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出发前夜

作品:《出狱后,我成了地下之王

    晚上九点,滨江国际机场出发大厅。


    刘志涛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起降的飞机。灯光在夜幕中划出流动的轨迹,像一道道短暂的流星。


    他的航班三小时后起飞——经北京转机,明天傍晚抵达日内瓦。


    行李箱很简单:两套换洗衣服,一套正装,还有那个装着假证件和微型装备的黑色手提箱。陈雪准备的,她说“瑞士海关那边打点好了,但你自己要演得像”。


    演什么?


    演一个去参加基因伦理峰会的中国学者助手。西装革履,彬彬有礼,对基因编辑技术充满“审慎的乐观”。


    刘志涛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三十五岁,眼角有了细纹,鬓角开始泛白。三年前的狠厉褪去大半,换上了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像被反复锻打的铁,硬而韧。


    手机震动。


    林雪发来的照片:刘念睡着了,小脸贴着枕头,金色睫毛在台灯光下像两把小扇子。


    文字:“女儿说,等爸爸带糖回来。”


    刘志涛盯着屏幕,拇指轻轻摩挲女儿的脸。隔着一层玻璃,隔着一层屏幕,隔着即将到来的万里山河。


    他打字:“一定带。”


    停顿,又加了一句:“如果三天后没消息,联系苍鹰。他知道该怎么做。”


    发送。


    几乎瞬间,林雪的电话打过来。


    “志涛,”她的声音很轻,但绷得很紧,“你这话什么意思?”


    “以防万一。”刘志涛说,“这次任务不一样,在别人地盘上。”


    “每次任务都不一样。”林雪说,“每次你都这么说。”


    刘志涛沉默。


    他知道林雪在哭,虽然她忍着不出声。他能听见她压抑的呼吸,像受伤的小动物。


    “念念今天……”林雪突然说,“眼睛又变了。”


    “怎么变?”


    “金色的部分……在扩散。”她的声音发颤,“上午还只是瞳孔一圈,现在……已经占了一半眼球。医生说是基因表达加速,但不知道加速的原因。”


    刘志涛握紧手机。


    威廉·陈说过,B-0是“钥匙”,是“完美载体”。她的基因会自我进化,会适应环境,会……


    会变成什么样?


    “医生怎么说?”


    “建议尽快找到逆转方法。”林雪顿了顿,“宋清河下午托人带话,说他有办法控制念念的基因表达,条件是你放弃日内瓦的行动。”


    “别信他。”


    “我知道。”林雪深吸一口气,“但志涛,我怕。我怕你回不来,也怕念念……”


    她没说完。


    刘志涛懂。怕女儿变成怪物,怕丈夫死在异国,怕这个家散了。


    “我会回来。”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也会让念念好起来。”


    “你拿什么保证?”


    “拿命。”刘志涛说,“我的命,和我答应过黑豹、答应过郑老师、答应过所有死去兄弟的话——规矩要守到底。”


    电话那头长久沉默。


    然后林雪说:“好。我信你。”


    “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挂断电话,刘志涛在窗前又站了十分钟。他看着一架飞机腾空而起,没入云层,像一粒投入深海的沙。


    这时,有人拍了拍他肩膀。


    是王厉。


    穿着便服,胡子拉碴,眼睛里有血丝。


    “虹姐让我来送你。”王厉说。


    “她怎么样了?”


    “还在税务局接受调查,但问题不大了。”王厉递过一个纸袋,“她让我给你的。”


    刘志涛打开,里面是一块手表。老式的机械表,表盘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时间不等人,但规矩等得起。——虹”


    “她爸当年送她的成年礼。”王厉说,“她说你现在需要一块靠谱的表。”


    刘志涛戴上。表带有些旧,但走时精准。


    “你们俩……”刘志涛看向王厉。


    “结束了。”王厉点了根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脸,“她说得对,她是黑道洗钱犯的女儿,我是警察。两条路,走不到一起。”


    “她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王厉笑了,笑容很苦,“她是为了我好。怕耽误我前程,怕连累我。她总是这样,为别人想太多,为自己想太少。”


    他深吸一口烟:


    “但我跟她说了,我等你。等她把心里那些事都放下,等她觉得配得上我的时候——虽然我觉得现在她就配得上。”


    刘志涛没说话。


    有些话,男人之间不用多说。


    “滨江这边你放心。”王厉按灭烟头,“稽查组那边我盯着,小武家属那边猴子在处理,研究院正常运转。你只管去把那老东西的脊髓液抽出来。”


    “谢谢。”


    “谢什么。”王厉摆摆手,“走了。落地报平安。”


    他转身离开,背影在机场灯光下拉得很长,有些孤单。


    ---


    晚上十点半,贵宾候机室。


    陈雪已经到了。


    她穿着灰色职业套装,戴金丝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梳成发髻。完全变了个人——从雨林里的战士,变成了干练的学者助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的证件。”她推过一个文件夹,“刘涛,三十二岁,清华大学生物伦理学博士,我的研究助理。背景资料背熟,瑞士海关可能会问。”


    刘志涛翻开。厚厚一沓,从小学到博士的履历,发表论文目录,甚至还有几张“生活照”——他在图书馆看书,在实验室做实验,笑得像个真正的学者。


    “谁做的?”他问。


    “小雅和周远。”陈雪说,“他们黑进清华系统,给你建了个完整档案。就算对方去查,也查不出破绽。”


    “厉害。”


    “更厉害的是这个。”陈雪从手提箱里拿出一个金属盒,打开。


    里面是六支注射器,装着淡蓝色液体。


    “基因抑制剂改良版。”她说,“威廉·陈身边的保镖至少有三个是强化实验体,普通抑制剂对他们无效。这个可以,但每支只能用一次,效果只有三分钟。”


    刘志涛拿起一支,对着灯光看。液体在玻璃管里微微晃动,像有生命。


    “行动计划呢?”


    陈雪摊开平板电脑。


    屏幕上是日内瓦国际会议中心的三维结构图。


    “峰会明晚七点开幕,威廉·陈八点发表主题演讲。演讲结束后,他会去三楼的私人休息室,接受《自然》杂志专访。专访时间是八点半到九点。”


    她放大休息室区域:


    “休息室隔壁是医疗准备间,他的私人医生会在那里给他做例行体检。我们的人已经替换了那个医生——前军医,代号‘手术刀’,自己人。”


    “体检会抽血?”


    “对,常规血液检查。但我们需要的是脊髓液。”陈雪调出另一个画面,“体检床是特制的,有隐藏的穿刺装置。‘手术刀’会在抽血时,借口检查神经系统,抽取微量脊髓液——大约2毫升,威廉·陈不会察觉。”


    “然后呢?”


    “然后你要做两件事。”陈雪看着刘志涛,“第一,在‘手术刀’抽取脊髓液后,进入医疗准备间,取走样本。第二,替换掉血液样本——威廉·陈的血液会送检,我们不能让他们发现他脊髓液被抽。”


    她调出时间轴:


    “整个过程只有七分钟窗口。八点三十五分到八点四十二分。你必须准时。”


    “你怎么进去?”


    “我作为助手,会陪威廉·陈进休息室。”陈雪顿了顿,“专访时我需要提问,拖住他,给你争取时间。”


    刘志涛看着她:“你父亲……会认出你吗?”


    陈雪沉默。


    三年了。三年前她和父亲大吵一架,离家出走。威廉·陈登报声明与她断绝关系,说“我女儿已经死了”。


    “认出更好。”陈雪淡淡地说,“让他看看,他口中的‘失败作品’,是怎么毁掉他一辈子的心血的。”


    她的语气平静,但刘志涛看见她握笔的手指关节发白。


    “陈雪,”他说,“如果你不想面对他……”


    “我想。”陈雪打断他,“我想了三年了。”


    她合上平板:


    “登机吧。北京转机时间很短,我们在飞机上对细节。”


    ---


    深夜十一点五十分,航班准点起飞。


    飞机爬升,滨江的灯火在舷窗外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海。


    刘志涛靠窗坐着,看着下方逐渐远去的城市。


    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离开滨江。


    第一次,把兄弟们留在身后,把妻女留在危险中,独自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执行一个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空乘开始发放晚餐。他没什么胃口,只要了杯水。


    打开手机相册,里面全是刘念的照片。出生时的皱巴巴小脸,满月时笑得眯起眼,三个月会抓他手指……


    还有林雪。怀孕时的温柔侧脸,抱着女儿喂奶时的专注,深夜等他回家时在沙发上睡着的样子。


    他一张张翻,翻到最后,是一张老照片。


    郑国栋站在红字物流刚开业时的门口,搂着他的肩膀,两人都笑得很开怀。照片背面是老师歪歪扭扭的字:“规矩立世,商亦有道。志涛,别忘初心。”


    刘志涛用手指描摹那些字。


    初心是什么?


    三年前出狱时,他想的是报仇,是让兄弟们过上好日子,是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后来,变成守规矩,是不让更多像他一样的人走错路。


    现在呢?


    现在他想的是女儿金色的眼睛,是想那些实验体恐惧的眼神,是黑豹临死前说“守护值得守护的人”。


    初心变了,也没变。


    只是要守护的人,越来越多。


    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


    是陈雪。她换了座位,坐到他旁边。


    “睡不着?”她问。


    “嗯。”


    陈雪递过一颗糖——瑞士巧克力,金箔包装。


    “我弟弟以前最爱吃这个。”她说,“每次我出差,他都让我带。后来他被抓走,我在他房间找到半盒没吃完的,一直留着。”


    刘志涛剥开糖纸。巧克力在舌尖融化,微苦,然后是醇厚的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弟弟,”他说,“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阳光。”陈雪看着舷窗外的黑暗,声音很轻,“爱笑,爱打篮球,梦想是当飞行员。他说天空最自由,没有基因,没有改造,只有云和风。”


    “后来呢?”


    “后来威廉·陈说他骨骼清奇,是‘优质载体’,把他抓去实验室。”陈雪的声音开始抖,“我去求父亲,跪了一夜。他说,为了科学,为了人类进化,必要的牺牲是值得的。”


    她闭上眼睛:


    “我问他,那为什么不是你自己的儿子去牺牲?他说,因为我是天才,我的基因比普通人更值得延续。”


    刘志涛沉默。


    “所以我偷了他的数据,逃走了。”陈雪睁开眼,眼里有泪,但没流下来,“我要毁了他的一切。他的实验,他的理论,他那套‘优等基因’的狗屁逻辑。”


    “你不恨基因改造本身?”


    “恨。”陈雪说,“但更恨的是,有人用科学当借口,把人分三六九等,把生命当耗材。”


    她转头看刘志涛:


    “所以你明白了吗?我帮你,不是因为我想当好人。是因为你做的,恰好也是我想做的——让那些自以为是的‘神’,摔回地上。”


    飞机遇到气流,颠簸起来。


    机舱广播提醒系好安全带。


    刘志涛系上,突然问:“如果我们失败了怎么办?”


    “那就死。”陈雪说得很平静,“但死之前,我会拉威廉·陈一起。我身上有微型炸弹,足够炸掉半个会议中心。”


    刘志涛看着她。


    这个女人,才二十五岁,但眼里有五十岁的决绝。


    “我不会让你走到那一步。”他说。


    “最好别。”陈雪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破碎的美,“我还想尝尝弟弟没吃完的那种巧克力呢。”


    飞机继续爬升,穿过云层。


    下方是沉睡的大地,上方是亘古的星空。


    刘志涛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出发前,他最后去看三个实验体的场景。


    B-09还在昏迷,但呼吸平稳了。


    B-11醒了一次,看见他,用口型说了“谢谢”。


    B-12,岩温的儿子,那个被迫变成女孩的少年,坐在窗边画画。画上是雨林,是阳光,是一个男孩和一个男人手拉手走在路上。


    少年把画递给他,小声说:“给我爸爸。”


    刘志涛收下了。


    他答应过岩温的父亲,会照顾好他儿子。


    答应过黑豹,会把规矩传下去。


    答应过郑国栋,不让更多人走错路。


    现在,他又答应了女儿,会带糖回来。


    太多的承诺,像一条条看不见的线,拴着他,拽着他,让他不能停,不能退,不能输。


    飞机开始下降,北京到了。


    转机时间只有五十分钟。


    刘志涛和陈雪匆匆穿过机场通道。凌晨的机场人很少,只有清洁工在拖地,水渍倒映着惨白的灯光。


    在登机口,陈雪突然拉住他。


    “刘志涛,”她说,“有件事我一直没说。”


    “什么事?”


    “威廉·陈身边,可能有我母亲。”


    刘志涛愣住。


    “她十年前失踪,我一直以为她死了。”陈雪的声音很低,“但三个月前,我收到一封加密邮件,只有一句话:‘我在他身边,我还活着。’”


    “你确定是你母亲?”


    “确定。那加密方式只有我们母女知道。”陈雪握紧拳头,“如果……如果她在,如果她帮威廉·陈做事……”


    她没说完。


    但刘志涛懂了。


    如果母亲是敌人,她该怎么办?


    “先确定。”刘志涛说,“别提前下结论。”


    陈雪点头,但脸色苍白。


    登机广播响起。


    飞往日内瓦的航班开始登机。


    刘志涛最后看了一眼手机。林雪又发来一张照片:刘念醒了,睁着金色的大眼睛,小手伸向镜头,像在够什么。


    文字:“女儿说,爸爸平安。”


    他保存照片,关机。


    走向登机口时,他摸了摸怀里的怀表,摸了摸手腕上的手表,摸了摸口袋里的巧克力糖纸。


    然后,挺直腰,踏上廊桥。


    身后是家,是责任,是无数双期盼的眼睛。


    前方是战场,是未知,是必须完成的使命。


    而此刻,在万米高空的另一架飞机上,威廉·陈正翻阅着峰会流程。


    他年过七旬,但头发乌黑,皮肤紧致,像五十岁的人。这是基因改造的副作用之一——延缓衰老。


    秘书递过平板:“先生,中国代表团的名单确认了。有您女儿。”


    威廉·陈的手指顿了顿。


    然后他笑了,笑容温和儒雅,像所有德高望重的学者。


    “终于来了。”他说。


    “要安排人处理吗?”


    “不。”威廉·陈合上平板,“让她来。我想看看,我亲手教出来的女儿,能做到什么程度。”


    他看着舷窗外的云海,轻声自语:


    “陈雪,我的孩子。”


    “让爸爸看看,你的规矩,能不能打破我的规矩。”


    ---


    【第一百四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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