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杨岩想求和

作品:《第一悍卒

    校尉退下后,书斋中陷入死寂。


    庞清小心翼翼道:“主公,这是赵暮云的敲山震虎。他故意刺杀张遵,既是削弱我军战力,也是警告——他能杀张遵,就能杀任何人。”


    “我知道。”杨岩闭上眼,“他在逼我表态。要么降,要么战。”


    “那主公之意……”


    杨岩没有回答。


    他走到舆图前,凝视着剑南十三州。


    这片土地,是他的希望。


    西京兵败,幽州失权,与李金刚彻底决裂,他退守于此,好不容易站稳脚跟。


    若降赵暮云,以赵暮云的为人,或许会给他一条生路。


    但赵暮云手下的人,肯定不会答应。


    若战,凭剑南天险,加上四万兵马,或可一战。


    但赵暮云用兵如神,又有火器之利,胜算几何?


    更何况,军中还有多少张遵亲卫队长那样的内应?


    “庞先生。”杨岩突然问,“如果你是赵暮云,接下来会怎么做?”


    庞清沉吟:“若我是赵暮云,在刺杀张遵之后,会做三件事:一,继续刺杀其他忠于主公的将领,制造恐慌;二,收买拉拢摇摆者,从内部瓦解;三,散布谣言,动摇军心民心。”


    他顿了顿:“而且,他会选择那些……与主公关系微妙之人。”


    杨岩猛然转身:“你说谁?”


    “例如……王平。”庞清低声道,“渝州太守王平,借口防蛮截留粮赋,早已心怀异志。若赵暮云许以高官厚禄,他很可能倒戈。”


    杨岩眼中寒光一闪:“王平……我早该收拾他。”


    “还有成都城内。”庞清继续,“几家望族暗中囤粮蓄丁,表面恭顺,实则观望。若赵暮云派人接触,许以保全家族、甚至加官进爵,他们很可能成为内应。”


    杨岩感到一阵寒意。


    剑南看似稳固,实则千疮百孔。


    赵暮云的密探,就像毒蛇,已悄然潜入每个角落。


    “报——!”


    又一名信使冲入,“渝州急报!太守王平昨夜遇袭,但刺客失手,只伤其臂。王平已下令全城搜捕,并上书请求增派护卫。”


    杨岩与庞清对视一眼。


    “刺客失手?”庞清疑惑,“以他们的手段,不该失手才对。”


    “除非……”杨岩眼神一凛,“除非王平早有防备,或者……这根本是苦肉计!”


    苦肉计。


    王平故意遇刺,既洗脱内应嫌疑,又可借机索要更多兵权,甚至将刺客安排的人安插身边。


    “好一个王平。”


    杨岩咬牙,“传令:调王平回成都‘养伤’,渝州事务暂由长史代理。再派五百亲兵‘保护’王平府邸,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这是软禁。


    信使领命而去。


    杨岩疲惫地坐回椅上。


    一天之内,两员大将出事,一死一伤。


    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还会有谁?


    张遵和王平之后,赵暮云的下一个目标是什么?


    “主公,要不要……”庞清做了个手势,“先下手为强,清除可疑之人?”


    杨岩摇头:“那样只会人人自危,正中赵暮云下怀。况且,谁是忠,谁是奸,如何分辨?”


    他沉思良久,终于做出决定:“庞先生,你代表我私下去一趟西京。”


    庞清一惊:“主公?”


    “去见赵暮云。”杨岩一字一句,“探探他的口风,也看看……超儿到底如何。”


    “为主公效劳是我的本分,但赵暮云扣下我,岂不是……”


    “他不会。”杨岩苦笑,“赵暮云要的是剑南,不是你的命。你去,代表我有和谈之意,他必以礼相待。而且……”


    他看向窗外:“我也想听听,超儿会怎么说。”


    庞清深深一揖:“属下领命。只是……若赵暮云提出苛刻条件?”


    “那就谈。”杨岩眼中闪过决绝,“但有一条底线:剑南可以归附,但我杨岩,必须保留兵权,镇守一方。这是底线,不容退让。”


    “属下明白。”


    庞清退下准备。


    杨岩独自留在书斋中,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久久凝视。


    “超儿,若你真降了赵暮云,你会劝我战,还是劝我降?”


    无人回答。


    只有蝉鸣,聒噪如旧。


    ......


    与此同时,成都城南,一处不起眼的客栈。


    天字号房中,沈千正听取手下汇报。


    他易容成商贾模样,面容蜡黄,留着山羊胡,与原本俊朗的样貌判若两人。


    “张遵已死,王平受伤但未死。”


    一名夜不收低声道,“利州方面,我们的人已按计划散布谣言,说张遵是因为克扣军饷、虐待士兵,被部下联合外人刺杀。军中已有骚动。”


    沈千点头:“做得好。王平那边是怎么回事?玄字三号失手了?”


    “不,是故意的。”


    另一名夜不收道,“按大都督的吩咐,对王平只伤不杀。他早有异心,我们这一刺,反而让他更铁了心投靠我们。”


    “他已暗中传信,愿为内应,只求事成之后,封侯拜将。”


    沈千冷笑:“封侯拜将?胃口不小。告诉他,只要他配合拿下剑南,一个渝州节度使跑不了。”


    “是。”


    “其他方面呢?”


    “唐将军的人已分批潜入各州。截至目前,我们已接触二十七名官员将领,其中十五人明确表示愿为内应,八人犹豫,四人拒绝。”


    手下递上一份名单,“拒绝的四人,已按计划处理。”


    沈千接过名单,看到四个名字上划了红叉,意味着那四人已“意外身亡”。


    “成都城内呢?”


    “六大家族中,已有三家暗中投靠。他们最关心的是家族田产、商铺能否保全。”


    “我们已按大都督吩咐,许下承诺:只要配合,不仅保全,将来还可获得烟草、细盐、煤炭、铁器等经销特权。”


    沈千满意地点头。


    赵暮云这一手很高明。


    剑南这些世家大族,最看重的就是家族利益。


    军事威胁加上利益诱惑,很少有人能抵抗。


    “杨岩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刚刚调王平回成都软禁,又派谋士庞清前往西京,似有和谈之意。”


    沈千挑眉:“庞清?此人我听说过,杨岩的心腹谋士。派他来,既是试探,也是示好。”


    他沉思片刻:“传信给指挥使大人,汇报进展。另外,让我们的人一路好好盯着庞清,”


    “明白。”


    手下退下后,沈千走到窗边,掀起帘角向外望去。


    节度使府的方向,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但沈千知道,那只是表象,剑南这座堡垒,内部在他们的侵蚀下,已在腐朽。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密信,是赵暮云亲笔所书:


    “沈千,剑南之事,攻心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