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的夜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


    赵水生背着赵春妮，跑得气喘吁吁，背上的汗水把衣服都浸透了。


    “水……水生……”


    背上的人儿似乎被颠醒了，发出微弱的声音。


    “姐！你醒了？你坚持住，我这就送你去医院！”赵水生脚下不停，急切地说道。


    听到“医院”两个字，赵春妮不知哪来的力气，挣扎了一下，“不……不去医院……太贵了……姐这命……不值钱……”


    “姐你说啥傻话呢！你的命比啥都值钱！”


    赵水生吼道，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都这时候了，姐姐心疼的竟然还是钱。


    这就是穷人的命吗？


    连活下去的资格，都要用钱来衡量？


    “放我下来……我没事……躺会儿就好……”赵春妮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头一歪，又晕了过去，头发软软地垂在赵水生脸侧，凉得吓人。


    “姐！姐！！”


    赵水生心急如焚，更是发了疯一样狂奔。


    小红穿着高跟鞋，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跑得披头散发，高跟鞋都跑掉了一只。


    她看着前方那个并不宽阔，但却因为背着姐姐而异常挺拔的背影，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慢……慢点！就在前面！那个挂着红灯笼的就是！”她气喘吁吁地喊道，眼神里少了几分往日的风尘，多了几分真实的关切。


    顺着小红手指的方向，赵水生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小院子。


    那是一间典型的老式诊所，门口挂着“张氏中医”的牌匾，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红灯笼在夜风里摇摇欲坠，透着股阴森气。


    “张大夫！张大夫救命啊！”


    赵水生一脚踹开门，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去。


    屋里坐着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正戴着老花镜看医书。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手一抖，茶杯差点打翻。


    “嚷嚷什么！懂不懂规矩！撞坏了门你赔得起吗？”


    张老中医皱着眉头，刚想发火，但看到赵水生背上脸色惨白、气若游丝的赵春妮，身为医生的本能让他把脏话咽了回去。


    “快！放到诊疗床上！”


    赵水生小心翼翼地把姐姐放下。这会儿赵春妮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手脚冰凉，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就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油灯。


    张老中医伸手搭在赵春妮的脉搏上，闭目凝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老式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寂静的诊所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水生死死盯着老医生的脸，心都悬到了嗓子眼。旁边的灯光昏暗，照得他满头大汗，每一秒都像过了一年那么漫长。


    足足过了五分钟，张老中医才收回手，长长地叹了口气，眉头锁成了一个死结。


    “大夫，我姐她怎么样？”赵水生声音嘶哑。


    张老中医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赵水生，又看了看旁边衣衫不整的小红，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和同情。


    “这是严重的劳累过度，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气血双亏。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老中医顿了顿，语气沉重，“她体内有一股郁气郁结在心脉，应该是积压了很久的情绪。加上这次急火攻心，导致心脉受损。说句难听的，已经是油尽灯枯了。”


    油尽灯枯？！


    这四个字像晴天霹雳一样，震得赵水生脑子嗡嗡作响。


    姐姐才二十四岁啊！


    怎么就油尽灯枯了？！


    “大夫，那……那怎么办？您一定要救救她啊！”赵水生抓着老中医的袖子，指甲都快嵌进肉里，“求求您了！”


    “救倒是能救，只是……”


    张老中医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实话，“需要用到几味极其昂贵的百年老药来吊命，比如野山参之类，还要配合长期的针灸调理。光是那几味药，起码就得这个数。”


    说着，他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千？”小红试探着问。


    老中医冷笑一声：“五万！而且这还只是第一疗程。后续调理，是个无底洞。我看你们也不像是有钱人家，这……”


    五万！


    听到这个数字，赵水生感觉天都塌了。


    别说五万，他现在连五千都凑不齐！


    贫穷，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硬生生横在他和姐姐的性命之间。


    他浑身冰凉，兜里那两千多块钱此时显得如此烫手，如此讽刺。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大夫，我就只有两千多块钱……求您先救救急行吗？剩下的钱我一定去凑！我去卖血！我去搬砖！我肯定给您补上！我给您打欠条！”


    赵水生说着就要给老中医跪下。


    男儿膝下有黄金。


    但在亲人的性命面前，尊严算个屁！


    张老中医连忙扶住他，叹气道：“小伙子，不是我不帮你。我这是小本生意，那几味药我也得去进货，没钱人家也不给啊。而且她这病，拖不得，必须马上用药。你们……还是赶紧送大医院吧，或许那边有急救通道。”


    送大医院？


    大医院只会更贵！没有钱，连号都挂不上！


    这就是死局！


    绝望的情绪在小诊所里蔓延。


    小红在一旁也急哭了，她下意识地抓住了赵水生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


    感受到身旁这个大男孩浑身在微微颤抖，她心里一阵发酸，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带着哭腔：“水生……别怕，姐这儿还有点积蓄，虽然不多，但……咱们一起想办法……”


    她自己也没想到，向来只认钱不认人的她，竟然会为了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穷小子，想要掏空家底。


    赵水生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姐姐，看着她那苍白如纸的脸。


    那是从小背着他长大，把好吃的都留给他，自己吃糠咽菜的姐姐啊！


    难道就这样看着姐姐死吗？


    不！


    绝不！


    就在这万念俱灰的时刻，赵水生被泪水模糊的双眼，突然看到张老中医的头顶上，飘着一个金灿灿的光点。


    那是……红包？


    之前太着急没注意，现在才发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头顶上，竟然顶着一个比刀疤强那个还要亮得多的红包！


    上面写着一行小字：【老中医的传承红包（稀有）】


    传承？


    赵水生脑子里灵光一闪，心脏猛地狂跳起来。


    既然有【神医妙手】提升自己的按摩水平，那这个【传承】，是不是意味着真的医术？


    如果能得到这个医术，是不是就能救姐姐了？


    死马当活马医了！


    赵水生猛地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既然求人无门，那就靠自己！


    “大夫，得罪了！”


    “你要干嘛？”张老中医吓了一跳，看着赵水生那发红的眼睛，以为这小子要医闹或者抢劫，下意识往后退，“你别乱来啊！我报警了！”


    赵水生没有解释，而是一个箭步上前。


    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点它！


    “哎哎哎！”老中医慌乱地挥手阻挡。


    赵水生侧身避开，伸手精准地在老中医那有些秃顶的脑门上快速拍了一下。


    “叮！”


    美妙的系统音，宛如天籁！


    【恭喜宿主！开启老中医的传承红包！】


    【获得技能：望闻问切（大师级）！一眼看穿病灶，听声辨位，问诊如神！】


    【获得技能：鬼门十三针（残篇）！上古针法，可生死人肉白骨，抢救危重病人有奇效！】


    轰！


    无数古老的中医知识瞬间涌入脑海。


    经络图、穴位图、病理分析、失传针法……海量的信息流如同风暴一般席卷了他的大脑。


    赵水生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但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世界变了。


    原本在赵水生眼里神秘莫测的人体，此刻变得无比清晰。他看向姐姐，甚至能“看到”她心脉处那一团灰黑色的死气，正严密地堵塞着生机通道。


    但在这死气之中，还有一丝微弱的生机在挣扎。


    只要疏通了那里，姐姐就有救！


    而且根本不需要什么昂贵的百年老药，只需要通过针灸引气，冲开淤塞！


    “我有办法了！”


    赵水生大喝一声，把老中医和小红都吓傻了。


    “你有办法？你有什么办法？”老中医一脸懵逼，这小子疯了吧？“小伙子你别乱来啊，这可是人命关天！治死了你要坐牢的！”


    “借您的银针一用！”


    赵水生也不管老中医同不同意，直接从旁边的消毒柜里抓起一包银针。


    “哎！那是我的传家宝……都没舍得用过……”


    老中医刚要冲上去阻拦，却见赵水生猛地回过头。


    那一瞬间，老中医愣住了。


    原本那个焦急、卑微的农村少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稳、自信，眼神深邃如海的国手大师！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宗师气场，竟然让他这个行医四十年的老人感到一阵心悸，不敢动弹。


    “这……这是……”


    还没等他看清楚，赵水生已经出手了。


    手起针落！


    “嗖！嗖！嗖！”


    银针化作几道寒芒，在昏暗的灯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精准无比地扎入了赵春妮的人中、内关、涌泉等几个大穴。


    快！准！稳！


    而且每一针落下，针尾都在剧烈颤抖，发出细微的“嗡嗡”龙吟之声！


    “以气御针？！银针龙吟？！”


    张老中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胡子疯狂颤抖着，“这……这是传说中失传已久的‘鬼门十三针’？！！”


    他只在最古老的残卷古籍上看过这种针法的描述，那是传说中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神技啊！


    没想到今天竟然在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身上看到了！


    这简直离谱！


    就像看见乞丐掏出了核按钮一样离谱！


    小红虽然不懂什么叫鬼门十三针，但看着那些银针在赵春妮身上微微震动，再看赵水生此刻专注的侧脸。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落，那双眼睛里仿佛藏着星辰大海。


    咚！


    小红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这种认真的男人，真要命……


    她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感觉双腿有点发软，眼神里满是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痴迷。


    赵水生没有理会旁人的震惊，他此刻全神贯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虽然有系统技能加持，但这毕竟是耗费心神的绝技，而且救的是自己最亲的人，容不得半点闪失。


    “第十三针……开生门！”


    随着最后一针落下。


    原本脸色惨白的赵春妮，突然身子一颤，紧接着……


    “咳咳！”


    她猛地坐起身，一口黑血吐在了床边的痰盂里。


    “姐！”赵水生赶紧扶住她。


    吐出黑血后，赵春妮大口喘着气，但原本苍白的脸颊竟然神奇地泛起了一丝红润，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起来。


    “水……水生？我这是怎么了？胸口好像……不疼了？”


    赵春妮摸了摸胸口，一脸茫然。刚才那种窒息的感觉，竟然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洋洋的热流。


    “姐！你好了！你真的好了！”


    赵水生激动得冲上去一把抱住了姐姐，眼泪止不住地流。


    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旁边的张老中医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颤颤巍巍地走过来，抓起赵春妮的手腕再次把脉。


    几秒钟后，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赵水生：“奇迹……简直是奇迹！心脉郁结全通了，气血也顺了！这……这怎么可能？刚才明明是死局啊！”


    他行医四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神乎其技的针法！


    这哪里是治病，简直是逆天改命！


    “小兄弟……不，神医！敢问师承何人？这针法……能否教教老朽？”张老中医语气变得无比恭敬，甚至带着一丝狂热，腰都弯下去了。


    赵水生松了口气，看着姐姐没事，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也没啥师父，就是……以前在老家看过一本破书，瞎琢磨的。”


    赵水生随口胡诌。总不能说是拍你脑门送的吧？


    “看过一本破书就能练成这样？”老中医感觉自己这几十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但他知道高人都有脾气，不愿透露师承也是正常的。


    他立刻换了一副笑脸，满脸讨好：“小神医，刚才是我眼拙了。不知小神医有没有兴趣，咱们……加个微信？以后多交流交流？”


    赵水生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感觉一只软若无骨的小手悄悄勾住了他的手指。


    回头一看，正对上小红那双水汪汪的媚眼。


    “好弟弟，你还有这本事呢？刚才……真帅。”


    她凑在赵水生耳边，吐气如兰，声音里带着小钩子，“待会儿回去了，能不能……也给姐姐扎两针？姐姐心口……也疼着呢。”


    赵水生身子一酥，差点没把持住。


    这妖精！


    “滴滴滴！！”


    诊所外面的马路上，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紧接着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和喧闹声。


    “操！怎么回事？这破车怎么突然熄火了？！”


    “林总，您别急，我这就看看……”


    一个粗犷的男声在外面焦急地喊道。


    赵水生耳朵动了动。


    这大半夜的，谁会在这种破地方开车？听声音好像还是辆豪车？


    他下意识地透过诊所的窗户往外看去。


    只见红浪漫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如同一头死兽般趴在路边。


    而在这辆车的引擎盖上方，竟然飘着一个硕大的、金光闪闪的红包！


    那是……


    【机械大师红包】？


    赵水生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刚治好姐姐，又有人送来了技能红包？


    看来今晚这运气，是要逆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