆穿他,语气带着几分讥诮:“世子这话倒是说得轻巧。方才在城外,被人家打得连连后退、险些受伤的是谁?连魏氏豢养的一个下人都敌不过,世子这自信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好了!”


    李锦纾终于开口,及时阻止了两人即将爆发的争吵。


    她无奈地看了两人一眼:“此事暂且不必争论,容本宫再好好想想。就算真要去江南,也得等春闱结束之后。”


    听她这么说,两人也就不再争辩,车厢内彻底安静下来。


    ........


    五日后的早朝,金銮殿内庄严肃穆。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分列两侧。


    裴慎之大理寺卿官袍,手持一卷厚重的奏疏,立于殿中。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朗声道:“启禀陛下,臣奉旨彻查春闱舞弊一案,现已查明真相——礼部司务赵康、同考官周显等人,利用职权之便,收受贿赂,伪造考生身份凭证,暗中安排冒名顶替者入场应试;另有考生刘三、王远等二十七人,以重金打通关节,窃取功名。目前涉案人员均已供认不讳,相关银票、往来书信、伪造凭证等物证,臣已悉数整理成册,恭呈陛下御览。”


    说完,他将手中的供词与物证高高举起。李德全见状,连忙上前双手接过,转呈给龙椅上的皇帝。


    殿内依旧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裴慎之垂眸立在原地,指尖微微发凉,心头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苦涩。


    他呈上的,不过是这场舞弊案中最无关痛痒的边角人物,是那些人刻意抛出来的替罪羊。


    那些真正身居高位、牵扯核心利益的人,那些真正主导舞弊案的幕后之人,一个都没有出现在这份名单上。


    这五日内,他循着长公主转交的证据顺藤摸瓜,本以为会遭遇重重阻挠,却没想到过程异常顺利。


    赵康、周显等人被传唤至大理寺后,几乎没做任何抵抗,便痛痛快快地认了罪,仿佛早已等候多时,连样子都懒得做。


    更让他心寒的是,昨日他整理好所有“证据”,准备入宫向陛下汇报时,却被总管太监李德全拦在了养心殿外。


    李德全满脸堆笑,传了陛下的口谕,让他今日早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读调查结果。


    那一刻,裴慎之瞬间明白过来。


    陛下心中,竟也存着警告的意味。


    毕竟他接手此案不过短短十日,陛下笃定,以大理寺的能力,十日之内绝不可能深挖到核心,只能查到这些摆在明面上的替罪羊。


    他当时心头五味杂陈,最终还是忍不住问李德全:“李公公,陛下……是否满意这个结果?”


    李德全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语气圆滑,滴水不漏:“裴大人说笑了,奴才区区一介内臣,岂敢揣测圣意?只是奴才私以为,春闱乃国之大典,关乎天下学子的心向,实在不宜牵连日广,扰了朝局安稳。裴大人能这么快查出真相,自然是做得极好的。”


    做得极好四个字,当时如同一盆冰水,从裴慎之的头顶浇下,让他瞬间如坠冰窟,彻底死心。


    若说之前他还尚有几分不甘,此刻却全然明白,长公主说的一点也没错。


    这件事,连陛下都只想平息事端,不愿彻查到底。若他不识时务,一再坚持深挖,陛下又岂能护他周全?


    至于陈昭之死,更是查的扑朔迷离。


    他顺着仅有的线索追查下去,最终查到了陈昭的一个远房表弟身上。


    此人被带到大理寺后,没经多少审讯,便痛哭流涕地承认了罪行。


    他说是自己贪图表哥的银子,买通了陈府的下人,将其杀害,事后又伪造了下人卷款潜逃的假象,妄图混淆视听。


    虽然此人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证据链也看似完整,但裴慎之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不过又是一个精心安排的替罪羊。


    可任凭他如何严刑审讯,顺藤摸瓜,所有的线索都在这个人身上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掐断,再也查不到任何线索。


    御座上的皇帝翻看着手中的奏疏,良久,才缓缓开口:“赵康、周显等人,身为朝廷命官,食君之禄,却行贪赃枉法之事,知法犯法,罪加一等。着即革去所有官职,押入天牢,秋后问斩,全族流放边关,永世不得回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继续道:“涉案考生刘三、王远等二十七人,革去所有功名,五代内均不得再参加科举应试。相关举荐官员,罚俸半年,以示惩戒。”


    随即,皇帝的目光落在裴慎之身上,语气稍缓:“裴爱卿查案有功,赏白银百两,锦缎十匹,钦此。”


    裴慎之只觉得浑身冰凉,这个赏赐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他压下心里所有情绪,磕头谢恩:“微臣,叩谢陛下赏赐。”


    皇帝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竟微微勾起一抹情绪难辨的弧度。那笑容极淡,转瞬即逝,如同错觉。


    此时殿内众人皆低头肃立,无人敢直视圣颜,自然也没有人察觉到这一闪而过的异样。


    皇帝缓缓收回目光,扫过下方一排排低着头的大臣们:“春闱舞弊一案,今日便就此了结。若再出现任何纰漏,那你们这乌纱帽,也就都不用戴了。”


    “臣等遵旨!”文武百官齐齐跪地,高声领旨。


    “朕乏了。”皇帝揉了揉眉心,显然是不想再继续纠缠此事,挥了挥手,“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整齐的跪拜声落下,皇帝起身,在内侍的簇拥下,转身离开了金銮殿。


    退朝后,官员们三三两两地起身散去。


    有几位官员走上前来,拍了拍裴慎之的肩膀,满脸堆笑地恭维道:“裴大人果然厉害!短短十日便将春闱舞弊案查得水落石出,办事效率之高,实在让我等佩服!”


    “裴大人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啊!”


    裴慎之看着他们脸上虚伪的笑容,只能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什么也没说。


    他转身走出金銮殿,站在台阶之上,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心头一片寒凉。


    直到此刻,他才无比清楚地认识到,原来从一开始,所有人都预料到了这个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