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朝会弹劾

作品:《第一悍卒

    赵暮云纹丝不动,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杜文谦继续道:“据工部主事王全实名举告,神机坊近年来耗费国帑三百余万两,然产出火炮不足百门。”


    “赵王为掩盖巨额贪墨,竟于八月二十五夜指使亲卫纵火,制造意外假象!”


    “此事有工部主事王全亲笔证词,请陛下御览!”


    陈洪接过证词,呈给胤稷。


    年轻皇帝展开细看,眉头渐渐皱起。


    “赵王,”胤稷抬起头,“杜尚书所言,你有何话说?”


    赵暮云出列,躬身道:“陛下,神机坊火灾,臣已查明是有人蓄意纵火。”


    “纵火所用猛火油,来自城西永丰油坊。”


    “油坊掌柜王五供认,三日前有一批猛火油被顾宪顾御史府上的管家买走。”


    “此案人证物证俱全,臣已移交刑部。”


    顾宪脸色大变:“血口喷人!陛下,臣冤枉!”


    赵暮云不理他,继续道:“至于贪墨之说——神机坊所有账目,每一笔开支都有记录,每一斤铁料都有去向。”


    “若杜尚书怀疑,可请户部、工部、都察院三司会审,彻底清查。”


    “臣身正不怕影子斜。”


    杜文谦冷笑:“好一个身正不怕影子斜!”


    “那臣再问——其二,你擅调淮南、金陵精锐驻扎西京外围,意欲何为?”


    “莫非想效仿权臣,挟天子以令诸侯?”


    这话太毒,殿内温度骤降。


    胤稷的眼神也锐利起来:“赵王,可有此事?”


    “有。”赵暮云坦然承认,“但非擅调,而是依律行事。”


    “淮南武尚志部、金陵萧彻云部原为东南海战为制,现东南已平,轮换本是常例。”


    “况且抽调两镇精锐入京换防,兵部有备案,陛下也于七月二十八朱批准奏。”


    “杜尚书若不信,可调兵部档案查验。”


    他取出一份奏折副本:“此乃调兵文书抄件,请陛下过目。”


    胤稷看过,脸色稍缓:“确有朕的朱批。杜尚书,你不知兵部常规吗?”


    杜文谦额头渗出冷汗,却咬牙硬撑:


    “即便如此,也是赵王蒙蔽圣听!其三——”


    他声音陡然拔高,“你私自释放韭山海战所俘佛郎机指挥官佩德罗,赠以金银,此乃通敌卖国之举!”


    “臣有金陵守军将领密报为证!”


    这一击,确实狠辣。


    赵暮云沉默片刻,缓缓道:“佩德罗确实受到优待,但并非释放。”


    “他提供佛郎机在远东的兵力部署、据点分布等重要军情,于国大功。”


    “给予优待,是彰显我朝气度,也是为将来交换战俘铺垫。”


    “此事靖海都督沈千、淮南都督萧彻云和山淮四道总督武尚志分别有详细奏报,陛下应该看过。”


    胤稷点头:“朕看过他们的奏报。佩德罗提供的情报,确实价值极大。”


    杜文谦见三击不中,眼中闪过决绝。


    他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绸缎,高举过头:


    “陛下!臣还有最后一件证据——此乃楚王、蜀王、吴王三位藩王联名血书!”


    “三位王爷痛陈赵王专权误国,恳请陛下清君侧,正朝纲!”


    血书!


    皇极殿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卷黄绸上——藩王联名上书,这是要兵谏啊!


    胤稷缓缓起身,陈洪快步走下玉阶,接过血书呈上。


    黄绸展开,三行血字触目惊心:


    “臣等泣血叩首:赵王权倾朝野,目无君王,穷兵黩武,耗费国帑。”


    “东南战事方息,又欲跨海远征,置将士性命于不顾,视国库民财如粪土。”


    “更兼勾结边将,私调兵马,其心叵测。”


    “臣等皆先帝血脉,镇守藩屏,不忍见社稷倾颓,特联名泣血上奏。”


    “恳请陛下罢黜权奸,还政于朝,则天下幸甚,祖宗幸甚!”


    “楚王胤礽、蜀王胤祥、吴王胤禩,泣血顿首。”


    落款处,是三枚鲜红的藩王印玺,还有三个血指印。


    殿内炸开了锅。


    官员们再也顾不得礼仪,纷纷议论:


    “三位藩王联名……这是要出大事啊!”


    “赵王确实太过专权,连藩王都看不下去了……”


    “可赵王平定李金刚之乱,击败北狄、中兴大胤,收复幽云,功在社稷啊!”


    “功是功,过是过!如今他还要跨海远征,那得死多少人?”


    胤稷握着血书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看向赵暮云,眼神复杂:


    “赵王,三位王叔所言,你怎么说?”


    赵暮云缓缓跪地,以头触地:


    “陛下,臣问心无愧。三位藩王所言,臣不辩驳。但臣只问陛下一件事——”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声音响彻大殿:


    “若今日罢黜臣,东南倭寇复来,谁去剿?”


    “北狄铁骑南下,谁去挡?”


    “海上列强瓜分我朝海疆,谁去御?”


    三问如三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陛下!”


    杜文谦也跪倒在地,老泪纵横,“赵王这是以势压人!”


    “朝中良将如云,韩忠、田庆、萧彻云、武尚志、沈千、林丰,皆可大用!非他赵暮云不可!”


    赵暮云冷笑:“武尚志等人是本王的旧部,杜尚书刚才不还说他们听调南下是图谋不轨吗?怎么转眼又皆可大用了?”


    “至于沈千、林丰——韭山海战,沈千率军死战,身负重伤;林丰千里驰援,救东南水师于危难。”


    “这样忠勇的将领,在杜尚书口中,莫非也是本王的党羽?”


    杜文谦语塞,脸色涨红。


    胤稷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坐下。


    他目光扫过群臣,最终定格在血书上。


    “三位王叔忠心可嘉,”皇帝的声音带着疲惫,却不容置疑,“然军国大事,自有朝廷决断。藩王不得干政,此乃祖制。”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杜文谦风闻奏事,虽有失察,本心为国,朕不追究。”


    “但——从今日起,凡弹劾赵王者,须有确凿实证。”


    “若再有无端构陷,以诬告论处!”


    “另工部主事王全诬陷朝廷重臣,斩!”


    “陛下!”杜文谦还想争辩。


    “退朝!”胤稷拂袖起身,在陈洪搀扶下离开龙椅。


    百官面面相觑,许多人看向杜文谦的眼神已带上了怜悯。


    赵暮云的强大,岂能是他们几个文人就能扳倒的?


    今日这一搏,他输了。


    赵暮云缓缓站起,掸了掸袍袖,走到杜文谦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三尺,目光相撞。


    “杜尚书,”赵暮云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戏演得不错。可惜……台词背错了。”


    杜文谦浑身一颤,死死盯着赵暮云,眼中闪过怨毒、恐惧,还有一丝绝望。


    赵暮云不再看他,转身走出皇极殿。


    阳光照在他紫色蟒袍上,金线刺绣熠熠生辉。


    殿外台阶下,李四迎上来:


    “王爷,刚得到消息——楚王离开襄阳,向北来了。”


    “蜀王的兵马已过剑门关。吴王的水师……消失在长江口,去向不明。”


    赵暮云脚步不停:“飞鸽传书告诉赵文、张韬、刘嵩还有武尚志——可以动手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