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水底祠堂

作品:《我有10001个民间恐怖故事

    我们那地方,河网密布,最大的那个湖,叫月亮湖。


    湖水深,颜色墨绿,老人们说,湖底沉着我们祖祖辈辈的秘密。


    最大的禁忌,是关于月亮湖中心那片水域的。


    平日里,打渔行船都绕着走。


    尤其到了农历十五月圆之夜,更是绝对不能靠近。


    湖面会起一种奇怪的薄雾,白茫茫的,贴着水皮子飘。


    雾里,偶尔能听到隐隐约约的敲锣打鼓声,还有很多人喧哗说话的声音,听不真切,但热闹得很,像是在办什么喜事。


    老人说,那湖底,沉着我们李氏家族的祖祠。


    百多年前,一场罕见的大水淹了整个祠堂,连同里面供奉的牌位、还有当时正在里面议事的十几位族老,一起沉了下去。


    从此,那祠堂就在水底扎了根。


    每逢月圆,阴气最盛的时候,祠堂里的“人”就会“醒”过来,照常“过日子”。


    你若是靠得太近,被那热闹吸引,或者……被它们发现了你,就可能被“请”下去,再也上不来了。


    “那不是雾,是水底泛上来的阴气。”


    我爷爷,上一任的守祠人,在世时常指着那片水域对我说,


    “那声音,也不是给人听的。”


    我接替爷爷成了守祠人,其实也没什么可守的,就是守着湖边那间破旧的、早已没了香火的岸上祠堂,偶尔清理一下杂草,更重要的是,盯着月亮湖,尤其是月圆夜,防止有不知死活的外人或者本村不信邪的愣头青靠近那片禁地。


    村子偏僻,年轻人大多出去打工了,留下些老弱妇孺,对这禁忌敬畏得很,倒也没出过什么事。


    直到那个叫阿豪的年轻人回来。


    阿豪是村里李老棍的儿子,在城里读了几年书,开了眼,回了村就看啥都不顺眼,尤其看不起我们这些还守着老规矩的人。


    他常挂在嘴边的话是:“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这一套!那湖底下有祠堂?还有鬼开会?笑死人了,那是声波折射!懂吗?科学!”


    他爹李老棍拿他没办法,只能唉声叹气。


    这年中秋节,月亮又大又圆,像个冰冷的银盘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


    月亮湖中心,果然又升起了那标志性的薄雾,朦朦胧胧,将月光滤得一片惨白。


    我按照惯例,搬了把竹椅,坐在岸上祠堂门口的台阶上,远远望着湖面。


    夜风带着水汽,凉飕飕的。


    没过多久,就看见阿豪和他几个同样从城里回来的朋友,提着啤酒,吵吵嚷嚷地来到了湖边。


    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还抬着一条小木船。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起身喊道:“阿豪!回来!今晚不能下水!”


    阿豪回头看了我一眼,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三叔公,又来看‘鬼唱戏’啊?您老慢慢看,我们哥几个今天就要去湖中心,看看底下到底有没有龙宫!”


    他那几个朋友也跟着起哄。


    “阿豪!那不是闹着玩的!快回来!”


    我急了,往前跑了几步。


    可他们已经把船推下了水,嘻嘻哈哈地跳了上去,划着桨,径直朝着湖中心那片被薄雾笼罩的水域去了。


    我跺着脚,心里又气又急,却毫无办法。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条小木船,像一片叶子,一点点被那惨白的雾气吞没。


    起初,还能听到他们放肆的笑声和划水声。


    渐渐地,声音小了。


    湖面上的雾气,似乎比往年更浓了一些,那雾里的锣鼓声和喧哗声,也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比以往清晰。


    我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片浓雾。


    忽然,船上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短促的惊叫,像是有人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


    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水底传来的、虚无缥缈的喧闹声,还在继续,甚至……更清晰了。


    我仿佛能听到有人在划拳,有人在唱喏,像是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阿豪!阿豪!”


    我朝着湖面大喊,声音在空旷的湖面上传出去老远,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那浓雾翻滚着,小木船的影子在里面若隐若现,却一动不动。


    过了不知道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更长,那浓雾开始慢慢变淡,水底的喧闹声也渐渐低下去,最终消失了。


    月亮依旧明晃晃地照着,湖面恢复了平静,像一块巨大的墨玉。


    那条小木船,孤零零地漂在湖心,随着微波轻轻晃动。


    我赶紧找了条船,划过去。


    靠近了,看清船上的情形,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船上,只剩下阿豪的那几个朋友。


    他们一个个目光呆滞,脸色惨白,像是被抽走了魂,紧紧蜷缩在船底,浑身湿透,不停地发抖。


    问他们什么,他们都只是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阿豪,不见了。


    船上没有搏斗的痕迹,也没有血迹。就像他凭空蒸发了一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们把他那几个朋友拖上岸,灌了姜汤,暖了很久,其中一个才断断续续地,用哭腔说出了经过:


    他们划到雾里之后,一开始还觉得好玩,听着那隐隐约约的喧闹声,还开玩笑说是不是真有水鬼在开派对。


    后来,雾越来越浓,几乎看不清彼此。


    那水底的声音也越来越近,越来越真实,好像就在船底下。


    然后,他们就看到,船周围的湖水里,浮现出很多模糊的人影。


    穿着古老的衣服,长袍马褂,像是从老照片里走出来的。


    那些人影在水里飘荡着,围着他们的船转,还朝着他们招手,脸上带着一种……一种僵硬的笑容。


    阿豪当时还壮着胆子骂了几句,朝水里吐口水。


    就在这时,一只惨白浮肿的手,突然从水里伸出来,抓住了船舷!


    紧接着,更多的手伸了出来,扒住了船帮!


    船剧烈地摇晃起来。


    他们吓坏了,拼命想把这些手弄开,可那些手冰冷僵硬,力量奇大。


    然后,他们就看见,阿豪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抱住,猛地拖下了水!


    他甚至没来得及呼救,只发出半声短促的“呃”,就消失在了墨绿色的湖水里。


    水花翻涌了一下,很快平息。


    那些模糊的人影,也慢慢沉了下去,消失不见。


    只剩下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水底的喧闹声,还在他们耳边萦绕,像是在庆祝什么。


    村里组织人打捞了三天,一无所获。


    阿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爹李老棍一夜之间头发全白了,抱着儿子的衣服在湖边哭了三天,最后疯了,见到水就躲。


    他那几个朋友,没多久就纷纷搬离了村子,再也没回来。


    月亮湖,依旧是那个月亮湖。


    月圆之夜,薄雾照常升起,水底的喧闹声,也依旧会隐隐传来。


    只是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质疑那个禁忌了。


    有时候,我独自守在岸上祠堂门口,望着那片神秘的水域,会忍不住想,阿豪到底去了哪里?


    他真的被拖下去,成了那水底祠堂的一员了吗?


    在那冰冷黑暗的湖底,他是否也能听到那永不停歇的、热闹而诡异的喧哗?


    没人知道答案。


    只知道,有些地方,活着的人,永远不该去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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