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霎时间，人群自小巷中鱼贯而出，刚刚还安静祥和的小巷伴着乡亲的出入热闹起来。


    她们嘴里说着当地的方言，洛皙妍与疏漓、风渡声对视对视一眼。


    哦吼，他们三个没有一人能听懂。


    水泽隔绝了部族之间的交往，也阻隔了语言的传递。


    月河镇的陈氏一族，虽也处于南边，且在清源城的南边，尚未离开汝水洛水流域，距离不算太远，语言除了声调不同外，基本能听懂。


    沅湘坞相隔了几百里山峦和水泽，在不同人声的方言里，洛皙妍几人只能依稀分辨得几句。


    这几句大概还是受对外交往的修士影响。


    毕竟修士启蒙的第一步便是学习修仙语言，方便与外界修士进行沟通。


    洛皙妍眉头皱了皱，心底里又有了新的盘算。


    疏漓察觉到她的变化，抬头望着她。


    “阿漓，你们灵族是怎么统一语言的？”洛皙妍将视线投向疏漓。


    灵族的语言虽然也有口音的差别，但他们却是统一的语言。


    “我们灵族人少，且除了兽类化生灵之外都不能生育。新生小灵诞生时都会有灵气波动，一般灵族遇到新生的小灵都会出手照顾。”疏漓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说话都是一样的。”


    洛皙妍点点头，语言不通是真的不大方便，要是所有部族，不管是不是修士都能统一语言和文字就好了。


    这个想法她很早就存下了，只是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去实行。


    清源为了加快各部族之间的融合管理，有专人教授语言和少量文字。


    且这些文字也多是清源本地流传文字，跟修士对外所用的语言还是有部分区别。


    可哪怕是这些文字，清源城中也有许多人无力学习。


    文字关乎修士权柄，一定程度上能将修士修炼的法诀隔绝，阻止文学、法典向下层流动。


    毕竟素采子中有不少像李福好这样有天赋，却无修炼途径的，要是这些人修炼起来，世界又是另一波动荡。


    要是她想将文字彻底统一，怕是要被绝大多数的修士批判。


    可统一一定是大势所趋，除了各族技术发展引起的人口扩张外，还有天灾与战争导致的部族融合。


    世界上聪明人不止一个。


    如今的修行，已经不再是独属于各族祭司倾听天命的特权。


    一定有部族开始特意培养灵修，进行族群扩张。


    多一个修士，代表多一分战力。


    清源城的各个长老，手底下就带了不少学生，现在也包括她也在枕书坞教导的岁安几人。


    既然都是带学生，她何不跨一步大的直接在清源城公开建学。


    洛皙妍的思路豁然开朗，从昆仑山境出来之后，她就一直在想该如何去做出改变。


    这次终于是有了头绪。


    只是建学一事道阻且长，得徐徐图之。


    “素合仙人哪里带回来的仙子？”


    众人见柳素合带人回来不免好奇。


    这年头分辨一个人是不是修士太过容易，一般人家可穿不起大红大紫的衣裳，颜色艳丽的一看便知其身份。


    洛皙妍又从小立于万众瞩目之中，周身气度不凡，一见就知道来历不俗。


    而发问的人在人群中也格外显眼。


    女子身穿鹅黄色的衣裳，向下渐变成草绿，一眼望去明媚开朗，但比起洛皙妍的明媚少了几分威严。


    她带着笑，好奇地询问，在衣着朴素的人群中像一朵小雏菊。


    “是呀！素合仙人给我们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又上来一个女子，脸颊圆润，眉眼温润，穿的是靛蓝色的衣裳，似碧水。


    这两个女子是镇守在此处管理的修士，和柳素合也是相熟，此刻便是熟稔地问道。


    柳素合与洛皙妍对视一眼，笑着走向前来介绍。


    “这位是清源的汝星天女，拂晓仙人的孩子。”


    她用了灵力，说话的声音精准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中。


    天女这一称号，名头过大，一时之间人心各异。


    柳素合也将众人变化的表情收入眼底，却依旧往大了去介绍洛皙妍。


    “汝星出生时天降陨星，灵源天资更是在她母亲之上，这次来这里也是想感受一下沅湘坞的人情，与这边的修士交流一下修炼心得。”


    清源和苍翠-沅湘坞的地界相隔太远，陨星降落时这边的普通人并无察觉，只有修士们有所耳闻。


    洛皙妍微笑望向众人，举止稳重，没有丝毫胆怯。


    这样质疑的目光她见过太多。


    过去的清源，洛氏和其他部族之间没有多大的区别，同样是清源土地上的族群，长相相同，语言相近，习俗也有相似之处。


    每个部族都有几个修士，人口和修士实力都相近，部落之间相互联合又相互忌惮。


    彼此之间你追我赶，弱者被吞，强者接着延续。


    当然，也并非全部是弱肉强食。


    部落之间也会学着合作。


    婚姻制度由走婚制走向对偶制便是合作的成果。


    那时，部落之间还是联合又相对独立的。


    真正开始紧密联合成一个团体，便是十五年前，陨星降落，洛皙妍诞生。


    陨星降临时，红光耀眼，划破天际。


    清源及周边地区的人皆见证了当时的奇观。


    那些修士以为洛拂晓会一尸两命，却没想洛拂晓不但活了下来，生出的孩子更是天赋异禀，生来便有灵核。


    洛得川当即宣告，天母赐福洛氏，称洛皙妍为天赐之女。


    其他部族不以为意，你说是天女就是天女了？


    那我也可以是……


    直到后来洛皙妍能代表洛氏一族出战，她还是扶光境便可以同缃叶境甚至碧秧境对打，何其恐怖。


    那些人才渐渐收了心思，认可了洛皙妍天女的称号。


    她的称号有洛得川故意宣传的缘故，可到底是她自己打出来的，她也承担得住。


    洛皙妍丝毫不理会那些人的目光，单是站在那里就是气势逼人，却又不失礼节的向诸人行见礼。


    先前问洛皙妍来处的那位鹅黄衣裳女子，收敛了惊讶，上前一步，笑脸盈盈的夸赞。


    “竟然是拂晓仙子的女儿，果然龙母无凡子。”


    “这位是江莲衣，水木灵源修士，穿着靛蓝衣裳那位唤黎青梧，水灵源修士。”柳素合介绍。


    江莲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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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子活泼，笑着快步走上跟前，“你这衣裳造价不低呀，不是朱砂竟是绛云蕊染的，这灵植颇为难得。”


    “是，先民用朱砂染衣，可朱砂有毒损害人体，族中便派专人养了些绛云蕊。”洛皙妍脸上扬起笑，声音淡淡，好似绛云蕊是什么是什么寻常之物。


    绛云蕊生长于西北旱地或是降水稀少的高山上，培养很是不易。


    然而有这绛云蕊想要制出红衣也并非易事，直接用其染色会染成橘红，要想染出正红还有一道去黄的工序，这工序各地都有，只是效果不同。


    洛皙妍身上的红色却是端端正正，不掺一丝黄气。


    “若是阿姊喜欢，我可赠几匹这绛云缎给阿姊。”


    这次洛皙妍出来带的布料中便有绛云蕊染的绛云缎，除此还有一些其他的料子，都是珍宝。


    每种布料她带的不算多，只够做两套成人的衣裳，主要是想借机宣称一些这边没有的东西。


    洛皙妍从芥子袋中拿出一个红色的芥子袋，下一瞬一匹颜色艳丽的布料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江莲衣眼睛都瞪大了几分，诧异的目光在洛皙妍腰间的小荷包与手上的布料之间来回转换，不知道是该落在哪个物件上边。


    几个来回最终是落在了芥子袋上，语气拔高了几分：“饕餮袋？”


    沅湘坞自然也是有空间储物袋的传闻，只是对比称呼上各有不同。


    黎青梧性子温婉恬静，处事上边比江莲衣稳重不少，这时也不禁惊讶。


    此时，人群中还有一些对洛皙妍不屑一顾的修士，也纷纷看过来。


    “是，但名字不同，这个叫芥子袋。”洛皙妍还是一副淡淡的样子，维持着她对外的形象。


    心底却是早就乐开了花。


    柳素合在一边夸赞，“汝星呀，在术法、符箓，还有阵法炼器等方面颇有些造诣，才十五岁便想出了空间阵法，造出来这芥子袋。”


    说着，柳素合装模作样的拿出自己腰间的小荷包，“我也有幸得了一个，这次从清源那边带了不少东西回来，以后出行便不用担心行李安置了。”


    “柳陆日后学学你汝星姐姐，也给母亲弄个稀罕法器玩玩。”


    “好的，母亲。”柳陆应答，他这段时日的话不多，远没有之前独自面对几人时的嚣张。


    当然，也没有之前生动。


    这一路上，柳素合对于林桑筠的关照明显比柳陆高，以至于他对待柳素合的态度也有一种失落的淡然。


    人群中的几个修士闻言，走上前来，柳素合见她们围上来，介绍得更起劲。


    上古部落的勇士在远游时，常会带些本地少有的、较为稀奇的东西回来展示自己的能力，以维护自己在部族的地位。


    现在的部族与上古部族之间的习俗相差万千，却也有相似的虚荣。


    “饕餮袋哪有那么好得？你莫不是在骗人。”


    人群中不少修士，在洛皙妍几人谈论芥子袋时便走上前来。


    一声质疑乘着灵力在人群中传开。


    “传闻当年拂晓仙子击败一位邪修，拿到了那邪修制作的饕餮袋，说不定你们是拿着当年的那个来为你天女的名头添彩。”


    “对呀，这空间法器哪里是那么容易制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