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道标的微光

作品:《我在疯人院学诡术,一刀斩神明

    疯天庭,实验室。闪回之中。


    “你不是说一切皆可解构吗!”


    上官琼一把揪住格物真人的衣领,双眼因愤怒和绝望而布满血丝。她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留下的那个疯纹呢!那个【空间道标】!你研究了那么久,现在告诉我没用?”


    格物真人被她摇晃得回过神来,他一把推开上官琼,指着屏幕上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数据模型,近乎崩溃地吼道:“没用的!那是法则壁垒!是‘心象帷幕’!别说是我们,就算是另一位天尊在这里,也无法用蛮力打破!那是规则层面的隔绝,你懂不懂!”


    “没错!快跑吧!”墙角的千幻道人脸色煞白地附和,声音尖利,“那女魔头随时都会出来!她能把王折磨成这样,杀我们就像捏死几只虫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说着,身体一缩,就想从旁边的小门溜走。


    上官琼甚至没有回头,反手一脚,精准地将他踹回墙角,发出一声闷响。她的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在场的两个男人。


    “我不管什么法则壁垒。”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只知道,王在里面受刑!他把整个疯天庭交给我,不是让我带着你们这群懦夫逃跑的!”


    这股源自逆鳞军魂、在绝境中淬炼出的决绝,瞬间镇住了格物真人和瑟瑟发抖的千幻道人。


    格物真人颓然地回到仪器前,手指在光幕上划过,调出了【空间道标】的完整解析图。那是一个由无数扭曲的、不合逻辑的疯纹构成的复杂符号。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宣判最后的死刑:“它只是一个‘坐标’,一个概念上的后门地址……它没有实体,无法传送任何物质,也无法承载任何有意义的能量……”


    与此同时,在红月女王的心象世界里,酷刑仍在继续。


    【双生图锁链】正在疯狂绞杀着李牧的神魂。他记忆中,药王爷爷递给他毒草时那恶作剧般的笑容,铁匠爷爷为他锻打第一柄小刀时专注的眼神……这些温暖的画面,正被一股恶意的力量扭曲、篡改,变成一张张嘲讽他无能的狰狞鬼脸。


    他的意识,正在被拖向更深的黑暗。


    实验室里,上官琼死死盯着格物真人的嘴。当她听到“无法传送能量”这几个字时,脑中却如同一道闪电划破黑夜。


    一个疯狂的、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她想起了李牧和李岁,当初在圣墟的寂灭神陵中,构建【众生理智网络】的原理。


    “等等!”她猛地冲到格物真人面前,双手撑在控制台上,急切地问:“我们送不进去一柄剑,一缕神力……那我们能送进去一句话吗?一个念头?一段……一段记忆?”


    格物真人愣住了。他下意识地就要反驳这不符合任何能量守恒定律的异想天开。


    “不可能!信息流的本质也是能量波动!心象帷幕的法则防火墙能过滤掉任何高能级的神念信号!而低能级的信号……则会在接触壁垒的瞬间,被庞大的法则信息流直接湮灭!”


    话音刚落,他自己却猛地僵住了。


    上官琼的话,像一把钥匙,捅开了他被“能量传送”这一思维定式锁死的另一扇门。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在【空间道标】的结构图,和另一块屏幕上显示的【众生理智网络】底层架构图之间飞快地来回切换。


    他的嘴里开始飞快地念叨着凡人听不懂的词汇。


    “坐标……后门……不是物理层……是概念层……IP地址……对!没错!”


    格物真人眼中爆发出一种病态的、狂热的光芒。他仿佛看到了全新的大陆,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疯癫的亢奋状态。


    他疯了一样在光幕上写写画画,无数数据流和符文公式被他暴力地拼接在一起。


    “我们不需要攻击防火墙!”他狂吼道,“我们可以伪装!伪装成无害的、系统自带的‘日志文件’!一段极其微弱的、不包含任何攻击意图的、纯粹的信息包!”


    “这是他灵魂的IP地址!是直达的!”


    一个前所未有的、凡人向神明发起信息战的计划雏形,在绝望的实验室中诞生了。


    但格物真人脸上的狂热很快又被新的难题所凝固。


    计划有了,可新的问题立刻出现:要发送什么样的信息,才能既微弱到不被那恐怖的法则防火墙拦截,又“有效”到能唤醒一个正在被消化、濒临死亡的神明?


    时间在流逝,屏幕上那代表李牧生命的光点,每一次闪烁,都比上一次更加黯淡。


    疯天庭,实验室。闪回之中。


    “信息必须是‘低熵、高真实度’的!”


    格物真人近乎是贴着上官琼的耳朵在咆哮,他的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眼中燃烧着科学家的狂热与赌徒的疯狂。他挥舞着手臂,指着光幕上一团团被判定为“无效污染”的数据,“所有复杂的、虚假的、蕴含着强大修为波动的神念,都会被心象帷幕的法则防火墙识别为‘攻击’,然后过滤!湮灭!必须是凡人的记忆!是那些简单、真实、发自肺腑的记忆片段!是那些连神明都懒得去分析的‘垃圾数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上官琼在一瞬间就明白了。


    那些宏大的祈愿,那些饱含力量的祝福,在这里都是无用功。能穿透神明逻辑壁垒的,恰恰是神明最不屑一顾的东西——凡人的七情六欲,那些鸡毛蒜皮的真实。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仪器上那个即将彻底熄灭的生命光点,那是李牧的坐标。


    然后,她转过身,一言不发地冲出了实验室。


    她的背影,前所未有的决绝。


    疯天庭,中央广场。


    曾经属于劫极天葬,用以向整个天庭颁布法旨的广播法阵被重新激活。上官琼的身影被投射到疯天庭每一个角落的上空,那身染血的逆鳞军铠甲在血色与清辉交织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悲壮。


    下方,是无数骚动不安的民众。他们仰着头,看着天空中那轮不祥的红月,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窃窃私语汇聚成一片嘈杂的嗡鸣,压得人喘不过气。


    上官琼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还带着一丝激战后的沙哑,却通过法阵的增幅,清晰地压过了广场上所有的嘈杂。


    “我是上官琼。”


    “曾经,我为天尊而战。现在,我为你们而战。”


    她没有用任何煽动性的言辞,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广场上的喧嚣奇迹般地减弱了。


    “我知道你们害怕,我也怕。但是,创造了这个家园、那个允许我们在这里自由欢笑、随地涂鸦的疯子……他正在死去。”


    人群中传来了倒吸凉气的声音,恐慌再次抬头。


    “不,我不是要你们去战斗。”上官琼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语气变得柔和,甚至带上了一种近乎请求的意味,“我不需要你们的修为,不需要你们的生命,我什么都不要。”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只需要……你们的记忆。”


    “想起一件与他有关的、最真实的小事。无论那件事是可笑的,是荒唐的,还是温暖的。然后,在心里,默念他的名字。”


    “我们不需要撼动神明,”她的声音穿透了血月的光辉,落在每个人的心上,“我们只需要让我们的王知道,我们还在等他回家。”


    死一样的沉默笼罩了广场。


    回家。这个词太过朴素,也太过沉重。


    终于,人群中有人带着哭腔,绝望地喊了出来:“这有用吗?这听起来……这听起来就像是无力的祈祷!”


    是啊,这听起来太无力了。面对神明,凡人的记忆算得了什么?


    不等上官琼回答,一个身上还沾着面粉的胖面包师,猛地从人群里站了出来。他涨红了脸,扯着嗓子吼道:“有用没用我不知道!我他妈只知道,当初他抢了我一个面包,转头就丢给我一枚能让我全家吃一年的晶石!这疯子,我认了!”


    他闭上眼睛,第一个大声念出了那个名字:“牧!”


    这声嘶吼,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寂的湖面。


    一个拄着拐杖的独腿士兵,曾是伪天庭的军士,此刻也激动地喊道:“我记得!他治好了我被道诡咬穿的伤,然后……然后还在我的假腿上画了一只大王八!说这样跑得快!”


    人群中爆发出几声压抑不住的笑声,恐惧的氛围,竟被这荒诞的记忆冲淡了些许。


    “我记得,”一个小女孩紧紧拉着妈妈的衣角,怯生生地说,“大哥哥给了我一朵会笑的向日葵,它现在还在我床头呢。”


    连锁反应开始了。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闭上眼睛。


    “他把城主府的旗杆掰弯了,做成一个巨大的弹弓,把所有罚单都射到了天尊的脸上……”


    “他让千幻道人那个骗子,把骗我们的钱,全都……全都还回来了……”


    “他说我的皱纹像画匠爷爷画的地图,很好看……”


    一股股微弱、驳杂,却又无比纯粹的精神溪流,从疯天庭的每一个角落升起,通过无形的【众生理智网络】,开始向格物真人的实验室疯狂汇集。


    同一时刻,隙地镇,镇长府。


    烟夫人通过水镜法宝,沉默地看着疯天庭发生的一切。她那张总是挂着精明与疲惫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复杂。


    她沉默了许久,最终烦躁地一把掐灭了指间的长烟杆,碧绿的火星溅落在地。


    她猛地推开门,对自己最忠诚的下属低声咒骂了一句:“去,把仓库里那批刚入库的‘生命泉’治疗药剂,全都拿到广场上去,免费发给那些祈祷的白痴。妈的……疯子才会做这种亏本买卖。”


    疯天庭的某个角落里,千幻道人正被两个逆鳞军的士兵死死按着,被迫闭上眼睛。


    “我……我想不起来!我跟他不熟!”他尖叫着挣扎。


    他本想随便编一个记忆糊弄过去,可脑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被李牧那个疯子按着头,把骗来的钱还给那个带着孩子的寡妇时,对方那感激涕零、让他浑身不自在的眼神。


    “耻辱啊!”他气得浑身发抖,这段他引以为奇耻大辱的“被迫行善”的记忆,也无可奈何地汇入了那道记忆的洪流。


    而在说书先生的茶馆里,一群孩子正围着双目失明的老人。他静静地听着上官琼的广播,那张布满风霜的脸庞上,竟也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想了想,对孩子们说:“今天,我们不说那些旧段子了。我给你们讲一段新评书,就叫……《牧童劈山救母》。”


    他清了清嗓子,将自己对那个年轻人的所有想象,将凡人对英雄最朴素的期待,都化作了最真诚的故事,作为自己独特的“祈愿”,汇入了那片精神的海洋。


    实验室里,格物真人面前的仪器上,代表“记忆洪流”的能量槽,在一阵疯狂的闪烁后,终于蓄满了。


    那光芒驳杂、混乱,却又透着一股无法用能量层级衡量的、无比真实的质感。


    他看着这道光,深吸一口气,然后狠狠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广播”按钮。


    “去吧!”


    一道凡人的萤火,正式向神明的黑夜,发起了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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