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学子初临
作品:《穿成被弃长公主?手撕皇权自登基》 皇帝遇刺之事已过去近两月,虽然派出大量人手暗中调查,终究毫无所获,如同石沉大海。
皇帝如何愤怒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三年一度的春闱已近,各地举人陆续赶赴京城,这才是当下重中之重,容不得半点耽搁。
当年先皇推翻前朝后,天下历经连年战乱,百废待兴。
而先皇麾下多是武将,毕竟尚且立国不稳,所以不得不暂时保留部分前朝老臣。
为了早日培养新势力取代旧臣,并且遏制世家垄断朝堂,先皇特意给赶考的寒门学子赋予诸多便利。既彰显皇威,也表达对寒门才俊的重视。
此举果然颇得人心,无数文人写诗称颂,为朝堂稳定立下不小功劳。
如今的陛下无意更改这一规矩,毕竟贸然取消权益,必会招致天下学子口诛笔伐,得不偿失。
于是前朝余孽之事暗中调查之余,朝堂的焦点全落在了春闱监办之人选上。
连日来,朝堂之上争论不休,主要形成了两大阵营。
一派主张由四皇子监办,一派力挺太子牵头。
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皇帝却始终不置可否,似在观望。
直到几日后,沈丞相突然出面,举荐长公主李锦纾主导春闱相关事宜。
反对丞相的人不在少数,毕竟李锦纾是太子同胞姐姐,难免有人质疑此举偏袒太子。
可或许是李锦纾此前应对突发情况时,展现出的冷静与能力打动了皇帝;又或是太子舍命救驾的情分让皇帝感动不已。
最终皇帝当场拍板,准了丞相的举荐,容不得旁人再置喙。
深秋的京城已浸在清冽凉意里,雁阵掠过长天,在天幕上划下浅浅痕迹。
街旁梧桐叶被霜风染得半黄半褐,簌簌落在青石板路上,铺就出一条斑驳长街。
相较于往日,此时的京城多了几分喧闹。
距春闱尚有半载,各地举人已背负行囊,怀揣抱负,陆续抵达。
城内客栈几乎爆满,街角茶寮里,随处可见身着青布儒衫、手捧经卷温书的身影。
公主府内,李锦纾正翻阅着从户部调来的漕运账目,神情专注。
春桃的伤势早已大好,只是胳膊上仍留着浅浅疤痕,李锦纾给的上好祛疤膏也未能完全消去,可她本人却对此毫不在意。
此时春桃掀帘而入,脚步放得极轻,小声禀报道:“公主,内侍省的张公公来了,说是陛下有旨意下达。”
李锦纾放下账目,起身整了整衣袖,语气平静:“请他到正厅。”
张公公捧着明黄色圣旨,在正厅宣读完旨意。核心意思就是令李锦纾牵头统筹寒门学子安置事宜,开设安置院妥善解决无地落脚学子的食宿,同时严查官员借春闱之名敛财索贿,一经发现即刻收押,听候皇帝发落。
接旨谢恩后,春桃懂事地塞给他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张公公毫不推辞,满脸谄媚地说了许多恭喜的话,这才躬身离去。
待送走人,春桃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眉头拧了起来,愤愤不平道:“殿下,这安置学子的差事,陛下为何偏要派给您?您本就够辛苦了,还得管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在她看来,这事顶多落个美名,还大多要算在皇帝头上;可赶考学子众多,难免出乱子,稍有不慎被人钻了空子,责任还得自家公主担着,实在得不偿失。
李锦纾浅啜一口热茶,暖意漫过喉间,神色未变,淡淡解释:“原因很简单。其一,春闱是朝堂人才选拔的关键,若让任何一位皇子牵头,难免会借安置之名拉拢学子、培植私党。就算皇子本身无此意,也难逃嫌疑。而陛下现在最忌惮的,正是皇子结党营私。”
“其二,这事本是为彰显皇恩浩荡,自然要由宗室出面才名正言顺。本宫这个长公主的身份摆在这里,礼部那些官员不敢敷衍,其余朝臣就算有想法也不敢轻举妄动。这么一来二去,可不就只有本宫出面最合适吗?”
春桃恍然大悟,却仍有些替自家公主不值。
见她这模样,李锦纾有些好笑地抬手点了点她的脑袋:“好了,往好处想,这何尝不是陛下信任本宫的能力?否则,这差事还轮不到我呢。”
“而且,这对本宫而言,未尝不是个机会。”李锦纾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却并未多做解释。
春桃捂住额头,见自家公主胸有成竹,立刻眉开眼笑起来。
见她想通了,李锦纾起身道:“走吧,去看看那特地准备的安置院。”
此前朝堂为监办之人选争论多日,考生们却等不及,此事便暂时由户部接管安排。
李锦纾并未搞大排场,只带了几名护卫,乘坐马车低调的前往城南。
城南的安置院,是由旧驿站改建而成,专门为囊中羞涩,无处落脚的寒门举人准备。
可刚到门口,李锦纾便皱起了眉。因为远远望去,院门外围满了人,吵吵嚷嚷颇为混乱。
几名小吏叉着腰站在门口台阶上,正对着阶下的学子们厉声呵斥。
还有两名小吏正伸手推搡着一位学子往外走,那学子怀里的经卷散落一地,一个不注意被绊倒在地,虽然有些狼狈,他的神情里却没有半分退让。
“怎么回事?”李锦纾面色一沉,声音里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
外围的学子们闻言纷纷转头,见她身着华贵,气度不凡,身后护卫肃立,立刻明白是贵人驾临,连忙为她让出一条道路来。
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那几名小吏定睛一看,认出是李锦纾,脸色瞬间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小臣参见公主殿下!”
学子们听到公主殿下四字,皆是一惊,也连忙跪下行礼。
李锦纾没理会众人的跪拜,径直走到那个被推搡的学子面前。
这学子衣衫陈旧,面色有些苍白。见到李锦纾走到跟前,他挣扎着跪直了身体,也没有为此刻自己的狼狈而感到窘迫:“臣举人苏墨,参见公主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