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作品:《许愿雨

    难得周末,盛昔樾久违地睡了个懒觉。


    醒来时,他看到池逢雨正眨巴着眼睛对天花板发呆。


    昨晚他们换了三个姿势,当下酣畅尽兴,起初他还记得捂着池逢雨的嘴巴,别让她发出声音,后来他自己也忘了。


    夜里极致愉悦的结果是,盛昔樾想到隔壁还住着池逢雨的哥哥,一时有些尴尬。


    况且昨晚这兄妹俩刚闹了不愉快,他们夜里就这样,就像是故意的。


    “也不知道这墙的隔音怎么样?”盛昔樾说话时胳膊搂住池逢雨,她大约是没发现他醒来,因为他的动作吓得一个激灵,盛昔樾好笑地亲亲她的胳膊,又叹了口气。


    “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哥了。”


    池逢雨睫毛颤了颤,很快扯了扯嘴角。


    “想太多,那就别面对了。”


    “今天周六,他如果不出门,我们俩出去约会也不合适吧。”


    池逢雨闻言点点头。


    盛昔樾再度想起昨晚,大约是出于警察的刨根究底,有些话因为池逢雨后来的主动被打断,此刻,又浮上心头。


    “可以说吗?你们昨晚,因为什么吵起来的?”


    池逢雨没看他的眼睛,“太久没见面,聊了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可能他后悔把这个房子给我了,外加妈妈催他谈恋爱,所以阴阳怪气了几句就吵起来了。”


    盛昔樾闻言倒是松了一口气,竟然只是为了这种世俗的原因。


    他舒服地将双手垫在脑后:“大哥难道真想回国?如果回来,房子给他住也没什么。”


    池逢雨过了一会儿才说:“你不要拿我的东西瞎慷慨。”


    语气听起来好像真的只是因为一栋房子在计较。


    “好好好。”


    池逢雨想起客厅那袋已经软掉的芋泥饼小声说:“他也不会真的回来的。”


    盛昔樾想到梁淮这些年在国外,大约过得很是自由,所以不愿结婚,再想到池逢雨和自己在一起后,他没能陪她出国玩不说,旅行的次数都没几次,心里一时有些愧疚。


    他亲昵地环抱住她:“你会想出国玩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抱她时被子被掀开了一点,盛昔樾感觉到他掌下池逢雨光裸的肌肤竖起了寒毛。


    他很快又将被子扯回她身上:“很想吗?你会不会怪我不能陪你出国?”


    大约过了两秒,池逢雨一脸莫名地看向他:“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我想的事多呢,也不是事事都能如愿啊。”


    她话讲得洒脱,听到盛昔樾耳朵里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警觉而关切地问:


    “这话什么意思?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事吗?”


    池逢雨立刻从床上起来,笑他:“没有!你们警察就爱抓着细枝末节刨根究底,最烦人了。”


    盛昔樾也起来从后背搂住她,手探进去:“这么对警官说话?我真正刨根究底的样子,你不是见过吗?”


    两人闹了一阵,盛昔樾觉得饿了。


    “我去街上买拌面回来,你前两天不是说想吃?”


    池逢雨犹豫了一下,没有说昨天早上已经吃过了。


    她一个人在卧室又呆了几分钟,出门时,正好和从二楼洗手间出来的梁淮打了个照面。


    他脸和发丝都还滴着水,就这样看了她一眼,面上透着显而易见的疏离感。


    眼睛很红,不知道是不是洗头发时进了水。


    池逢雨见他衣服的领口已经被打湿,便问:“没找到擦脸毛巾吗?”


    梁淮没应声,池逢雨绕过他身边,走进那个氤氲着潮湿热气的浴室,在得知梁淮回来时,她明明放了两条新的在柜子里。


    “找到了。”她对门外说,随即小跑着出来。


    梁淮看向她手里的东西,一条蓝色的毛巾,如果不是太过崭新洁净,梁淮大约以为这是他出国前用的那条。


    从小到大他和池逢雨的东西基本都是她粉色他蓝色,牙刷是这样,毛巾也是一样。


    他看向她,目光不经意地落到她脖颈间的醒目红印,梁淮盯着那处看了很久,久到池逢雨不自在地将她手里的毛巾塞到他怀里。


    梁淮却冷淡地退后一秒,“不用了。”


    池逢雨握着那条毛巾说:“他没用过,是新的。”


    梁淮看向她,牵了牵唇角:“我知道,他用的是你房间的浴室,毛巾自然挂在你那里。”


    池逢雨抬眸看着他,下定决心一般地开口:“我有话要跟你说。”


    梁淮环抱着手臂,将背靠在身后的扶梯栏杆上。


    “你的意思我很清楚了。”


    从小到大,她一个眼神,他就懂了。


    梁淮的视线又不可自控地看向她的脖颈,他刚洗过澡,整个人透着一种被淋湿的水气,他幽幽地看过去,就像是想要用目光将那处灼伤。


    “你知道我昨晚在想什么吗?”他倏地开口。


    池逢雨刻意地想要回避这个危险的话题,然而梁淮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瞳孔漆黑,带着一种平静的疯狂。


    “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想要砸开那堵墙,我想把睡在你身边的那个人杀了,我想带你走,把你困在一个只有我的地方。”


    这三年发生了什么他都不在乎,只要以后,池逢雨呆在他身边,只有他,他们永远在一起不分开。


    池逢雨的眼睛因为他的一句话露出了担忧:“你别乱说话!”


    梁淮恍若未闻:“从前是你说的,我们出国,住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池逢雨想起那段无忧无虑的过往,眼里有片刻恍惚,只是再抬眼时,她毅然决然地摇头:“你也说过,人有时候说的话,不一定会做到,我食言了。”


    梁淮以为这样的话已经不会再刺痛自己,原来不是,他无所谓地笑笑:“如果你不是我的妹妹,破坏你感情这样的事我不知道做了多少次。”


    如果他不是被好心的梁瑾竹和池兆收养,命中注定地成为了池逢雨的哥哥,如果不是梁瑾竹和池兆担心他不被亲人接受,跟所有人说他是他们的亲生孩子,如果不是他从小就习惯地将池逢雨的意愿放在第一位,妹妹至上,如果梁淮只是一个普通的爱着池逢雨的男人……


    池逢雨看着梁淮低垂的脸,心头发紧:“你别说那样的话了。”


    看着池逢雨为自己担心的样子,梁淮沉醉又感到钝痛。


    “所以,我不会为难你了。”他压抑着心底所有翻涌的感情,他和妹妹,至少应该有一个人是幸福的。


    梁淮面色平静无波,“那就按照你的想法,我们来做寻常兄妹吧。”


    池逢雨闻言,眼底的忧色被怀疑和困惑代替,就像是不相信他的话。


    “不相信我?哥哥什么时候为难过你?要签字画押么?”


    池逢雨摇头,“不用。”


    梁淮轻笑着问:“不高兴么啊?黏在你身上的烂泥终于如你心意地主动离开,不好?既然不愿意的话,悔婚吗?”


    池逢雨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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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眉看向他,眼神里溢满了对梁淮的担心。


    梁淮忽地收敛神色,声音沉下去:“但是,不要再对我露出这种表情。”


    “什么表情?”


    梁淮深深地看着她:“担心我,担心得要死的表情。”


    池逢雨闻言眼神一颤,而后不自然地挤出笑容。


    “自恋鬼,”她皱了皱鼻子,“就算是寻常妹妹也会关心自己的哥哥吧。”


    “但是你不可以。”梁淮眼神无波无澜,“我会控制自己,前提是你收起你无聊的关心,不要再影响我。”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身体离开背后的栏杆,一字一顿,“不然到时候,我会做什么事,你要负责。”


    池逢雨看着他表情平静地说着这样的话,不自觉地绷紧身体,开玩笑道:


    “真厉害,做兄妹的第一步就是恐吓妹妹啊,你以为谁想关心你?”


    “对,就是这样,”梁淮神情竟然柔和了些,“接下来我还没离开的这几天,如果我回来得晚,会在群里发消息,不会故意不接你的电话。”


    池逢雨没有出声。


    梁淮低头,就用那种极度矛盾的眼神直视着她:“我们就做那种‘小时候感情还不错,长大以后因为不在一起,所以逐渐疏远了’的兄妹,安静地把剩下的几天熬完,好么?”


    熬完,我就会顺从你心意地滚回意大利。


    池逢雨想戏谑地说一句,怎么保持距离还要给自己加戏,但是在他视线的压迫下,仍是心情复杂地点头。


    梁淮最后沉默地看她一眼,“那就从现在开始。”


    说完,他动作很轻地将那条淡蓝色的毛巾盖到了池逢雨的脸上,她的身体因为他的动作颤抖了一瞬。


    视线被遮盖住,她不安地抬手,像是想要拽下。


    梁淮轻声说:“既然没几天我就要离开,这条毛巾还是你们留着用吧。”


    说完,他松开拿毛巾的手,一个人独自下了楼,留池逢雨一人站在原地,池逢雨将头顶的毛巾扯下,低头嘟哝了一声。


    “神经。”


    梁淮下来时,盛昔樾刚好拎着三份扁食拌面回来。


    “大哥,你也起了。”盛昔樾努力忘记昨晚在梁淮隔壁跟池逢雨做的事。


    成年男女,应该理解的。


    梁淮注意到盛昔樾身上穿的衣服品牌,和昨天自己穿的那件是一个牌子,大约也是池逢雨给他买的。


    他打量着盛昔樾的身形,其实梁淮的目光只在盛昔樾身上停留了一两秒,但仍然被盛昔樾捕捉到。


    “怎么了?”盛昔樾问。


    “我忽然想起来,昨天妈把我的大衣弄脏了,所以借了一件你的新衣服,等我今天拿去干洗完还给你,好么?”他说着抱歉的话,看起来却没有抱歉的意思。


    盛昔樾这时才意识到,怪不得昨晚看到梁淮时总觉得哪里奇怪,只是当时光线暗,他没有注意,他下意识地问:“是米白色的那件么?”


    梁淮点了点头。


    盛昔樾一时没出声,自有的秩序感让他不是很舒服,但这也确实是一件小事。


    “没事的,你暂时没有厚外套的话,就先穿吧,我可以再买。”


    池逢雨买给他的新衣服,已经被别人穿过,盛昔樾不是很想要了。


    池逢雨的脚步声这时从楼梯传来,盛昔樾抬眼,看到池逢雨已经走到楼下,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视线略过梁淮,对池逢雨说:


    “老婆,再给我买件新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