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26不共白头

作品:《山终不语

    这肯定不是顾山想要的啊。对母亲来说,这个家,包括父亲和他,都是母亲的命,她比任何人都要看重这个家庭的幸福。顾山脑中浮现出母亲那忙碌的身影,以及从小到大,他亲眼目睹了母亲为了这个家放弃了很多的东西。


    无论是母亲之前爱穿的碎花裙子,还是为了干活方便而剪去的乌黑发髻,只要有助于这个家的美好生活,顾山知道母亲是能够舍弃她自己的幸福的。


    因而顾山才会摇头说:“不是我,是你毁了这个家。我无法原谅你,而如果母亲能够原谅你的话,我便听她的。”


    “她不会原谅我的。她只会疯掉和大吵大闹。这是你想要看到的吗?”父亲总是把问题抛给了顾山。


    这直接导致顾山沉默了,因为如今的局面是他打死都不会想到的。似乎他怎么做选择,都是错。


    他无法原谅父亲,更不想伤害母亲。


    父亲说:“所以,顾山你就再给爸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我向你保证,那次的事永远不会再发生。我们的家还是从前的那个家。”


    “可你对不起妈妈。”过不去心里那道坎的顾山,纠结了,尤其是在看到父亲眼眶里的泪水后,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是,我该死,我对不起她。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现在不是在想解决的办法吗?”父亲遵循着他的逻辑,“我想过了,最好的办法是仍然瞒着她,不然我真的担心她受不了。”


    “或者,你还是向她坦白吧。我可以站在你这边。”顾山尽量不去看父亲的脸,他多么怕他会在父亲那令人动容的神情中动摇了内心的准则,“我们不能瞒着她。这对她很不公平。”


    “可...”


    觉察到父亲的失望和他的犹豫不决,顾山心中一横地说:“既然妈妈爱我们胜过爱她的人生,那我们更不能瞒着她。这不公平。爸,你是个男人,应该要有男人的担当。这不是你经常对我说的话吗?”


    “可。”父亲仅是说了一个字,然后竟在奶茶店里,当着外人的面,哭了和跪下了,“可顾山,算爸求你了好不好?就原谅我一次,就一次,我向你保证还不够吗?你就这么恨我吗?”


    “爸!”


    又是一个顾山连做梦都不会想到的场面发生了。他从未想过父亲会在他的面前下跪,那可是斯文一世,有着文人身上那股特有的高贵气质的现代教书先生啊。


    趁着还未有很多人见到这一幕,顾山急忙把父亲搀扶起来,问:“爸,你何必这样?你有勇气这样做,还不如去妈妈面前道歉和忏悔。那样更值得她的原谅。”


    “顾山,就算爸求你了。面对你妈妈,我做不到。”


    “但瞒着妈妈,我做不到。”


    不一样的两个做不到,前者是由于父亲的害怕和懦弱,后者则是因为顾山对母亲的体谅和爱。


    而且这个选择也轮不到顾山来做。解铃还须系铃人。事情的源头既是父亲引起的,那么不论后果怎样,都应由父亲来解决。


    顾山道:“爸,你不要再说了。哪怕你对我说再多,都没用。我只有一句话,不管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样,我都选择妈妈。她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弱女子,一个人是无论都生活不下去的。关于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


    “呵呵。”回到座位上的父亲突然笑了,并且一开始的笑容里能明显感受到含着歉意和后悔,但随着时间流逝,他的笑慢慢变成了释然。


    想来在刚刚过去的那一小段时间里,父亲过得一点都不轻松。顾山说:“没人想怀着一辈子的愧疚过完这一生。爸,我支持你去解释清楚。”


    “不愧是我的儿子。”父亲莫名其妙地夸赞,随后喝了一大口咖啡,像是平复了一下心情,并做出了一个很难的决定,“那就听你的。你现在是个小大人了。以后不管怎样,你都要照顾好妈妈。”


    “这是你的责任。”


    “我会的。”顾山也端起那杯奶茶,喝了一小口,心中算是勉强接纳了父亲的道歉,“爸,从前的你就是我的偶像,我希望,以后的你,也会是。”


    “我想,也是。”父亲笑的和蔼又苍凉,“今天早点回家吧,你妈妈好像会提前下班,我们回家一起给她做顿好吃的。”


    蓦然地,顾山紧张起来和疑惑地问:“你是想今天就说吗?”


    父亲左右晃了晃头:“再看看吧。我觉得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太突然地说,我怕她接受不了。”


    “嗯,好。”


    一口气干完那杯奶茶,顾山没有多想地跟着父亲往家的方向走,既然父亲已经答应了要坦白,那顾山就只能选择相信他。


    况且,那个情景下,顾山他想不到还能做和说什么了。重要的是,后来的家楼下,父亲已经买好了晚餐的丰富食材,原来或许他早就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而顾山呢,他为了承担起他本应承担的长大责任,和照顾好母亲,他当下最紧迫要做的事便是拼命地学习。


    所以在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度过一个温馨的家庭晚餐后,一切坏的事就像没有发生那样,第二天的顾山就投入到了更加紧张的学习生活中。


    一如既往的四点一线,家,教室,厕所,和食堂。顾山对于高三的枯燥生活,已经习惯和麻木,他只能脚踏实地地埋头奔跑,目的却不是为了看见星光,而是只有不停地奔跑,才能看到黎明前的一点点光亮。


    再一次的晚上辅导学习,楚笙笙在又教会了一道经典的数学题型后,问:“我听说了你父亲找你的事,你还好吗?”


    “是付老师说的吧。”顾山用新的学习方法整理好解题思路后,心知肚明地答,“他是不是担心我?然后让你来安慰我?”


    “是的。付老师很担心你。他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老师。”楚笙笙承认,“但从你的学习状态来看,我觉得他的担心有点多余。”


    顾山笑笑,没去好说些什么,单单从事情上来看,他确实比在父亲找他挑明这件事之前,轻松了许多,至少不会再在一个人的时候,想到那件棘手和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事。


    然而,楚笙笙却埋怨起来:“你是好了,但我却一点都不好。那天晚上没有帮你补课,我可倒老霉了。”


    “怎么了?”顾山收起他的苦笑,手中的笔在大拇指上循环旋转。


    “你是不知道那晚,我整整做了两套理综基础试题和练了半个小时的钢琴才睡觉的。”楚笙笙面露愁容,诉苦地说,“在练琴的时候,我就想,既然都这么累,那我还是宁愿和你在一起。”


    听到在一起三个字,不知为何,顾山竟是有点开心。


    许是正应了那句,不经世事的青春里,男孩子总是欢喜得到女孩子的一些倾心和偏爱式的赞美。


    顾山不好意思地干咳以掩饰自己的情感。他笑着说:“教我学习也挺累的吧。”


    可楚笙笙却不搭腔地道:“顾山。”


    “嗯?”


    “我们算是朋友了吗?”


    “为什么要这样问?”一秒的恍惚,顾山摸不着头脑。在他的世界观里,他们早就算朋友了啊。


    如果知道彼此的很多秘密还不算朋友的话,那什么样的朋友才算朋友呢?


    楚笙笙低着头,扎的长马尾被荡到了胸前,她直直的目光盯着人看:“我只是觉得,我们都快是两年的同学了,但直到前不久,才真正意义地说上话,这样的朋友关系真是奇妙。顾山,你难道不觉得这是缘分吗?你相信缘分吗?”


    “我相信命运。”顾山对上目光,不敢轻易地回答人的话。


    因为缘分这种东西,换一个美好的词来形容就是,一眼万年。


    不只是因为你长的好看,不只是因为你的声音很好听,不只是因为那天的烟花正好,也不只是因为这个世界有那么多个城市,那么多个校园,而她和他,就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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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这个班级里相遇了。


    当然了,青春时期的少男少女们,还会用更浪漫的一个说法来形容缘分,像这样——


    在春天种下缘分的种子,用炎炎夏日去浇灌,和用霜气横秋去喂养,待到冬天来临时,你随风雪停留,然后两个人一起将缘分的种子养成一棵苍天的树,并在树下共白头。


    “一样的意思,不是吗?”楚笙笙安静地笑,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仿佛她知晓了埋藏于世界某个角落的秘密,“难怪了,颜不语会那样说。”


    “她说什么了?”哪怕是一丁点儿有关颜不语的消息,都足以牵动顾山的神经。


    “她说,你的眼里,除了她,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人。”楚笙笙笑着打开笔记本,一边找着知识点,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答道,“就在刚刚,我算是终于知道了,她说的没错。顾山,你是不是很喜欢她?”


    “额...”顾山错愕地看着楚笙笙,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到这个上面了,随后他激动地低下了头,有害羞,有难为情,也有不知所措。


    面对喜欢,顾山没有勇气用言语说出口,只好用沉默来回答确定的答案。


    他就是喜欢。


    这一点,从他涨红的脸和耳朵,以及停下的转笔动作就可以明显看得出。


    最后反倒是楚笙笙淡淡地笑着结束了这个话题,“好啦,不和你浪费时间了。我已经完成了付老师安排给我的任务。你快做下一道题目吧。”


    “嗯,好。”这算得上是值得庆幸的事。顾山也笑了,庆幸他逃过了一劫,虽然他曾无数次地想过,何不像个快意恩仇的大侠一样,向着全世界的人宣告,他就是喜欢颜不语。


    但每每这个时候,他的勇气就犹如一个气球一样,看起来很鼓,也只是看起来很鼓一样,因为只需一个细微的孔,他的勇气就会立刻松懈殆尽。


    晚上的光景很快过去,顾山无比珍惜这点他用来高考冲刺的时间,并乐此不疲。


    回去的路上,楚笙笙问:“还没问过你,你这么努力学习的目的是什么?不会全是为了颜不语吧。”


    “有一部分吧。”顾山大方地承认,一点不害怕别人知道他的心事,不过他用脚踢树叶的动作还是表明了他的心事又何止简单的这些,“而除了她的那一部分,我觉得我学习的其他动力都来自我的母亲。”


    低着头走路的顾山,在寒凉刺骨的夜风中,不禁想到母亲曾对他说过的话,说他必须努力,努力地出人头地,和要飞到那青云之上,然后带着被囚禁在这座城市的父母离开。


    父母的唯一希望就是顾山了。


    “嗯。”楚笙笙像是感叹,“我想,你妈妈肯定是个很好的人,所以你才会为了她这样努力,和你肯定很爱她。”


    “是啊。”顾山重重地点头,“我很爱她。怎么说呢,或者这样说更合适,如今的这个家里,她也只有我了。”


    “所以你不能让她失望哦。你妈妈又准时地来接你了。”


    跟着人的目光看去,顾山果然看到了在冷风中等待的母亲。他看着母亲的身影,坚定地答:“但愿我可以。我不想让她失望。”


    为了这个家,母亲已经奉献和牺牲了很多,所以为了母亲,顾山一直都记得他是她的希望。


    不过,希望之外却有一件事,始终让顾山如鲠在喉。


    就是父亲的何时坦白。


    这件事一直被拖到了快要放寒假的时候,但父亲至始至终都没有将他和顾山的秘密告诉母亲。


    明明那个时候的父亲已经放假在家了,他也一直没有说。


    这是为什么?顾山隐隐觉得不对劲,却又想不明白。


    他看不穿父亲怀有的想法。


    正如同一所校园里,有一个人同样看不透顾山的心思一样。


    放寒假的前一天,颜不语在留给意见箱的信中写:“你觉得楚笙笙是你的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