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婚夜,想泼他一脸粥

作品:《笨蛋美人拿炮灰剧本被宠哭

    深夜的暴雨疯狂拍打着落地窗,像是一只只有力的大手想要撕裂这栋死寂的别墅。


    主卧室内并没有开主灯,昏暗得有些压抑。


    只有床头那一盏复古的铜制壁灯散发着幽微的橘光,勉强照亮了房间的一角,也将墙上那个巨大的红双喜字映照得惨白而诡异。


    空气冷冽,仿佛凝固了一般。


    阮棠缩在昂贵的深色真皮沙发角落里,整个人团成小小的一球。


    身上那件属于原主的白色衬衫显得格外宽大,领口滑落,露出一大片细腻如羊脂玉般的肌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瓷白。


    “好冷哦……”


    阮棠在心里小小声地吸了吸鼻子。


    作为一只刚刚修成人形的小海獭精,他最怕冷,也最怕疼。


    以前在海里的时候,他都是把小手揣在胳肢窝里取暖的,或者是搓搓脸。


    但现在不行。


    现在他是恶毒炮灰阮棠。


    【宿主!别搓脸了!把手放下来!】


    脑海里,系统001恨铁不成钢的电子音炸雷般响起:


    【你忘了你的任务吗?今晚是新婚夜!是你给反派下马威的最佳时机!你现在的设定是嫌贫爱富、看不起残疾老公的坏种!】


    阮棠被吼得一激灵,吓得赶紧把正准备往脸上搓的小手放下来,委屈地扁了扁嘴。


    不远处,轮椅转动的细微声响在雷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阮棠的心脏猛地一缩,受惊般地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圆眼睛,眼尾还缀着一颗淡红的小痣,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撞进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里。


    离他不远处,一个男人正坐在轮椅上。


    陆沉。


    陆家的现任掌权人,也是这个世界的任务目标。


    男人穿着一身深黑色的丝绸睡袍,领口微敞,露出的胸膛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他修长的手指搭在膝头的书页上,骨节分明,透着一股冷硬的力度。


    此时,他正侧过头,那双狭长幽深的凤眸冷冷地睨着阮棠。


    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审视,以及一种仿佛在看死物的漠然。


    “陆家是没人了吗?”


    陆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常年身居上位的压迫感,却又透着刺骨的寒意。


    “送这么个还没断奶的哭包过来给我冲喜?”


    阮棠被那冰冷的视线一刺,吓得本来就白的小脸更没了血色。


    呜呜呜,大坏蛋。


    这个人类身上的气扬太可怕了,就像是深海里那些会吃海獭的大鲨鱼。


    【凶什么凶!他现在就是个残废!】 系统开始疯狂洗脑,试图唤醒宿主并不存在的“恶毒之魂”:【宿主,为了我们的任务积分,为了不被主神抹杀,你必须支棱起来!】


    听到“抹杀”两个字,阮棠吓得浑身一哆嗦,软软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不想死。


    海獭宝宝还没活够呢。


    “那……那我要做什么呀?”阮棠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刚才吓出来的生理性泪水。


    【看到茶几上那碗鸡丝粥了吗?】 系统恶狠狠地指挥道:


    【那是管家刚送进来的,滚烫的。端起来,走过去,泼到陆沉脸上!然后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个只能坐轮椅的废物,配不上你!】


    阮棠瞪大了眼睛,粉润的嘴巴张成了圆圆的“O”型。


    泼……泼粥? 还要骂人?


    “这……这不好吧?”阮棠看着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粥,心里发怵,软糯糯地抗议,“粥好烫的,会烫坏人的……而且浪费粮食是坏宝宝……”


    【你要是不泼,我现在就电击你!】系统祭出了杀手锏。


    “滋啦— —” 脑海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


    阮棠浑身一激灵,眼圈瞬间红了个彻底,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我泼……我泼就是了嘛……”


    为了不被电成烤海獭,阮棠只能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壮了壮胆。


    他磨磨蹭蹭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两只手颤抖着端起了那碗热气腾腾的鸡丝粥。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很有气势,他还特意板起了脸,努力做出凶巴巴的表情。


    但在陆沉眼里— — 眼前这个穿着不合身衬衫的少年,就像是一只炸了毛还要虚张声势的小奶猫,或者是一块试图把自己伪装成石头的软糕。


    毫无威胁, 甚至……有点可笑。


    陆沉合上手里的书,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玩味的弧度。


    他倒要看看,陆家旁支送来的这个小东西,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阮棠端着粥,一步步挪到轮椅前。 距离越来越近。 热气熏得阮棠眼睛有点发酸,手心也出了汗。


    【就是现在!泼他!骂他!】系统在他脑子里疯狂呐喊助威。


    阮棠闭了闭眼,心一横。 “你、你这个……”


    他在脑子里搜刮了半天骂人的词汇,那句“死瘸子”在舌尖滚了一圈,怎么都说不出口,最后变成了一句软绵绵、毫无杀伤力的:


    “大坏蛋!”


    话音刚落,阮棠手腕一抖,就要把粥泼出去。


    然而,谁也没想到的是— — 阮棠太紧张了,再加上原主这具身体常年缺乏锻炼,就在他出手的瞬间,左脚的拖鞋好死不死地绊到了地毯的边缘。


    “呀— —!”


    一声短促惊慌的惊呼,带着软糯的尾音。


    阮棠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直直地朝前扑去!


    按照这个角度,这一碗滚烫的粥绝对会全部扣在陆沉的脸上。


    电光火石之间,阮棠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要是把大反派烫毁容了,自己肯定会被做成海獭围脖的!不能烫到他!


    那一瞬间,笨蛋美人的求生欲(虽然方向有点偏)突然爆发。


    他在半空中强行扭了一下腰,原本泼出去的手腕用力往回一扣— —


    “哗啦— —”


    预想中陆沉惨叫的画面没有发生。


    那一碗滚烫粘稠的鸡丝粥,结结实实地、一滴不剩地,全泼在了阮棠自己的手背和胸口上!


    “砰!”


    阮棠整个人重重地跪趴在了陆沉的腿间,脸直接埋在了男人的大腿内侧。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哗哗作响。


    两秒钟后。


    “呜……”


    细微的、压抑不住的抽泣声从陆沉的腿上传来。


    那滚烫的温度接触到娇嫩皮肤的瞬间,疼痛感如潮水般袭来。


    阮棠疼得浑身发抖,手背上一片通红,那种火辣辣的刺痛让他瞬间崩溃了。


    “好痛……呜呜……好烫……”


    阮棠艰难地抬起头。


    此时的他狼狈极了,衬衫上全是粥渍,黏糊糊地贴在身上,散发着一股食物的香甜气。


    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上挂满了泪珠,因为疼痛,眉头紧紧皱着,看起来可怜到了极点。


    他似乎完全忘了自己是来“行凶”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被痛觉支配的本能。


    阮棠把那只被烫得通红的手举到陆沉面前,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动物在向主人寻求安慰,声音软糯破碎:


    “陆沉……痛……手烫熟了……呜呜呜……”


    陆沉:“……”


    坐在轮椅上的反派大佬,看着趴在自己膝盖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小男生,生平第一次,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露出了类似于“错愕”和“无语”交织的表情。


    这就是陆家旁支送来的间谍? 这就是传说中那个心机深沉的阮家私生子?


    这是个傻子吧? 宁愿烫自己,都不敢烫他?


    陆沉垂眸,视线落在那只递到自己眼前的手上。


    阮棠的皮肤太白太嫩了,稍微一点热度就红得惊心动魄,此刻那手背上红肿一片,衬着周围雪白的肌肤,竟然有一种凌虐的美感。


    而且,这小东西身上……怎么有一股说不出的奶香味? 混着粥的甜味,并不难闻,反而有点……


    有点想让人咬一口。


    系统在阮棠脑子里绝望地捂脸,发出尖锐爆鸣:


    【宿主……让你泼他,没让你把自己煮了给他助兴啊!完了完了,这下反派肯定觉得你是神经病!】


    阮棠已经疼懵了,完全听不见系统的咆哮。


    他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有一股凉凉的气息,很舒服。


    于是他一边抽噎,一边本能地把滚烫的手背往陆沉微凉的手心里蹭。


    “呼呼……痛,帮我呼呼……”


    软糯带着哭腔的声音,像把带着倒刺的小钩子,轻轻挠在人的心尖上,又疼又痒。


    陆沉放在膝头的手指猛地一僵。


    掌心传来细腻滚烫的触感,像是一块温热的软糖强行塞进了手里。


    按照他以往的脾气,敢这样不知死活地触碰他,早就被他扭断手腕扔出去了。


    可是此刻,看着阮棠那双因为疼痛而充满水汽、却毫无防备地看着自己的眼睛,陆沉鬼使神差地没有动。


    不仅没推开,他的手指反而微微收拢,捏住了阮棠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


    触感好得惊人。 同时也脆弱得惊人。


    仿佛只要他稍微用力,这颗糖就会在他手里碎掉,流出甜腻的汁水。


    陆沉眼底那层化不开的深渊,似乎因为这点滚烫的温度,泛起了一丝极其隐晦的涟漪。


    “蠢死了。”


    陆沉冷着脸骂了一句,声音虽然依旧低沉,却比刚才少了三分刺骨的寒意。


    他没有甩开阮棠的手,反而按下了轮椅扶手上的内线呼叫铃。


    “管家。”


    那边立刻传来管家恭敬却略显惊慌的声音:“少爷,出什么事了?”


    陆沉垂眸看着还在自己腿上抽抽搭搭、像只受气包一样的阮棠,眉头烦躁地皱起,语气不善:


    “拿最好的烫伤膏和冰袋上来。”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莫名其妙的咬牙切齿:


    “再叫李医生过来,来看看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