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夜袭寒渊

作品:《孤城崛起:从流放皇子到九州共主

    十月十五,月圆之夜。


    子时刚过,城东的烽火台突然燃起大火,浓烟冲天。


    紧接着,急促的锣声划破夜空——敌袭!


    萧宸从床上弹起,抓起霜月刀就往外冲。


    院子里,王大山、赵铁、张猛已经集结完毕,靖北营的士兵正在快速集结。


    “怎么回事?”萧宸问。


    “东边烽火台示警,有敌来袭。”


    王大山沉声道,“人数不明,但至少三百人。”


    三百人?


    萧宸心头一凛。


    寒渊现在能战的,满打满算一千人。


    但分散在城墙、哨所、工坊,城里能调动的,只有靖北营五百人,寒渊营三百人。


    “张猛!”


    “末将在!”


    “带你的人,守东门。王大山,你带寒渊营,守西门和北门。赵铁,你带工兵营,守南门,保护百姓。”


    “是!”


    三人领命而去。


    萧宸登上东门城楼,举目远望。


    月光下,黑压压的人群正从东边的树林里涌出,像一群蝗虫,扑向寒渊城。


    这些人衣衫褴褛,但手里都有兵器——刀,枪,棍棒,甚至还有农具。


    看打扮,不像正规军,倒像是土匪流寇。


    “是黑风寨的余孽!”


    一个老兵惊呼,“看,领头的那个,是刘疤子的弟弟,刘三!”


    萧宸眯眼看去。


    果然,人群前面,一个独眼汉子骑在马上,挥舞着鬼头刀,正在指挥冲锋。


    正是疤脸刘的弟弟,刘三。


    黑风寨覆灭后,他带着几十个残匪逃进深山,没想到现在又冒出来了,还纠集了这么多流寇。


    “放箭!”张猛下令。


    城墙上箭如雨下。


    但效果有限。


    来袭的人很分散,又借着夜色掩护,箭很难射中。


    而且他们显然有备而来,举着简陋的木盾,护住要害。


    “冲啊!打破寒渊,粮食女人随便抢!”刘三嘶声大吼。


    流寇们红了眼,嗷嗷叫着往上冲。


    城墙是土夯的,虽然加高加固了,但毕竟不是砖石。


    流寇们扛着简陋的梯子,搭上城墙,就开始攀爬。


    “滚木!礌石!”张猛嘶吼。


    滚木礌石砸下去,惨叫声四起。


    但流寇太多了,前赴后继。


    很快,就有几个悍匪爬上了城头。


    短兵相接。


    靖北营虽然精锐,但毕竟训练时间短,面对这种亡命徒的搏命打法,有些吃力。一个照面,就倒了好几个。


    萧宸眉头紧锁。


    这样打下去,就算能守住,伤亡也太大。


    “王爷,”韩烈匆匆赶来,“老朽有个法子。”


    “说。”


    “用煤灰。”


    韩烈说,“煤灰细,轻,扬起来能迷人眼。咱们在城墙上撒煤灰,等他们爬上来,迎风一扬,他们就看不见了。到时候再砍,事半功倍。”


    好主意!


    萧宸眼睛一亮:“快去准备!”


    韩烈带人去运煤灰——煤矿每天产出大量煤灰,平时都堆在城外,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很快,一袋袋煤灰运上城墙。士兵们用布包着煤灰,站在上风口。


    “等他们爬上来再撒!”萧宸下令。


    又一波流寇爬上来,刚露出头,迎接他们的不是刀枪,而是一蓬蓬黑乎乎的煤灰。


    煤灰被风一吹,漫天飞舞,钻进眼睛、鼻子、嘴里。


    流寇们顿时惨叫连连,手忙脚乱地揉眼睛。


    “杀!”


    靖北营的士兵趁机冲上去,刀砍枪刺。


    被迷了眼的流寇毫无还手之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撤!撤!”刘三在城下看得目眦欲裂,嘶声大吼。


    但晚了。


    王大山带着寒渊营,从西门悄悄出城,绕到流寇后面,堵住了退路。


    赵铁的工兵营也从南门杀出,三面合围。


    流寇们被包了饺子。


    前有城墙,后有追兵,左有寒渊营,右有工兵营。


    三百多人,被围在城东的空地上,进退不得。


    “投降不杀!”萧宸站在城楼上,高声喊道。


    流寇们面面相觑,有些动摇。


    “别听他胡说!投降也是死!”


    刘三狂吼,“跟老子冲出去!”


    他带着几十个心腹,想从王大山那边突围。


    但王大山早就防着,弓弩齐发,冲在前面的几个当场毙命。


    刘三肩膀中了一箭,惨叫倒地。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被王大山一刀砍翻。


    “刘三已死!投降不杀!”王大山提着刘三的人头,高高举起。


    流寇们彻底崩溃了。


    叮叮当当,兵器扔了一地。


    剩下的一百多人,跪地投降。


    战斗结束。


    从敌袭到结束,不到一个时辰。


    自己这边,战死十二人,伤三十余人,大多是轻伤。


    大胜。


    但萧宸脸上没有喜色。


    他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跪了一地的俘虏,眼神冰冷。


    “王爷,这些俘虏怎么处置?”王大山问。


    “审。”萧宸只说一个字。


    审讯在城主府前的空地进行。


    一百多个俘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们大多是附近的流民,被刘三用“打破寒渊,粮食随便吃”的鬼话忽悠来的。少数是黑风寨的余孽,疤脸刘的旧部。


    萧宸亲自审问。


    “谁指使你们的?”他问。


    俘虏们七嘴八舌,说的都差不多——刘三找的他们,说寒渊有粮有女人,打破了随便抢。


    他们饿疯了,就跟着来了。


    “刘三从哪来的兵器?从哪纠集的人?”萧宸又问。


    一个黑风寨的余孽招了:“刘三逃进山里后,遇到了北边来的一伙马贼。马贼头子叫‘一阵风’,手下有百十号人。刘三跟他合了伙,又招揽了些流民,凑了三百人。兵器是马贼给的,马也是马贼的。”


    一阵风?


    萧宸看向韩烈。


    韩烈脸色凝重:“一阵风是北境有名的悍匪,来去如风,心狠手辣。但他在北边活动,怎么跑到南边来了?”


    “是雍王。”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


    众人看去,说话的是个瘦小的俘虏,看起来像个读书人。


    “你说什么?”萧宸盯着他。


    “小人……小人原本是定北关的书吏。”


    那俘虏颤声道,“雍王来定北关时,小人负责记录。小人亲耳听见,雍王对高顺说,要‘给老七找点麻烦’。高顺就联系了一阵风,让他来打寒渊。兵器、马匹,都是高顺提供的。”


    轰——


    人群哗然。


    雍王!竟然是雍王指使的!


    “你胡说!”


    王大山怒道,“雍王是王爷的亲哥哥,怎么会……”


    “亲哥哥?”


    那俘虏苦笑,“皇家的事,哪有什么兄弟情。雍王怕寒渊发展起来,威胁到他的地位,所以要先下手为强。”


    萧宸沉默了。


    他信。


    四哥做得出这种事。


    “你有什么证据?”他问。


    “小人……小人偷听到的,没有证据。”


    那俘虏摇头,“但小人敢以性命担保,句句属实。而且,一阵风的人还没走,他们在北边三十里的鹰嘴崖等着。说好了,刘三打破寒渊,放火为号,他们就过来接应。”


    鹰嘴崖。


    萧宸眼中闪过寒光。


    “张猛。”


    “末将在!”


    “点一百骑兵,跟我去鹰嘴崖。”


    “王爷,太危险了!一阵风是悍匪,而且……”


    “所以要去。”


    萧宸打断他,“他要等信号,肯定松懈。咱们趁夜突袭,打他个措手不及。如果等他们知道刘三败了,要么跑,要么来报复。不如先下手为强。”


    “可咱们的骑兵还没练成……”


    “练没练成,打了才知道。”萧宸转身,“去准备,一刻钟后出发。”


    “是!”


    一刻钟后,一百骑兵在城门口集结。


    这一百人,是靖北营里骑术最好的,虽然训练时间短,但士气高昂。


    每人配一把马刀,一张弓,二十支箭。


    萧宸亲自带队,张猛副之。


    “王爷,”韩烈追出来,“老朽跟您去。鹰嘴崖地形复杂,老朽熟。”


    “好。”


    一百零二骑,像一支利箭,射入夜色。


    鹰嘴崖在北边三十里,是一处险要的山口。


    两边是陡峭的悬崖,中间一条窄路,易守难攻。


    一阵风选这里做据点,确实有眼光。


    一个时辰后,队伍接近鹰嘴崖。


    萧宸下令下马步行,悄悄摸上去。


    果然,山口处有火光。


    约莫百十号人,围着几堆篝火,正在喝酒吃肉。


    马匹拴在一边,兵器随意丢在地上。


    显然,他们以为胜券在握,毫无防备。


    “王爷,怎么打?”张猛低声问。


    “弓弩手先射,射完冲锋。”


    萧宸说,“韩老丈,你带二十人,绕到后面,堵住退路。一个都不准放跑。”


    “是!”


    众人分头行动。


    萧宸带着八十人,悄悄摸到百步之内。


    “放!”


    八十张弓同时开弦,箭如飞蝗。


    篝火旁的马贼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一片。


    惨叫声,怒骂声,响成一片。


    “敌袭!”


    “抄家伙!”


    但已经晚了。


    第一轮箭雨刚过,第二轮又到。


    接着,萧宸一马当先,率队冲杀过去。


    马贼们仓促应战,但阵型已乱。


    而且他们没想到会遭遇夜袭,很多兵器都来不及拿。


    一个照面,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撤!撤!”一个独眼大汉嘶声大吼,正是匪首一阵风。


    他想跑,但退路已经被韩烈带人堵住。


    前后夹击,无路可逃。


    战斗很快结束。


    一百多马贼,死了六十多个,剩下的全被俘虏。


    一阵风被张猛一箭射中大腿,生擒活捉。


    清点战场,缴获马匹八十多匹,兵器两百余件,还有不少金银细软——都是他们抢来的。


    “王爷,怎么处置?”张猛问。


    萧宸看着跪了一地、瑟瑟发抖的马贼,又看看被捆成粽子的一阵风,心中有了决断。


    “愿意投降的,编入工兵营,戴罪立功。不愿意的,杀。一阵风——”


    他走到一阵风面前,“你是雍王的人?”


    一阵风呸了一口:“要杀就杀,废什么话!”


    “我不杀你。”


    萧宸说,“我要你给雍王带句话。”


    一阵风一愣。


    “告诉他,”萧宸一字一句,“寒渊,是我的地盘。谁敢伸手,我就砍谁的手。这次是马贼,下次,可能就是禁军。”


    一阵风脸色一变。


    “你……你敢威胁雍王?”


    “不是威胁,是警告。”


    萧宸摆手,“放了他,给他一匹马,让他滚。”


    “王爷!”


    张猛急道,“这厮是悍匪,放虎归山……”


    “我就是要他归山。”


    萧宸冷笑,“让他回去,把话带给雍王。也让雍王知道,我萧宸,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张猛不再多言,给一阵风松了绑,又给了他一匹马。


    一阵风翻身上马,深深看了萧宸一眼,调转马头,消失在夜色中。


    “王爷,接下来怎么办?”韩烈问。


    “回城。”


    萧宸说,“整顿防务,清点缴获。另外,派人去定北关,给高顺送封信。”


    “什么信?”


    “感谢信。”


    萧宸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感谢他‘送’来的马匹和兵器。就说,寒渊正缺这些,他真是雪中送炭。”


    韩烈会意,笑了。


    这是打脸,赤裸裸的打脸。


    高顺看到信,非得气吐血不可。


    “还有,”萧宸补充,“从今天起,寒渊进入战备状态。城墙再加高,壕沟再挖深。弓弩、滚木、礌石,加倍准备。雍王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得做好准备。”


    “是!”


    众人上马,返回寒渊。


    东方泛白,天快亮了。


    这一夜,寒渊经历了建城以来的第一场硬仗。


    赢了。


    但萧宸知道,这只是开始。


    更大的风雨,还在后面。


    他望着京城的方向,握紧了霜月刀。


    四哥,既然你要玩,我陪你玩到底。


    看谁,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