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梁钰心中的很多疑问，都得到了解释。


    比如，明明只是一场口角之争，为何会变成流血冲突，使得五祖门六个精英学员受伤。


    又比如，明明五祖门没动手，为何如意门的弟子和学员会死亡。


    其实从头到尾，五祖门都没任何过错。


    争端，是如意门的内鬼挑起的；


    人，也是如意门的内鬼杀的。


    五祖门才是受害的一方。


    捋清思绪后，梁钰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开门见山地问道：“那个内鬼是谁？”


    “目前尚未确定。”


    席慕薇不由垂下眼帘，有些惭愧：“内堂长老林幽轩嫌疑最大，但是我没证据。”


    “林幽轩？”


    作为五祖门掌门嫡女，梁钰对南部行省武术界可谓了若指掌：“林家的族老？”


    席慕薇点点头：“对。”


    “你有几成把握是他？”


    “七成吧。”


    “抓起来了么？”


    “林幽轩的身份非同一般，没证据怎么抓？”


    听完席慕薇的回答，梁钰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我们不是警察，不需要讲证据。”


    她下巴微抬，语气平静无波：“另外，你现在是大宗师了，要学会大宗师的思维方式。”


    席慕薇板着脸道：“少掌门有何高见，我洗耳恭听。”


    “丹劲之下，皆为蝼蚁。”


    梁钰手按刀柄，冰冷霸道的声音在小山包上回荡：“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席慕薇呆住了。


    “哼，一点唯我独尊的气魄都没有，难怪你要靠盟主的帮助，才侥幸跻身丹劲。”


    梁钰的话语比鸣鸿刀更锋利，深深刺进了席慕薇心底：“若无盟主，你估计早就走火入魔，爆体而亡了吧？”


    席慕薇攥紧了拳头。


    虽然对方说得很难听，但是她偏偏无法反驳。


    “堂堂大宗师，居然投鼠忌器，瞻前顾后，被一个快死的老家伙牵着鼻子走，简直荒谬。”


    无视了席慕薇铁青的脸色，梁钰自顾自地继续道：“既已勘破生死之关卡，登上超凡之阶梯，纵千般阴谋，万般诡计，又有何惧？”


    “明枪暗箭，人心鬼蜮，到头来，不过一刀而已！”


    这一刻，梁钰身上轰然而起的气势，仿佛要叫风云变色。


    于是席慕薇明白了，何为大宗师。


    何为大宗师的思维方式！


    “受教了！”


    她深吸口气，双手抱拳，朝梁钰俯身行礼：“今日听君一席话，令我茅塞顿开！”


    体表气机如浪潮般翻涌不休，席慕薇眼中亮起夺目的电光：“我去去就回。”


    “轰隆！”


    坚硬的山石陡然崩裂，这位如意门新掌门一飞冲天，化作惊天长虹，快如闪电地掠向远方。


    梁钰站在小山包顶端，微微抬头，凝望着席慕薇离去的背影，直至再也看不见后，方才转身折返。


    ******


    两小时后。


    十万大山深处，白龙山脚。


    巨大古朴的石质牌坊依旧巍峨矗立，“万象如意”四个字，彰显着这家隐世门派雄厚的底蕴，以及悠久的历史。


    提前收到通知的林菀带着人，在牌坊前等待。


    作为如意门当代大师姐，她自然有信得过的帮手，俱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一部分是核心真传，一部分是内门弟子。


    化劲是成为真传的门槛。


    纵观十大隐世门派，就算最弱的阴阳宗，真传也是化劲起步，曾经的大师兄澹台明月更是化劲巅峰。


    如意门当然也不例外。


    “大师姐，我们在等谁啊？”一个穿着浅紫色练功服，头发扎成马尾辫的清秀女孩低声问道。


    这个清秀女孩身量挺高，接近一米八，皮肤白皙，五官秀气，可惜胸脯平平无奇。


    林菀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连夜赶回祖庭后，便立即暗中展开调查。


    不过，调查才刚开始，她就挨了当头一棒。


    林玖的家人，包括父母及妹妹，全部人间蒸发，不知所踪，极可能已经凶多吉少。


    而林玖的师父，某个外堂长老，早在多年之前就离开如意门了，同样下落不明。


    再加上林玖本人性格孤僻，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引人注目的地方，在族中几乎跟透明人一样。


    一时间，林菀竟无从着手，不知从哪里查起。


    计划果然没有变化快。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她原以为自己能很快查明真相，找到林幽轩是幕后主谋的证据，平息外界风波。


    然而林幽轩的狠毒狡猾，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


    都说祸不及家人，杀掉林玖灭口可以理解，为什么连他的父母和妹妹也不放过？


    思虑及此，林菀握紧双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清秀女孩和旁边的同伴面面相觑。


    虽然大师姐没吭声，但是她们能够感受到后者散发的低气压，以及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愤怒。


    便在此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砰！”


    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碎石如雨点溅射。


    穿着白色练功服的席慕薇跃出坑底，眸光冰冷，面沉似水。


    长途飞行数百公里，中间毫不停留，对刚踏入丹劲的她而言，委实是不小的负担。


    “掌门师姐！”


    回过神来的林菀带着众人迎上前去，拱手见礼。


    “辛苦你们了。”


    席慕薇颔首致意：“林师妹，调查可有进展？”


    林菀苦涩地摇摇头。


    对此，席慕薇早有预料。


    如果幕后主谋真的是林幽轩，其老谋深算，蓄谋已久，怎么可能留下漏洞。


    不说天衣无缝，也是无懈可击。


    “林师妹，麻烦你给我带路，我要去拜访林长老。”她淡淡道。


    “啊？”


    林菀惊愕地睁大了眼睛：“现在去拜访他，不怕打草惊蛇么？”


    “无妨。”


    席慕薇眼帘低垂，遮住瞳孔深处的森冷杀机：“我自有计划，你带路便是。”


    这种姿态，这种语气，哪怕林菀和对方关系十分亲近，也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


    周围的其他弟子更不用说，一个个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喘。


    “......”


    林菀心底生出强烈的不安。


    她敏锐意识到，掌门师姐的想法，短短一日之间，发生了某种翻天覆地的转变。


    最终，她什么都没说，点头领命：“是，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