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大爷大娘、三叔三婶也都赶了过来。


    屋里头，长辈们和魏红、魏莹坐着歇着，俩媳妇身子金贵，自然不用沾手家务，外头院里，张大龙已然手脚麻利地忙活开了。


    他叉着腰喊来五凤、六凤、七凤、八凤和九凤，指挥着几个丫头片子分工干活：刷盘子的刷盘子，洗碗的洗碗，灶台台面要擦净，地面要扫利索，务必把厨房拾掇得干干净净。


    打发完小丫头们，张大龙自己挽起袖子备菜，刀工麻利得很，莲藕去皮切成匀净的薄片，白菜掰块洗净控干，芹菜去叶切成长段，小葱剁成细碎的葱末，蒜瓣拿刀背狠狠拍碎，肥瘦相间的猪肉按菜式需求，该切块的切块，该切段的切段，一一码在瓷盘里，整整齐齐。


    忙完这些，他脚步不停，快步去新房那边，打开仓屋门，把年前囤下的野味都取了出来——两只肥硕的雪兔，还有先前猎来的天鹅、两只野鸡，一并拎着回了老院厨房，用温水泡上慢慢缓着，免得肉质发硬，炖出来不入味。


    等时针指向九点多，张大龙架起那口沉甸甸的18印大锅，添足柴火，待锅热透，直接将泡好的野味一股脑倒进锅里，两只野兔、一只大天鹅、两只野鸡在锅里堆得满满当当，加水没过食材，再丢进葱姜去腥，大火猛炖。


    另一边的小铁锅也没闲着，专门炖了一锅林蛙，小火慢煨着，鲜味一点点往外出。


    柴火噼啪作响，锅里的肉汤渐渐翻滚，浓郁的肉香混着野味的鲜气，顺着厨房门缝往外飘，勾得院里玩耍的丫头们时不时往厨房瞟。等把大菜炖上，张大龙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忙活完已是九点半，他摸出枕头下的手表看了看，松了口气：“成了，大菜都炖上了，等会儿把大年三十炖的肘子、方子肉往锅上一腾，姐姐们来了就能吃热乎的，剩下的青菜小炒，等她们到了再下锅，新鲜。”


    他搬了个小马扎往厨房门口一坐，一边慢悠悠抽着烟，一边瞧着院里的光景：九凤几个丫头正跳着皮筋，叽叽喳喳闹得欢，皮筋甩得啪啪响，笑声飘得老远。


    没一会儿，青青就循着香味跑了过来，小丫头腿跑得快，像颗小炮弹似的冲到张大龙跟前，一头扑过来拽住他的衣领，仰着小脸，鼻尖还轻轻嗅了嗅，眼睛亮晶晶地问：“哥！你都炖好啦？


    我老远就闻着香味了，香得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张大龙笑着伸手把她掰过来，让她稳稳坐在自己腿上，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带着笑意：“急啥，都炖上了，就等咱姐她们来了，到时候让你啃个兔腿，解馋。”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张传祥的大嗓门，压过院里丫头们的嬉闹：“大龙，村委会用你电话，是你大姐打来的！”


    “哎，我这就来！”张大龙心头一紧，忙把青青扶到旁边，急声道：“青青你去玩，哥去接电话！”话音未落，大步往外冲。


    院门口张传祥正等着，张大龙快步上前：“传祥叔，我大姐打来的，有说啥事了吗？”


    “没说，只让你赶紧去接电话。”


    “哎，我这就去！”张大龙应完拔腿就往村委会狂奔，心里直犯嘀咕，大凤这时候来电，准是急事，脚下越跑越快，转眼就甩开张传祥。


    一路奔到村委会，他喘着粗气抄起听筒就喊：“喂，大姐！”


    听筒里大凤声音又急又慌：“大龙，你赶紧带我娘、二婶还有三婶来！你三姐要生了，现在在县人民医院妇产科呢，我就在这儿！”


    张大龙急声道：“啥？咋这时候生了？她预产期不是正月初八初九那几天吗？”


    “谁知道呢，她怀的是双胞胎，可能提前了！”大凤忙叮嘱，“让我爹和三叔别来，留家里等着吧！”


    “好嘞姐，我这就去，放心吧！”张大龙挂了电话，转身就往外冲。


    刚到门口就和张传祥撞个正着，他匆匆撂下一句：“传祥叔，电话打完了，谢谢了，我先回去了，有事呢！”说完一溜烟冲出去，张传祥愣在原地，压根没来得及打听。


    张大龙一路飞奔回家，冲进院里就喊：“娘，大娘，三婶，咱们走！我三姐要生了！”


    屋里人瞬间慌了，三婶猛地起身追问：“啥？咋这时候要生了？不是初八初九那几天吗？”


    大龙娘和大娘也急得直起身，张大龙催道：“算了三婶，别问了，咱们到医院再说吧！”


    大爷和三叔立马站起来，大爷急声道：“咋这时候，你们赶紧去，我们在家里等着！”


    张大龙不敢耽搁，扶着大龙娘，催着大娘三婶往外走，，几人麻利上车，车子立马发动，风驰电掣往县人民医院赶。


    一路疾驰赶到县人民医院，张大龙率先跳下车，领着大龙娘、大娘和三婶直奔二楼妇产科。刚拐进走廊，就见产房门口围了不少人，大凤、二凤、大姐夫周和民、二姐夫于正光，还有三凤的婆家人，都在门口焦躁地等着，时不时往产房里张望。


    见他们赶来，众人立马围了上来。三婶一把拽住大凤的胳膊，声音发紧，急声追问：“三凤咋样？三凤咋样了？”


    大凤连忙扶住她，轻声安慰：“放心吧三婶，没事的，三凤刚被推进产房没多久。”


    曹士杰也赶紧上前，对着大龙娘和三婶宽慰道：“娘，你们别担心，我给三凤找的是咱县医院最好的妇产科医生，保准没事。”


    三婶闻言，紧绷的神色松了些，轻轻点了点头，转头又拉着大娘的手，语气仍带着慌：“大嫂，你说咱要不要把孙家老太太再请来？”


    大娘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抚：“老三家的，你别慌，咱这都在县医院了，得相信人家专业医生，错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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