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把握着一只茶杯，神色平静，仿佛昨晚那个疯狂的人不是他一样。


    只是他的目光，偶尔会不经意地扫向大门口。


    “蓉儿怎么还没回来？”


    郭靖在大厅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满脸的焦急，“这都一晚上了，虽然她武功高强，但这兵荒马乱的……”


    “郭伯伯放心，以伯母的机智和武功，这天下能留住她的人不多。”杨天放下茶杯，宽慰道。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众人抬头望去。


    只见黄蓉缓步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淡绿色的长裙，发髻高挽，看起来端庄优雅。


    只是那张平时总是充满活力的俏脸上，此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眼角眉梢间，更隐隐透着一抹还未完全散去的春意。


    “蓉儿！”


    郭靖大喜过望，连忙迎了上去，


    “你去哪了？怎么一宿未归？”


    黄蓉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地避开了郭靖伸过来的手，甚至往后退了半步。


    这一退，让郭靖愣了一下。


    “怎么了蓉儿？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什么。”


    黄蓉很快掩饰住眼底的慌乱，强笑道。


    “昨晚扬多喝了几杯，觉得有些闷，就去镇上的客栈歇了一宿。


    可能是酒劲还没过，头有些疼。”


    说着，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坐在不远处的杨天。


    杨天此时也正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一触即分。


    杨天的眼神坦荡而深邃，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而黄蓉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低下了头，心跳如雷，耳根子都红透了。


    昨晚那荒唐的一夜，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个怀抱，那个体温，还有那种从未有过的极致体验……


    “天……天儿也在啊。


    ”黄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但那颤抖的尾音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杨天站起身，走到黄蓉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伯母早。昨晚伯母不在，侄儿可是担心得很。”


    这句话，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懂其中的深意。


    黄蓉心中一颤，既羞且恼，却又发作不得，只能咬着嘴唇，低声道：“有劳……侄儿挂念了。”


    看着黄蓉这副想躲又躲不掉，羞愤交加的小女儿姿态，杨天心中暗爽，但也没有再继续逼迫。


    过犹不及。


    ……


    “报——！！！”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是血的丐帮弟子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大厅。


    “郭大侠！黄帮主！大事不好！”


    那弟子跪倒在地，气喘吁吁地说道，“蒙古大军……蒙古大军集结了十万人马，已经逼近襄阳城！吕文德大人请求支援！”


    “什么？！”


    郭靖脸色大变，豁然起身，“十万大军？！”


    大厅内的群雄也是一片哗然。


    金轮国师刚走，蒙古大军就压境了，这是要趁虚而入啊！


    “蓉儿，看来我们得立刻动身了！”


    郭靖一脸凝重，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家国大义，“襄阳若失，大宋危矣！诸位英雄，可愿随我郭某人去守卫襄阳？”


    “愿往！”


    “杀鞑子！保家卫国！”


    群雄激愤，纷纷响应。


    黄蓉虽然此时身心俱疲，甚至感觉身体有些异样的不适，但面对这种大事，她还是强打起精神：


    “靖哥哥说得对。事不宜迟，我们收拾一下，即刻出发。”


    “好！”


    郭靖点头，随即看向杨天。


    “天儿，你武功高强，又是副盟主，不如你护送你伯母和芙儿坐马车慢行，我带人先去探路？”


    听到这个提议，黄蓉的心猛地跳到了嗓子眼。


    让杨天护送她？


    这一路上孤男寡女，虽然有郭芙，但，要是再发生点什么……她简直不敢想！


    “不行！”


    还没等杨天说话，黄蓉就脱口而出。


    郭靖一愣：“蓉儿？”


    黄蓉也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连忙找补道：


    “我是说……天儿年轻，正是闯荡江湖的好时候。


    让他跟着我们这些老家伙守城，未免太屈才了。


    而且……”


    她看了一眼杨天，眼神复杂，“而且天儿之前不是说，还要去找龙姑娘吗？”


    杨天心中摇头。


    看来黄蓉这是怕了。


    不过也好，他们的身份确实不适合天天黏在一起。


    而且，他确实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郭伯伯，伯母说得对。”


    杨天开口道。


    “襄阳那边有郭伯伯坐镇，定然万无一失。


    侄儿虽然也想杀敌报国，但我内子下落不明，侄儿实在无法安心。


    我想先去寻她，待找到之后，再去襄阳助郭伯伯一臂之力。”


    听到内子两个字，黄蓉心中莫名地一酸，但也松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那天儿你便去吧。


    大事为重，也要顾好自己的小家。”


    郭靖虽然有些遗憾，但也表示理解。


    ……


    就在众人商议分兵之际。


    “哎呀呀！好热闹啊！这是在干什么？有架打吗？”


    一个嬉皮笑脸的声音突然从房顶上传来。


    紧接着，一个须发皆白、却满脸童真的老头子倒挂金钩，从房梁上探出个脑袋，正是老顽童周伯通！


    “老顽童？！”郭靖惊喜道。


    “嘿嘿，郭兄弟，好久不见！”


    周伯通一个翻身跳下来，像个猴子一样在人群里窜来窜去，最后停在杨天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咦？你这小子身上的味道……怎么跟那只老毒物有点像？不对，还有那个臭叫花子的味道！”


    周伯通耸了耸鼻子，一脸好奇，


    “你是谁家的娃娃？”


    杨天对于这个五绝中最没架子的老顽童也颇有好感，拱手笑道：“晚辈杨天，见过周前辈。”


    “杨天？没听过。”周伯通摆摆手，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朵奇异的花。


    那花颜色鲜艳，花瓣层层叠叠，但根茎上却长满了倒刺。


    “对了对了！


    我刚从一个好玩的地方偷……呸，拿来的！


    那里漫山遍野都是这种花，还有一个穿白衣服的仙女姐姐在练剑！


    那剑法真好看，嗖嗖嗖的！”


    “白衣仙女？练剑？”


    杨天眼神猛地一凝，一把抓住周伯通的手臂，“前辈，你说的地方在哪？那个仙女长什么样？”


    “哎哟轻点轻点！”


    周伯通叫唤道，“就在北边那个山谷里嘛！


    那个地方叫什么……绝情谷！


    对，绝情谷！


    里面有个绿衣服的老头凶得很，还放网抓我！”


    绝情谷！


    杨天心中一震。


    虽然原著里小龙女是跳崖后才到了绝情谷底，但现在因为杨天的到来，谁知道她会不会因为出走而误入绝情谷？


    就算不在，那绝情谷里可是有着无数天材地宝，还有公孙绿萼那个善良的妹子。


    这地方，看来必须得去了！


    “多谢前辈告知！”


    杨天松开周伯通，转身对郭靖黄蓉说道，“郭伯伯，伯母，我有龙儿的线索了。我要立刻去一趟绝情谷！”


    黄蓉看着杨天那焦急的样子，心里越发酸涩，但面上还是强笑道：“既然有消息，那就快去吧。万事小心。”


    ……


    半个时辰后。


    陆家庄外。


    杨天翻身上马，动作利落潇洒。


    程英和陆无双早已收拾好行囊，各自骑着一匹马，静静地等在一旁。


    “傻蛋，那个老顽童说的仙女姐姐……真的是你妻子？”


    陆无双咬着嘴唇，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虽然之前杨天也提过，但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那个女人的存在。


    “是。”


    杨天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隐瞒，“她叫小龙女，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听到这句话，陆无双眼眶一红，差点掉下泪来：“那你……那你为什么还要招惹我们？还要……给我接骨，还要对我那么好？”


    一旁的程英虽然没说话，但那双露在面具外的眼睛里，也满是黯然。


    杨天看着这两个深情款款的少女，心中叹了口气。


    渣男就渣男吧，总比虚伪好。


    他策马走到两女中间，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极其霸道地握住了她们的手。


    “因为我贪心。”


    杨天直视着她们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狂傲不羁的笑。


    “我爱龙儿，但这并不妨碍我心里有你们。


    在这个江湖，谁规定大侠只能爱一个人？”


    “我想给龙儿一个家，也想给你们一个家。”


    “若是你们觉得我是个混蛋，现在就可以走。我绝不阻拦。”


    这番话，简直就是渣男语录的典范。


    但在杨天那强大的气扬和真诚的眼神下，对于这两个早已情根深种的少女来说，却有着致命的杀伤力。


    陆无双愣住了。


    程英也愣住了。


    许久。


    “呸！无耻！”


    陆无双红着脸啐了一口，但却并没有抽回手，反而反握得更紧了。


    “想赶本姑娘走？没门！


    我就要跟着你，看看那个仙女姐姐到底长什么样！


    要是她欺负我，我就……我就咬你！”


    程英则是轻轻叹了口气，温柔地回握住杨天的手：“公子去哪，程英便去哪。”


    搞定！


    杨天心中大笑一声。


    “好！那就一起去绝情谷！”


    “驾！”


    三匹快马，卷起滚滚烟尘，向着北方的绝情谷疾驰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


    陆家庄的城楼上。


    黄蓉静静地立在风中，看着那三道远去的背影，尤其是中间那个白衣少年，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她下意识地抚摸了一下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和决绝。


    “杨天……你这一走，可知道给我留下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