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大羿的消息
作品:《洪荒:别卷了,崽有功德金轮》 三千年时光,在忙碌中过得很快。
南荒的农教先遣队站稳了脚跟,第一批永久驻地的基础阵法已经架设起来。
耐火灵植的移植初见成效,几处最危险的地火爆涌点被初步控制。
凤族与农教的合作进入了具体实施阶段,虽然艰难,但希望也在一点点生长。
而就在这一年,那些早在巫妖大战尾声就被苏渺派出去、分散到洪荒各地记录量劫对自然环境影响的弟子们,也在这三千年里,陆陆续续回来了。
一个不少。
而且,变化惊人。
每一个人,气息都比离开时沉凝厚重了一大截。
原本是玄仙的,基本都踏入了金仙门槛。
原本就是金仙初期的,不少都稳固了境界,甚至向中期迈进。
他们脸上、眼中,都带着一种经过风雨淬炼后的坚定,以及……一种近乎虔诚的信念。
去的时候,或许还有对教派前途的迷惘,对量劫的恐惧。
回来时,他们亲眼目睹了巫妖大战的惨烈,看到了无数种族在劫难中挣扎消亡,看到了山河破碎、生灵涂炭。
也看到了唯有农教,在泰山撑起了一片秩序之地,试图弥合创伤。
对比太过鲜明。
他们从未如此确认过。
农教,就是这洪荒量劫中,唯一还能看得见的、实实在在的希望所在。
而能创立并引领农教的教主苏渺……
在他们心中,已然是这昏暗世道里,最明亮的那盏灯。
他们带回来的记录玉简堆积如山,里面是洪荒各地最真实、最残酷也最细微的变化。
而其中,关于大羿的消息,也悄然混在无数信息中,被送到了苏渺的案头。
消息不止一条。
有弟子记录,在靠近不周山外围的一处废弃山谷,发现了激烈战斗的痕迹。
残留的箭气割裂山岩,深达数丈,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意味。
谷中有大片焦黑,像是被太阳真火烧灼过,还混杂着某种阴冷的、带着怨恨气息的冰寒之力。
另一份来自与某个小巫族部落有交易往来的农教商队汇报,说听部落里的老人酒后含混提起,大羿大巫很久没回部落了。
最后一次见他,是往太阴星的方向去了,回来时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抱着那把断裂的弓,在部落外的山崖上坐了一天一夜,然后就不见了。
有人猜他去找法子救他妻子,也有人说他受不了打击,自己寻了僻静地方了断了。
还有零零碎碎的传闻,在洪荒底层修士间流传。
说大羿其实早就被妖族暗中下毒害死了,尸体都被炼成了灰。
又说大羿没死,是心灰意冷,彻底隐退了。
更有离谱的,说大羿其实投靠了妖族,用妻子的命换了前程。
苏渺把这些真假难辨的信息摊在面前,手指在记录羲和、太阴星、嫦娥字样的玉简上点了点。
嫦娥。
大羿的妻子。
据说是很早以前,巫族与人族通婚生下的混血,既有巫族的体魄,又带了点人族的灵秀。
在巫族内部不算起眼,但因为大羿的关系,知道她的人也不少。
消息里提到,就在巫妖大战结束后不久,嫦娥突然得了急病,说是心口疼,巫族的巫医看了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大羿急得团团转。
然后有一天,嫦娥忽然好了,还跟大羿说,她梦到一个穿着月华裙子的仙女,告诉她太阴星上有一种不死药,能治愈一切暗伤,强健道基。
大羿当时刚经历大战,身上确实带着大战留下的暗伤,一直没好利索。
嫦娥说,那仙女托梦说,有缘人可去太阴星求药。
她想去试试。
大羿不放心,要自己去。
嫦娥却坚持,说梦里的仙女说了,需心怀至诚之眷恋者亲往,才显灵验。
她哭着求大羿,说不想看他日夜受暗伤折磨。
大羿拗不过她。
后来发生的事,就有些模糊了。
只知道嫦娥确实去了太阴星附近,不知道怎么还真让她找到了一处散发着清冷药香的月华结界。
她进去了,然后……就再没出来。
有巡天的巫族战士远远看见,一道清冷的光从太阴星方向落下,裹着一个女子的身影,飞快投入星体深处。
那身影,很像嫦娥。
他想追,却被一层柔韧冰冷的月华屏障弹了回来。
大羿得知后,疯了一样冲向太阴星。
他射日之后本就元气大伤,道基不稳,却硬是顶着太阴星的先天寒气与疑似被激发的守护阵法,想要强闯。
最后力竭,被闻讯赶去的其他大巫强行拖了回来。
回来后,大羿就彻底变了个人。
不说话,不练功,就抱着那把断弓,望着太阴星的方向。
眼里的光一天比一天暗。
再往后,消息就模糊了。
有说大羿闭了死关,有说他独自离开了不周山不知所踪,也有隐约的流言,说妖族那边放了话,暗指大羿早已被天庭秘法咒杀,尸骨无存。
苏渺放下玉简,向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嫦娥奔月。
太阴星。
羲和。
常曦。
不死药。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在她脑子里打了个转,带起一阵熟悉的,属于蓝星记忆的涟漪。
但很快,那点涟漪就被洪荒现实的冰冷盖了过去。
这里没有浪漫的神话,只有量劫之下,被仇恨和算计撕碎的命运。
她几乎都不用怎么思考,就能拼凑出大概的轮廓。
羲和死了九个儿子,那股恨意恐怕已经浸到骨子里了。
什么托梦的仙女,什么不死药,都是裹着蜜糖的毒饵,十有八九是个套。
羲和暂时杀不了大羿,还对付不了一个他在意的人吗?
而且这比直接杀了他更折磨人。
够毒,也够准。
直戳软肋。
苏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无力的叹了口气。
劫数弄人。
巫妖两族用最惨烈的方式,把血仇刻进了彼此的骨髓里,再无转圜余地。
殿外有脚步声传来,很随意,踢踢踏踏。
苏渺不用睁眼也知道是谁。
通天溜达进来,手里还拿着块半透明的、刻满了扭曲纹路的玉板,边走边琢磨。
他走到苏渺案前,把玉板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
“看什么呢?愁眉苦脸的。”
通天歪头瞅她,目光扫过她手边那枚青色玉简。
“巫族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苏渺把玉简推过去。
“师父您自己看吧。”
通天拿起玉简,神识一扫,眉毛挑了一下。
“哦,这个啊。”
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好像在看什么寻常事。
“前几天就有点风声了。
羲和那女人,丧子之痛,疯了三分。
用太阴本源加幻蜃珠做局,引那小姑娘上钩。
那药……吃了就身不由己,直飞太阴星。
太阴星正缺个镇守的‘月仙’,倒是‘物尽其用’。”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每个字都透着血腥味。
“大羿追不上?”苏渺好奇,后羿的实力可不低啊,上天入地,那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追不上。”通天摇头。
“那药力是借助太阴星本身对特定体质的牵引,瞬间爆发。
大羿本就带伤,又事发突然……等他反应过来,人都快到月亮边上了。
硬拦?除非他把太阴星射下来。”
“就算他有那本事,嫦娥在太阴星力包裹中,强行拦截,第一个粉碎的就是她。”
苏渺能想象那个画面。
大羿站在大地上,看着妻子越来越远,化作月轮中的一个小点,却无能为力。
那种绝望……
她想起之前水幕里,大羿拉开巨弓,一箭一箭射落金乌时的悍勇与决绝。
那样一个人,最后却落得妻子被囚,自己下落不明,可能悄无声息死在某处荒山野岭的下场。
量劫之下,什么儿女情长,什么英雄气概,最后可能都只是一把灰。
“他后来道基裂了?”苏渺想起玉简里提到的血迹。
“嗯。”通天把玉简丢回桌上。
“旧伤未愈,怒急攻心,加上之前射日透支的本源一直没补回来……裂了也不奇怪。至于后来是死是活……”
他摊手。
“谁知道呢?妖族那边肯定巴不得他死透了。
巫族那边……十二祖巫自顾不暇,元气大伤,哪有功夫仔细找一个可能已经废了的大巫?”
他也没兴趣去关注一个巫族,通天想起自家徒弟曾经的豪言壮语,手指点了点桌面,提醒自家小徒弟。
“情之一字,于长生路上,有时是蜜糖,让人活得有点滋味。有时是鸩毒,沾一点,就万劫不复。”
“大羿错在有了牵挂,且这牵挂,成了旁人一眼就能看到的弱点。你当引以为戒。”
苏渺点了点头,没反驳。
她明白通天的意思。
在这洪荒,感情用事,容易被人拿捏,容易死。
但她心里却掠过另一个念头。
若无牵挂,长生路上独行,看尽沧海桑田,那长生……又有什么趣味?
就像三清彼此之间,就像元始对她,就像农教这些弟子对脚下这片土地……不都是某种牵挂吗?
区别只在于,这牵挂是成了软肋,还是化作了铠甲。
这话她没说出来。
她知道通天未必不懂,只是立场和经历不同,选择也不同。
她把那点念头压回心底,转而想到更实际的问题。
“这事,对农教有影响吗?”
“暂时没有。”通天想了想。
“巫族经此一事,对妖族的恨意更深,但短期内无力报复。
妖族那边,羲和出了这口气,但折了件先天灵宝,消耗了太阴本源,也算伤了点元气。
双方还得在‘妖掌天、巫管地’的框子里憋着。
不过,仇恨的种子埋得更深了。
下次爆发,只会更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