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趴在水面上，鲜血开始染红整片水域。


    这海族真人的腥臭血液在被稀释后，竟然隐约有些芬芳。


    铁臂爬上了法舟，眼眸垂下，满是恭敬的说道。


    “谢过大真人...”


    沈离随意的摆了摆手，便不予理会了。


    看向水下，与那偷窥的紫精海族对视了起来。


    那水面之下，紫精海族看着奴役，鞭打种族数十年上百年的海族真人被杀，心中何等的畅快。


    只是看向头顶这位人族大真人的目光之中，并没有多少感激之色。


    自他们出生，见过那么多的族人生了又死，都是因为心头精血。


    从一个拥有数位道基真人的海族，沦为如今的这个境地...诠释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眼下这海族真人死亡，那紫府修士死亡，并不代表着它们自由了。


    恰恰相反，在得知他们一族的用处之后，没有人族修士会放任他们离开。


    无非就是从一个狼窝，跳到了一个更大的狼窝罢了。


    可是总归是要交涉的...


    一只年迈一些的紫精海族上浮，对着那船边的年轻青衫拱手说道。


    “求见人族大真人。”


    沈离微微一引，便将其扯至身前。


    看着眼前小家伙瑟瑟发抖，呼吸困难。


    他点了点头，又引来了一些海水...


    这才让这海族舒服了许多。


    弱者...是没有向强者提交件的资格，除非证明自己是不可或缺。


    例如沈离。


    实力悬殊的差距，让它也不敢提条件。


    它只是神情悲悯，下跪求道。


    “不知大真人要如何处置我紫精海族....”


    沈离眯起眼睛。


    “你觉得你和你的族人会是什么下场？”


    这海族也是痛快，吐出一个气泡，神情沉重地说道。


    “涸泽而渔，大真人应该不会去做，否则早就挥手杀死我们了。”


    “那么大真人是想着和上一位大真人一样，每年让我紫精海族供奉祭品....？”


    沈离摇了摇头。


    这海族顿时有些迷惑。


    “不是涸泽而渔，也不是供奉祭品，难道大真人要我等离开？”


    它脸上闪烁着一丝兴奋之色，只是很快，它的兴奋之色就被浓浓的担忧覆灭。


    它惨然一笑，不由说道。


    “是啊，能走去哪呢？紫精海族的效用就在这里，逃不过被人族奴役吸血的命运，更何况东海外海到处都是大妖，我一族连道基境界都没有，如何存活？”


    “原来我等早已经成了困兽...没了爪牙。”


    “思来想去，只能做这种供奉子民的恶事来换取族人繁衍啊。”


    “倒是个聪明的。”


    那旁边的灯指点了点头。


    有紫府霸占着紫精海族，这紫精海族尚且可以繁衍，除了面对紫府大真人这个唯一的威胁之外，便不需要太过担心其他。


    可紫府没了踪迹，那么它们担心的可要多了，它们需要担心大妖，担心水族，担心修士，担心别人涸泽而渔。


    自由...弱者哪里来的自由？


    东海就是这样，优胜劣汰。


    龙宫也是这般...所以根本不会有人设下规矩，庇护弱者。


    弱者，就该死。


    却见沈离开口，声音温润。


    “贫道不是什么正道修士，想来你也看到了。”


    “贫道信奉的，也是优胜劣汰。”


    “但是贫道懒得圈养你们。”


    “我可以给你们两个选择...”


    那海族妖物见此，连忙拱手。


    “一，放你们自由，当然，你们的后果或许是逃出去三两个，苟且偷生，余者全部葬身海底。”


    “二，举族搬迁...离开东海，为我效力。”


    “为我效力，当然是和这老东西一样，需要供奉血液。”


    “但是有一点不同...”


    沈离看着这小妖，呵呵一笑。


    “贫道允许你族修行，无人受限...甚至可以降下符种，助你修行。”


    “当真？”


    “当真！”


    那海族妖物咬牙。


    哪里有什么两个选择，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眼前这位看似说话柔软，实际上却透露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若是他当真敢选自由，估计只有举族灭亡一个下场。


    所以...只能选第二个。


    他倒是干脆，不过短短数息，便决定了。


    “我等愿意追随真人。”


    沈离点了点头，落下一道符种，将制香秘略丢了下去。


    “这...便是你们的道。”


    “自己参悟去吧。”


    “我会在此地留下一道剑意，等到去时，自然会带你们走。”


    那海族噗通一下落入水面，随后转头带着族人对沈离遥遥叩拜后，便朝着水域深处去了。


    灯指见此，上前说道。


    “恭喜大真人...”


    沈离只是摇了摇头，似是做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距离此地数百里的深水之中，一片广袤，漆黑之色。


    自漆黑之色中传来一种空谷传声，似是腹语。


    噗通...噗通...


    黑暗的水面突兀出现一道鬼魅的船影，船身锈迹斑斑，还留有些许炮口，


    甲板上已经长出了青苔。


    这原本应该沉积在海底的古船在某种力量的驱使下朝着前方缓缓游动。


    一双双幽暗的眸子从船中幽幽亮起...


    长达百丈的灯笼鱼头顶明珠散发的光泽短暂的照亮了船体。


    一双双惨白只剩下骨骼的臂膀滑动着古船两侧的巨浆。


    似乎是不喜光亮，这些古怪的东西纷纷抬起来了头，幽深的鬼火眸子注视着这一头大妖。


    这紫府境界的妖物不曾化形，气息却强大可怕。


    毕竟能够在深海之中生存，定然有其依仗之处。


    可是这大妖竟然不敢和那古船上的诡异对视。


    扭头便要灰溜溜的逃走....


    下一秒，只见更深邃的黑暗笼罩了这头大妖。


    黑暗渐渐合拢。


    澎湃的灵气从黑暗两侧裸露出来的鳃部涌出。


    给贫瘠的深海输送着足以让紫府海族吞服修炼的灵气。


    巨大的尾部拍动...便将令紫府境界都惧怕不已的古船拍向远处。


    那大鱼长足足千丈...带着独属于深海的悲鸣，率领着族群。


    朝着一处方位笔直进发。


    古船沐浴在灵海之中， 破旧变得崭新，青苔逐渐散去，一双双幽暗的眸子恢复正常，一道道骨骼为人，皮囊各异的异化修士短暂的恢复了神智。


    朝着更深处行驶而去。


    “归墟....”


    “归墟....”


    “归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