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李恒安之死(二)
作品:《穿成被弃长公主?手撕皇权自登基》 顶着一张青紫交加的脸,李恒安被两个小厮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朝着荣亲王府的方向挪动。
回到王府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府内静悄悄的,荣亲王和王妃应该已经休息了。李恒安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打扰他们。
他强忍着疼痛,再三叮嘱小厮第二天一定要趁荣亲王上早朝之前叫醒自己,好好告一状。
于是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下人便按照命令来到他的房前。
可他敲了许久的门,房间里依旧静悄悄的,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想到昨日世子爷的嘱咐,下人怕误了时辰被世子爷责骂,犹豫了片刻后,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房门。
房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下人往里仔细一看,只见李恒安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面色蜡黄中透着惨白,双目紧闭,嘴唇青紫,浑身僵硬得如同一块石头,显然是没了任何声息。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打破了荣亲王府清晨的寂静。
恐慌如潮水般迅速蔓延,荣亲王穿戴朝服,正要前往皇宫上早朝。
“王爷!不好了!世子爷……世子爷他出事了!”
就在此时,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满脸惶恐。
荣亲王眉头一皱,以为又是李恒安干了什么荒唐的事情,毕竟这样的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有什么事,等我上朝回来再说。”
荣王有些不耐烦,正要离开,就见那小厮胆大包天的拦在自己跟前,双膝重重砸在地上,眼神里尽是惊惶:“不,不!王爷,求您先去看看世子爷吧,世子爷他....”
李恒安的院落外早已围满了惊慌失措的下人,一个个面如死灰,连大气都不敢喘。
世子爷在自己的院落里蹊跷身亡,他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下人无论如何都难辞其咎,轻则杖责发卖,重则性命不保。
见荣亲王面色铁青地走来,众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倒在地,头埋得极低,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人群中,两个昨日跟着李恒安出门的贴身小厮更是抖得像筛糠,冷汗直冒。
昨日世子爷挨了打,今早就出事了。世子爷的伤根本瞒不住,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仿佛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死期。
血腥味混合着酒味,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异气味,荣亲王强压下胃里的翻涌,快步走到床边。
看着自己的儿子毫无生气的凄惨模样,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伸出手,缓缓探向李恒安的颈动脉。
指尖触及的瞬间,一片刺骨的冰凉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僵硬的肌肤下,原本应该鲜活跳动的脉搏,此刻死寂得可怕,连一丝微弱的搏动都感受不到。
巨大的悲恸如同海啸般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身形猛地一晃,脚下踉跄了半步,幸好及时扶住了床沿才勉强稳住。
恰好也是在此时,荣亲王妃在几个丫鬟的搀扶下匆匆赶来。
当她看清床榻上李恒安的模样,又看到荣亲王红着眼眶的悲恸神情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前一黑。
“恒安!”一声凄厉哀呼后,她身子一软,直直朝着地上倒去。
“王妃!”丫鬟们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扶住了王妃倒下的身体,一时间,房间里乱成一团。
荣亲王也被这变故惊得回过神来。身为王府的主心骨,他知道此刻不是该沉溺于悲伤的时候。
“来人呐!”他对着门外沉声道,声音有些沙哑,“先将王妃送回寝殿。另外,拿着我的腰牌去皇宫,向陛下求两位御医过来。其余人,封锁世子院落,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
半个时辰后,荣亲王府的正厅内,荣亲王阴沉着脸坐在上首,厅下的空地上跪着一众瑟瑟发抖的下人,正是李恒安院落里所有伺候的人。
气氛沉重而压抑,所有人不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祖父!”
一道清朗而急促的声音从厅外传来,打破了这死寂的氛围。
紧接着,一个身姿挺拔的少年郎快步走了进来。
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墨发用一枚简单的玉冠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分明,一双眼眸明亮锐利,像淬了光的寒星,既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意气风发,又因常年在军中历练,透着几分沉稳干练。此人正是荣亲王的长孙,李听澜。
荣亲王的长子,也就是李听澜的父亲英年早逝,只留下李听澜这一个血脉;二儿子也因为年纪轻轻战死,没有留下任何后代。
而李恒安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整日流连在青楼楚馆,毫无娶妻生子之意。
荣亲王府纵然地位崇高,权势显赫,可细数下来,竟只剩下李听澜这一根独苗。也正因如此,荣亲王自小就对李听澜寄予厚望,将他送入军中历练,希望他能扛起荣亲王府的重任。
彼时李听澜正在军营中参加早训,听闻王府传来的噩耗后,整个人都懵了。反应过来后连忙上报,在得到陛下的默许后,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王府。
“事情我在路上已经听说了,小叔叔他……他当真不在了?”
荣亲王抬眼看向自己的孙子,整个人都像是更加苍老疲惫,他强撑着才没让自己的腰杆塌陷下去,对着身侧疲惫地摆了摆手。
站在一旁的太医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沉重地小声回禀:“还请贝子爷节哀。”
“不可能!”李听澜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眉头紧紧皱起,“昨日我离府时,小叔叔还好端端的。死因呢?死因可查清楚了?”
李恒安年幼的时候,是亲眼见过两位兄长的风采的。
因为年龄的原因,两位兄长对他极为疼爱。可以说,当年这两人的死亡,整个荣亲王府,除了王妃之外,他受到的打击是最大的。
待李恒安长大之后,当年害死父兄的前朝余孽早已被伏诛,他连个报仇的对象都找不到。
巨大的茫然与痛苦包裹着他,他无处宣泄,便只能用流连风月、沉迷酒色的方式来逃避现实,久而久之,才成了如今这副荒唐的样子。
而李恒安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清楚自己没有能力扛起王府的重任,即便荣亲王早已明确表示,今后会将荣亲王府交给李听澜继承,他也没有丝毫怨言,反而对这个优秀的侄子颇为疼爱。
是以李听澜才会如此着急失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