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2-3

作品:《[银英|莱杨]和谐的转轮

    “杨文里的席位是谁安排的,什么人给她选的着装?”奥贝斯坦问。


    “这个,应当是陛下新指定的首席秘书官,”在不久前的晋升仪式中官至国务尚书的马林道夫伯爵说,“……也就是小女。”


    军务尚书对他投去锐利的眼光,新帝国的两位尚书交换了不友好的注视。一边站着的还有沉默寡言的内务尚书欧斯麦亚,以及面露难色的贝鲁恩亥姆男爵。前者在前朝是处理舆论的一位资深官僚,后者的职位则是宫内省尚书,虽然拥有相似的头衔,但无论是内阁中的权责还是实际地位,显然不能与前几位进行比较。


    而劳动这几位内阁成员在二十二日晚上十点集体讨论的,正是这一天即将出炉的新闻反馈。桌上的复数禁音的电子屏幕里轮番播放着加冕日的报道。从帝国官方频道到费沙的娱乐电台,而桌面上则摊开着一排风格各异的待付印样版。可以看见,除了头版的皇帝加冕影像外,各大媒体也都从不同角度捕捉了稍后的戏剧性事件:带着金色头冠的皇帝微微垂头,轻吻敌将的手背。


    甚至有一份画报以巨幅照片作为背景。镜头景深极浅,故而中心人物尤其突出。红毯上,头戴冠冕的皇帝身着银黑两色的礼服,白披风镶嵌厚重的毛皮滚边,而杨文里身着设计简约的黑色长裙,点缀以白色丝巾和银色配饰,鬓边恰有一个宝石发饰。两人正好同时看向镜头,看起来醒目而和谐。


    下方显眼的通用语标题是“前同盟元帅现身帝国加冕礼!未来的皇妃?!”


    奥贝斯坦将目光从那行夸张的花体字上挪开,伸手按了一下额角。


    “数日前我与阁下交谈时,对令爱成为皇妃候选表达了否定的态度,这是她的报复方式吗?”


    “阁下何出此言?”国务尚书立刻反对,“我已问了小女,她说对陛下并无男女之情。”


    “也就是说,吾皇身边的秘书官这么快就被敌将降服了?”


    “您为何不承认,秘书官的本职即是遵从陛下的喜好行事?”


    奥贝斯坦沉默片刻。


    “此前您询问陛下对婚事的看法,他具体如何回答?”


    “陛下说‘目前没有结婚的打算’。”


    “下官斗胆询问陛下可能的偏好,方便宫内省关注。”男爵在一边轻声补充道,“陛下说,喜欢性格好、头脑聪明的女性。”


    几位帝国尚书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回报刊头版,黑发女子平静的侧脸上。


    “即使在全银河最重要的仪式上,也无法克制自己的傲慢无礼,这能算‘性格好’的表现吗?”


    “干冰之剑”以平板的声音发出了罕见的人身攻击。


    “或许后一个条件过于充分,前者就没那么必要了。”贝鲁恩亥姆男爵低声嘀咕说,奥贝斯坦转向他,使他吓得倒退一步,“只是下官的个人观点,恕罪、恕罪!”


    “我要求下达禁言令。帝国全域禁止传播相关谣言。所有图像和录影下架。”奥贝斯坦言简意赅地说,“涉及此话题的内容全部不许付印,公开场合禁止讨论此事。所有进入新无忧宫的刊物必须经过审查。”


    “且慢、且慢!”这下是内务尚书说话了,这位稳重的资深官僚举起一只手阻止,“如此禁令太过严苛,有违此前拟定新闻法的初衷。何况,这么大的盛事刚刚结束就禁止讨论,未免太打击民众的热情了。”


    “毫无根据的流言蜚语,有什么为之兴奋的必要?”


    “我以为阁下早已预见此事?”马林道夫伯爵说,“您没有对陛下做出过这方面的谏言吗?”


    “我的谏言正是为了排除当前的这种情况!”奥贝斯坦加重了语气,这位冷酷无情的尚书此刻显然十分不满,以至于多说了几句,“我建议皇帝把她当作情人、战利品,这样一段时间后,陛下的兴趣消退,此人就可以消失。而不是作为潜在的配偶……更不该这样出现在公众视线里。”


    国务尚书听完此番高论,用温和的语气做出了直白的评论。


    “阁下对皇帝陛下的道德观有不正确的理解,以及相当扭曲的期望。如果陛下总是按您所预想的那样行事,恐怕罗严克拉姆王朝就不会建立,你我也不会站在此处了。”


    假使那样的话,在任何负责任的父亲眼中,皇帝也不会是可以托付女儿的人。这位老人在心里补充说。


    军务尚书丝毫不为所动。


    “这样的行事会严重损害帝国的利益。”


    “一点流言没有伤害任何人的利益吧?”


    “不如说,如此严厉的舆论控制会损害新帝国的形象……”


    一旁的男爵慢了好几拍才加入这场对话。


    “对啊,这不是坏事吧?”他小心地说,“下官有不少亲友都如此认为……战争已经结束了,如果原同盟的精神领袖成为皇妃,不是更彰显了帝国的统治吗?”


    佩戴义眼的军务尚书吐出一口气,放弃了和无用的同僚进行沟通。


    他伸手在屏幕上后划,将一段高清录像倒放,拉到一个没有遮挡的特写。可以清晰地看见,杨伸出手后,两人僵持了两秒钟。随后,金发的皇帝执起敌将的手指,面孔上露出一点笑意。而杨文里睁大双眼盯着他,露出明显的惊讶神色。


    “看见她本来是想做什么吗?”


    “什么?”国务尚书莫名其妙,“陛下也没有生气呀?”


    “陛下都无法说服杨做他的元帅,何况是他的妃嫔?如果他真产生了这个想法,因此拒绝结婚,甚至放那个危险分子离开,你我谁能劝服他?”


    “怎么可能?”男爵迷茫地问,“还有女人会拒绝恺撒?”


    “……”


    奥贝斯坦看起来懒得再说一个字。


    “我理解阁下的顾虑,但如果禁令过于严格,陛下本人也会察觉,而且必然反对。何必把这点小事弄到御前去?”国务尚书提出折衷的说法,“要求舆论降调,所有关于杨文里的内容不得进入前六版。帝国媒体只允许采用新无忧宫官方渠道的照片和录影。不得渲染、捏造皇室私生活信息,公职人员不得传播未经证实的流言,未获得资质的刊物不得进入宫廷。至于军部方面的舆论,您全权处理,这样如何?”


    军务尚书简洁地点一下头。与其是被说服,不如说是接受现状。伸手打开小会议室的门之前,他回头转向仍在讨论细节的宫内省尚书和马林道夫伯爵。


    “另外,我奉劝二位,近期不要再和陛下提结婚的事……不要给他提供更多危险的想法了。”


    ***


    “我能有什么危险?”杨文里有些困惑地问。


    “可能比您想象得多。”希尔德回答,“奥丁的保守派,极端宗教分子,同盟的某些反对者……总之,陛下觉得那样更安全。”


    她那留着男孩般短发的俏丽面孔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杨想了想。


    “我可以去见见皇帝陛下吗?”


    皇帝确实见了她。尽管是在登基后的第二周。据说在此期间,新皇帝一直在勤于新帝国的政务。杨被引入房间时,金发的年轻人正在巨大的书房里,从一组学究气的官僚那里听取简报。那些官僚们汇报完鱼贯而出后,皇帝也没有看她,而是自顾自翻阅新的文件,并在有巨大屏幕的终端上回复简短的指示。好在杨在有茶水供应的地方都适应良好,她心不在焉地啜着内侍端上来的红茶,望着窗外帝国御花园里的蔷薇剪影。


    历史上每个皇朝的开国皇帝都有着惊人的勤勉,这固然令人敬佩,但后人们都无法再追上那份用心刻苦,也是人性使然。她发散的思绪正想到这里时。金发的年轻人终于从案牍中抬起头来,他合上签字笔的笔盖,说道:“看来滋长皇权的空气并没有让你产生过敏反应。”


    以皇帝的标准,这算是心情不错了。他向办公桌侧面的另一组椅子点一下头,杨于是在小吧台边放下茶杯,向他指定的位置走去。


    “那一天的仪式上,我确实有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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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心脏病发的体会。”


    “哦?在哪一部分?”


    “音乐声结束的时候,身边所有人都忽然挥着手、热泪盈眶地大喊起来,把我吓了一跳。”


    “啊,看到你了,直愣愣地站着,一动不动。”


    “我一向是聚会上的气氛破坏者,真是抱歉啊。”


    “无妨。既然把你叫去了,就料到会有这种事。”


    两人默契地都没有提起之前的另一件事。杨走到皇帝桌前,她并没有坐下,而是直接站在椅子旁边。感觉更正式一点,适合她要说的事情。皇帝抬起眼睛看她,并没有提出意见。杨说道:“我本以为住在宫里是权宜之计,因为,您知道,要学习礼仪。但是后来希尔德……秘书官小姐,把我的位置安排在西边的偏殿里。”


    “那里很安静,附近还有藏书室。”


    “谢谢。但是我想,既然有机会到奥丁,可以到处转转。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住在国家图书馆附近。或者帝国博物馆,国史研究院也可以——”


    “想去哪里随时可以去,叫人接送就可以了。”皇帝说。


    “这边离市区比较远……”


    “你不是喜欢在路上睡觉吗?”


    或许皇权确实能给凡人增添一层神秘的外衣,尽管莱因哈特对待她的态度并没有很大变化,但杨本能地感觉,和他对话变得困难了。年轻的皇帝望着她,神色并不严肃,甚至有点慵懒。但他的声音和注视都比此前更从容,更不容置疑。


    他现在是名正言顺的整个银河的主人。


    杨终于直接提出了那个问题。


    “陛下,我不想住在宫廷里。”


    “不行。”


    “为什么?”


    “不安全。”皇帝说,“而且朕想见你时不方便。”


    杨呆滞了。有一会儿,她感到身体僵硬,忘了要组织的句子是什么。而视线余光里她能感到皇帝正饶有趣味地看着她,好像在等待她还能从平日里源源不断的百宝箱中掏出什么应对。她勉强想再说点什么,皇帝站了起来。


    从面孔上看,莱因哈特经常给人精致而非压迫性的美感。但当他这样在她面前起身时,越过她的发顶,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杨本能地要后退,又强行让自己停住。房间里只有两个人。她盯着那一缕闪耀的金发,感到对方进一步靠近,吐息声响起在耳畔。


    “你害怕了?”皇帝好奇地说,“真的假的?”


    杨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看皇帝。莱因哈特像个大男孩一样扬起眉端详她,他看起来有点诧异,也有点得意。


    “因为朕现在是皇帝了?屈从于帝制的空气而感到敬畏,自称是逆反分子的杨文里也不能免俗啊。”


    “……”


    杨调头走出大半圈,绕到桌子另一侧,莱因哈特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笑容。


    “真的,你刚才紧张得僵住了。”


    “……”


    “客观说,虽然增加了尊号,但朕现在手里的武力和权力,和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并没有区别——”


    “是啊,您可太了不起了。”杨缺乏感情地打断了他,“我不想住在这座冷冰冰的大笼子里。伟大的帝国皇帝能帮帮忙吗?”


    “暂时不行。”皇帝说,他也回到了自己的桌前,放松身体地伸展自己的手臂,“朕不是说了吗?内务省收到情报,近期可能会有叛乱分子的刺杀计划——而且这里冷吗?如果是生活方面的问题,你直接提出来就是了。”


    “那之后呢?”杨坚持问。


    “……你想到哪里去?”年轻的皇帝看起来很不情愿,“朕太忙了。没法像之前那样按时叫你过来见面。”


    “……”


    几分钟前还令人畏惧的皇帝听起来竟然有些寂寞。杨对如此作想的自己产生了唾弃之情。她还在思考如何婉拒上面的借口。莱因哈特说道:“住址的事之后再说。既然你人都来了,陪朕去做一次访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