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秩序初立
作品:《孤城崛起:从流放皇子到九州共主》 韩烈的商队第二次出发了。
这次带了十车盐,目标是白鹿部的草场。按照约定,一车盐换五匹马,如果能成,寒渊就能得到五十匹草原骏马。
商队出发的第三天,萧宸在城主府召集了全城有头有脸的人。
说是“有头有脸”,其实也就是各个坊的坊正,各个甲的甲长,还有工坊、矿场、农庄的管事。加起来七八十人,把公堂挤得满满当当。
这些人,有的以前是疤脸刘手下的打手,后来投降了。有的是最早来投奔的流民,因为肯干,被提拔上来。有的是老兵,因为伤退,转做管事。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但此刻,他们都恭恭敬敬地站着,看着坐在公案后的年轻郡王。
“今天叫大家来,是要宣布几件事。”萧宸声音平静,但在安静的屋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拿起一张纸,开始念。
“第一条,自即日起,颁布《寒渊暂行律令》十二条。凡我治下之民,皆须遵守。”
人群骚动了一下。
律令?寒渊这地方,什么时候有过律令?以前是疤脸刘说了算,现在是王爷说了算。但写成条文,还是头一回。
“第一条,杀人者死,伤人者刑,盗窃者偿。”
“第二条,通敌叛国者,斩立决,家产充公。”
“第三条,强抢民女、霸占田产者,视情节轻重,或杖,或流,或斩。”
“第四条,欠债不还,经公堂裁决后仍不还者,以工抵债。”
……
十二条律令,一条条念下来。
每一条,都简单明了,但都透着杀气。
念完,萧宸放下纸,看向众人:“这十二条,是底线。谁碰,谁死。有疑问吗?”
没人说话。
“好。”萧宸点头,“第二条,从今天起,设立公堂。民间纠纷,田地争讼,债务纠纷,都可以来公堂申诉。公堂每三天开一次,本王亲自审理。审理过程,公开进行,允许百姓旁听。”
公开审理?
允许旁听?
这下,人群真的炸了锅。
“王爷,这……这合适吗?”一个老坊正颤声问,“家丑不可外扬啊……”
“在寒渊,没有家丑,只有公理。”萧宸看着他,“纠纷不公开,就会有人暗箱操作,就会有人徇私枉法。本王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着,在寒渊,什么事都得摆在明面上说。”
“可……可有些事,不方便让外人知道啊。”一个妇人红着脸说。
“那就别闹到公堂来。”萧宸淡淡道,“能私下解决的,私下解决。解决不了,又觉得丢人,那就忍着。既然要公堂裁决,就别怕丢人。”
众人面面相觑,但不敢再反驳。
“第三条,”萧宸继续说,“组建治安队。从今天起,寒渊城实行宵禁。亥时闭门,卯时开门。其间,治安队昼夜巡逻,凡有夜行者,若无正当理由,一律拘押审查。”
宵禁?
这倒不新鲜。大夏很多城池都有宵禁。但寒渊以前没有,因为晚上根本没人出门——没灯,没火,还冷,谁出去?
“王爷,”一个甲长问,“那要是有急事呢?比如家里有人病了,要请郎中……”
“可以。”萧宸说,“但要有坊正或甲长的条子,或者邻居作证。治安队会核实,核实无误,放行。如果撒谎,杖二十。”
众人点头,这还算合理。
“治安队从哪来?”有人问。
“从三营抽调。”萧宸说,“每个坊,配五名治安队员,由一名伍长带队。他们的工分,比普通士兵高三成。但如果徇私舞弊,欺压百姓,罪加一等。”
高三成工分!
不少人眼睛亮了。这可是好差事,又不用上战场,工分还高。
“王爷,我能报名吗?”一个年轻汉子举手。
“可以。”萧宸点头,“但治安队员要经过选拔。要识字,要懂规矩,要身强力壮。具体选拔标准,军务司会公布。”
年轻汉子兴奋地搓手。
“最后,”萧宸站起来,走到众人面前,“从今天起,寒渊城要实现‘夜不闭户’。”
夜不闭户?
这下,所有人都傻了。
“王爷,这……这不可能吧?”一个老农摇头,“以前疤脸刘在的时候,晚上锁三道门,还有人偷东西。现在……”
“现在不一样了。”萧宸打断他,“现在有治安队巡逻,有保甲连坐。你家里丢了东西,全甲的人帮你找。找不到,全甲连坐,扣工分。谁敢偷?偷了往哪藏?”
众人一愣,随即恍然。
是啊,保甲连坐这一招太狠了。一户被偷,全甲倒霉。那甲里的人,不得把贼揪出来?
而且治安队昼夜巡逻,偷了东西,能往哪跑?
“当然,”萧宸补充,“夜不闭户,不是真的不关门。是说,晚上不用提心吊胆,不用担心被偷被抢。门可以关,但不用上三道锁,不用在门后顶杠子。咱们寒渊,要成为北境最安全的地方。”
最安全的地方。
这几个字,让所有人都心潮澎湃。
寒渊,苦寒之地,盗匪横行,民不聊生。现在,王爷说要让这里成为最安全的地方。
可能吗?
“可能。”萧宸像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只要咱们齐心,只要咱们守规矩,寒渊就能变成这样。本王说到做到。”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现在,有谁愿意当治安队员的,去军务司报名。有谁对律令有疑问的,可以问。有谁对公堂审理有意见的,可以提。今天,咱们把话说清楚。过了今天,再犯,就别怪本王不讲情面。”
人群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响起。
“我报名!”
“我也有疑问……”
“王爷,这欠债不还的,具体怎么……”
公堂里热闹起来。
萧宸耐心解答每一个问题,解释每一条律令。有些问题很幼稚,有些问题很刁钻,但他都一一回应。
这一聊,就聊到了中午。
福伯让人送来饭食,一人两个馍馍,一碗菜汤。众人就在公堂里吃,边吃边聊。
气氛渐渐融洽。
这些坊正、甲长、管事,原本对萧宸是敬畏,是害怕。但经过这一上午的交流,他们发现,这个年轻的郡王,虽然严厉,但讲道理。虽然手段狠,但不乱来。
他说的话,做的事,都是为了寒渊好。
吃完饭,萧宸宣布散会。
众人散去,三三两两,议论纷纷。
“王爷这律令,好是好,就是太严了。”
“严点好,不严管不住。以前疤脸刘在的时候,倒是松,可那是人过的日子吗?”
“公堂审理也好,有事说事,省得私下斗。”
“治安队我得让我家小子报名,工分高啊……”
萧宸站在公堂门口,听着这些议论,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他知道,这些举措,肯定会有人不适应,有人反对。但只要大多数人支持,就能推行下去。
而大多数人,要的其实很简单——公平,安全,有饭吃。
他给了。
三天后,公堂第一次开审。
案子很简单——东坊的李四,借了西坊的王五两石粮食,说好秋收后还。现在秋收完了,李四赖账不还。王五告到公堂。
消息传开,全城轰动。
王爷亲自审案!还是为了两石粮食这种小事!
公堂外,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萧宸坐在公案后,左右站着王大山和赵铁。福伯负责记录,张猛带着治安队维持秩序。
“带原告被告。”萧宸拍了下惊堂木。
王五和李四被带上来,跪在堂下。
“王五,你说。”萧宸道。
王五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从没进过公堂,吓得话都说不利索:“草、草民王五,状告李四欠、欠粮不还。今年春天,李四家断粮,借、借了草民两石霜麦种子。说好秋收后还,加、加一成利。现在秋收完了,他、他不还……”
“李四,你怎么说?”萧宸看向李四。
李四是个精瘦的汉子,眼珠子乱转:“王爷,草民冤枉啊!草民是借了粮,可那是疤脸刘在的时候借的。现在疤脸刘死了,以前的账,不能算了吧?”
人群哗然。
“放屁!借粮还粮,天经地义!”
“就是!疤脸刘死了,债就不用还了?”
“王爷,不能听他的!”
萧宸抬手,压下喧哗。
“李四,按《寒渊暂行律令》第四条,欠债不还,经公堂裁决后仍不还者,以工抵债。你可认?”
“草民……草民认。”李四低着头,“可草民实在没粮啊。家里就剩半石粮食,还要过冬……”
“没粮,可以以工抵债。”萧宸说,“王五,你可愿意?”
王五点头:“愿意!只要他还,怎么都行!”
“好。”萧宸拍板,“李四欠王五两石粮,加一成利,共二石二斗。按市价,一石粮值一两银子。李四需还王五二两二钱银子。若无银,以工抵债。按挖矿工价,一天五工分,一工分兑一斤粮。李四需为寒渊城挖矿四十四天,工分归王五。可有异议?”
两人都摇头。
“那就这么定了。”萧宸说,“从明天起,李四去煤矿挖矿,工分记在王五名下。四十四天后,债清。退堂!”
惊堂木一响,案子审完了。
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百姓们看得目瞪口呆。
就这么简单?不拖不打,不吵不闹,几句话就定了?
“王爷英明!”有人喊。
“王爷英明!”
呼声震天。
李四灰溜溜地下去了,王五千恩万谢。
从这天起,寒渊城的百姓都知道,有事,可以找公堂。公堂不讲人情,只讲规矩。但规矩,是公平的。
治安队也组建起来了。
三百人,分成六十队,每队五人,昼夜巡逻。他们穿着统一的服装——靛蓝色的短打,胸前绣着“治安”二字,腰佩短棍,很是威风。
宵禁实行后,起初有人不习惯。有个醉汉晚上在街上晃荡,被治安队抓了,杖了十棍,扣了全家工分。消息传开,再也没人敢晚上乱跑。
但治安队不只是抓人,也帮忙。
东坊有户人家失火,治安队第一时间赶到,救火救人,还帮着修房子。
西坊有个老人病了,夜里发作,治安队帮着请郎中,抬担架。
南坊有孩子走丢了,治安队全城寻找,两个时辰后找到。
一件件小事,让百姓对治安队的印象,从害怕变成了信赖。
夜不闭户,也渐渐成了现实。
起初,大家还是习惯锁门。但后来发现,治安队真的在巡逻,而且保甲连坐真的管用——一户被偷,全甲倒霉,甲里的人都瞪大眼睛盯着。偷东西的风险太大了,得不偿失。
慢慢的,晚上门可以不锁了,顶多闩一下。
再后来,有些人家晚上干脆不关门——反正屋里也没什么值钱东西,而且邻居都看着呢。
寒渊城的夜晚,变得安静,祥和。
有晚归的工匠,看见治安队的火把在街上巡逻,心里是踏实的。
有起夜的老人,听见更夫打更的声音,知道这座城有人守护,是安心的。
萧宸经常夜里上城墙,看着城里星星点点的灯火,看着治安队火把移动的光点,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
这是他一手缔造的秩序。
虽然还很脆弱,虽然还有很多问题。
但至少,开始了。
这天晚上,他正在城墙上巡视,张猛匆匆赶来。
“王爷,韩老丈回来了。”
萧宸心头一跳:“怎么样?”
“成了!”张猛满脸兴奋,“五十匹马,全是好马!白鹿部还多送了十张上等羊皮,说是谢礼!”
“好!”萧宸眼中闪过精光,“走,去看看。”
城主府前的空地上,五十匹草原骏马一字排开。
个个高大神骏,毛色油亮,在火把下泛着健康的光泽。韩烈站在马前,虽然疲惫,但意气风发。
“王爷,”他迎上来,“幸不辱命!五十匹马,都是三岁口的壮马,训练好了就能上阵!”
萧宸一匹匹看过去,越看越满意。
有了这些马,靖北营就能组建真正的骑兵了。
“路上顺利吗?”他问。
“顺利。”韩烈说,“巴特尔头人很爽快,一车盐换五匹马,当场交割。他还说,以后咱们有什么好东西,尽管找他。他愿意用马匹、牛羊、皮货,换咱们的盐、铁、布。”
“好。”萧宸点头,“这次辛苦你了。回去好好歇着,明天咱们再详谈。”
“是。”
韩烈去休息了,萧宸却睡不着。
他抚摸着马匹光滑的皮毛,心中思绪万千。
有了马,有了商路,有了秩序,寒渊的架子算是搭起来了。
接下来,就是要往这个架子里填肉,让这座城真正强大起来。
“王爷,”王大山走过来,“这些马,怎么分配?”
“靖北营先挑三十匹,组建骑兵队。”萧宸说,“剩下的二十匹,给寒渊营,组建斥候队。具体怎么训,你和张猛商量。”
“是!”
“还有,”萧宸转身,“从明天起,扫盲班开课。你、赵铁、张猛,还有所有伍长以上的军官,都要去学。不识字的,从识字开始。识字的,学兵法,学算数。”
“我们也要学?”王大山一愣。
“当然要学。”萧宸看着他,“不识字,不看兵法,怎么带兵?怎么打仗?难道一辈子当个大头兵?”
王大山脸一红:“卑职……卑职明白了。”
“去吧。”
王大山走了,萧宸独自站在马匹前。
夜风吹过,带来深秋的寒意。
冬天要来了。
但今年的冬天,寒渊不怕了。
有粮,有兵,有马,有秩序。
还有一条,刚刚开始的商路。
这座城,活了。
而且,会活得越来越好。
萧宸抬起头,望向星空。
星辰闪烁,像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片土地,注视着这座城,注视着他。
他握紧了拳头。
“这才刚刚开始。”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