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妙极了，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既然她那么喜欢你，不如就变成鬼陪她吧。”


    反正，他早就决定要将千世子也变成鬼了，只是时候未到罢了。等她的身体好一些，他会立刻实施这个计划。


    等千世子成为鬼，获得了寿命的生命后，为了不让她那么无聊，他会给她安排一个供她消遣的鬼。


    这个琵琶女，既然千世子如此关心她，不如就让她也变成鬼，永远陪着千世子好了。


    这样一来，千世子的注意力或许能被分走一些，反正总比惦记外面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要强。


    …


    至于琵琶女为何袭击他……


    自从千世子不再出现在演艺场，琵琶女的收入锐减，拿回家的钱又变少了。


    她那嗜赌成性，性情暴戾的丈夫，对她的殴打变本加厉。她的身上新伤叠着旧伤，几乎没一块好肉。


    她没有怨恨千世子不再来给她打赏，相反的，她心中充满了对那位温柔美丽的夫人的担忧。


    她知道那位夫人也有丈夫，就是那个黑色长发，梅红色眼睛的男人。


    可她本能地对那男人感到排斥，甚至可以说是恐惧他。


    他容貌英俊，衣着华贵，在人前伪装得很好。


    但他偶尔流露出的眼神，以及那种难以掩饰的冰冷气息，让她好像看到了自己丈夫更可怕的版本。


    她笃定，这个男人，绝非良人，一定也会对夫人动手的。


    她花费了好几天时间，在没有演出时一路打听，终于靠着零碎的描述，找到了千世子和无惨所住的那栋西式宅邸。


    她不敢靠太近，只能在远处远远地观望。


    然后，在几天前，她看到了一个医生从大门处走了出来。


    他提着药箱，面色惶恐，正抬手擦着汗。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鼓起勇气，装作路人上前，小心翼翼地向医生打听。


    可能是这段时间医生自己也有些憋屈，他就将宅子里那位夫人的事告诉了她。


    当她得知那位夫人生了病，并且很难治好后，怒火占据了她的大脑。


    自己的妻子都病成这样了，那个看上去人模狗样的男人竟然还有心情出门？！


    是去看演出寻欢作乐吗，还是去别的地方鬼混？


    不可原谅！


    没关系…没关系…她会替夫人解决掉这个祸害的。


    就像她解决掉自己那个人渣丈夫一样，只要杀了他…只要杀了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对，杀了他，杀了这个肯定也会对夫人施暴的男人……


    那么好的夫人…绝对，绝对不可以像她一样，活在暴力和恐惧的阴影下，更不可以因病死去。


    被偷袭的无惨：我说我出来是单纯给我老婆办事的，你耳朵聋吗？


    琵琶女被无惨的血液转化，成为了鬼，现在应该称她为“鸣女”了。


    转化为鬼的过程并不轻松，耗时由人类的强大与否来决定。


    无惨可没时间在这儿等着她转化完成，就叫来了响凯，把正在转化的女人丢了进去。


    就算这女人成功转化为鬼，他也不打算让她这么快出现在千世子面前。


    千世子身边现在已经有一个吸引她注意力累了，暂时不需要再多一个。


    这个琵琶女，还是先离千世子远一点比较好，免得千世子又把心思分到她身上。


    于是，鸣女被无惨丢进了响凯掌管的鬼之家中，让她先在那里转化。


    同时，无惨也对她下达了命令。


    当他再次召见她时，她最好已经能够给他展示值得他留下她的，有用的能力。


    他不会浪费血液养废物，尤其是占用千世子注意力的废物。


    “如果，你太废物了……那么，你永远也别想再见到她。”


    “我的妻子，千世子。”


    这个警告，成了鸣女的执念。


    变强，获得认可，然后，回到那位温柔的夫人身边。


    …


    时间恍然而过，又是十几日过去了。


    千世子的身体始终在一个半好不坏的状态中徘徊。


    无论医生如何绞尽脑汁，更换多么名贵稀有的药材，那些药对于她的身体，都已经没有了任何效果。


    某日，医生再次被请来诊脉。卧室内弥漫着淡淡的药材香气。


    千世子闭着眼睛靠躺在枕头上，苍白着一张脸，睫毛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着。


    她伸出自己的手腕，任由医生将手指搭在她的手腕处给她诊脉。


    医生感受着脉象，他心中最后的一点侥幸也彻底熄灭了。


    那脉象虚浮，时快时慢，非常混乱，是油尽灯枯之前最后的挣扎。


    他行医多年，一个吗这样的脉象意味着什么。


    收回手时，他的指尖打着哆嗦颤抖，后背被一片冷汗浸湿。


    他看着床上安静的女子，又想起了这座宅邸的男主人，觉得自己的未来已经一眼望到头了。


    或许不知何时，他就会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京都的某个黑暗角落里。


    但医者仁心，哪怕希望渺茫，他也不能轻易放弃。


    他提起笔，斟酌着开出了一张新的药方。开好药，他将药方放在床头柜上，开始收拾自己的药箱。


    方才，无惨和累都被千世子以“想安静休息”为由支了出去，此刻房间里只有她和医生两人。


    虽然脉象差得不能再差了，但她的外部状态，却并没有那种濒死感。


    她睁开眼，黑眸有些黯淡，看向正欲离去的医生，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医生心中又是一阵惋惜，夫人即便这般病重，也从未见她而对女佣，对他这个无能的医者发过一点脾气。


    “医生先生，”千世子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


    医生不得不停下了离开的脚步，微微俯下身，将耳朵凑近了些才能听清。


    “你今日从这里离开后，”她的语速很慢，“就收拾东西，暂时离开京都吧。”


    “短时间内，都不要回来了。”


    医生的身体一震，错愕地抬头看向她。


    千世子知道，这位医生已经尽力了。


    造成她现在这种状况的根源，与普通人的病症完全不同，人类的药物能起到的作用很小。


    最近，她愈发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已经急转直下。


    那种生命即将消耗殆尽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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