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林菀眨了眨美眸，迟疑道：“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


    或许是静极思动的缘故，林岚罕见地展现出充满活力的一面：“我想看看，她们谁最适合当儿媳。”


    “那个......姑姑，我觉得，你应该先获得表弟的同意。”


    咽了口唾沫，林菀小声劝道：“表弟可能不喜欢你自作主张......”


    “我是他亲妈，就算自作主张又怎样？”


    林岚轻哼一声道：“有意见，让他亲自跟我说！”


    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破空声。


    紧接着一道人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民宿附近。


    林岚和林菀同时探头，朝着那道人影看去，然后又惊又喜。


    “是表弟？”


    由于相距甚远，且有花草、树木、栅栏等障碍物遮挡，林菀虽然觉得对方很眼熟，但是不敢确认。


    “对，是他。”


    林岚双手一撑沙发，便准备跃出窗户。


    可动作刚做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眼睛微眯，鼻孔内发出一声冷哼，理了理头发，从容端庄地坐下。


    臭小子十天半月不打电话，还以为忘了她这个妈呢。


    既然身为长辈，就应该有长辈的样子。


    不能太兴奋。


    要沉稳，优雅，矜持。


    “姑姑你坐着吧，我去接表弟。”


    林菀没林岚那么复杂的心思，匆匆撂下一句，起身就走。


    林岚目送自家侄女的背影消失，端着茶杯浅浅抿了口，试图平复激动的情绪，眼睛却控制不住地往门外瞟。


    不多时，林重出现在林岚的视野内。


    和上次分别时相比，他整个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若非母子连心，林岚还真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林菀稍微落后林重半步，以前她的脑袋能碰到林重下巴，现在却只堪堪达到肩膀。


    不是她变矮了，而是林重变高了。


    身体上的变化已经如此明显，气息的变化更加惊人。


    在林岚、林菀的感知中，林重的气息变幻莫测。


    时而像风，时而像云，时而像山，时而像海。


    风，无拘无束；云，自由自在；山，巍峨厚重；海，浩瀚深沉。


    这四种事物明明互相矛盾，然而在林重身上却显得无比协调，仿佛他就是风、云、山、海乃至天地万物的化身。


    “天人合一！”


    林岚眸光闪动，红唇微张，见到儿子的喜悦瞬间被震惊所取代。


    虽然她境界不高，但是眼力很强，毕竟家学渊源，若非屡遭打击，心境受损，早已成为丹劲大宗师。


    据如意门镇派功法万象森罗心经记载，只要勘破虚实之谜，打破天人界限，就可迈入武道至境。


    关于武道至境的记载，各派均不相同。


    但有一点是一样的。


    那就是“天人合一”。


    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


    天之道，始万物；


    地之道，生万物；


    人之道，成万物。


    人与天地相感应，从而将无形之元气，纳有形之身躯，进而结就内丹，提炼五气，直至形神交融，内外一体。


    这里的内外，不仅指体内体外，也指内天地和外天地。


    人之肉身即是内天地，宇宙万物即是外天地。


    内外一体的意思是，人之肉身与宇宙万物相融合。


    诸多思绪，自林岚脑中一闪而过。


    她顾不得摆长辈的架子，快步迎上前去，拉着林重的手仔细观瞧。


    或许是彼此血脉相系的原因，哪怕与林重相距不过咫尺，她也没感受到任何不适。


    林菀则明显有些难受。


    哪怕林重尽量收敛气息，防止威压扩散，她仍然呼吸不畅，心跳加速，手脚酸软，提不起丝毫力气。


    “重儿，你......你踏出那一步了？”端详着林重轮廓分明的脸庞，林岚颤声问道。


    说话之际，林岚的语气并不如何高兴，反而满含恐惧。


    概因林幽寒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太深。


    林岚很担心自己才刚相认的儿子，走上与林幽寒相同的道路。


    如果那样，她还不如死了好。


    “是的，母亲。”


    林重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如水，似乎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久前，我得以勘破虚实之谜，成功破丹入罡。”


    听闻此言，站在一旁的林菀不由瞪大了美眸。


    什么？


    她没听错吧？


    破丹入罡？


    表弟成为罡劲武圣了？


    这个消息的冲击性委实太强，哪怕林菀心性淡泊，温柔娴静，也露出一副匪夷所思、不敢置信的表情。


    “你......”


    林岚紧紧抓着林重的手腕，指关节都白了：“重儿，你的太上忘情之道是什么？”


    “我的太上忘情之道，不是断情绝性，而是有情不累。”林重低着头，直视母亲的眼睛，缓慢且坚定地答道。


    从林重漆黑深邃的眸子里，林岚没看见林幽寒那种唯我独尊的霸道狠绝，以及无情无义的冷漠残酷。


    平静温和的眼神，反而让她安心。


    “有情不累？”


    手掌逐渐松开，林岚面露恍惚之色，喃喃自语：“太上忘情，最下不及情，情之所钟，正在我辈......”


    念着念着，她陡然百感交集，眼眶逐渐泛红，嘴角却绽放笑容。


    “不愧是我儿子，真厉害！”


    林岚张开双臂，给了林重一个大大的拥抱。


    二十几岁的罡劲武圣，岂是“厉害”两字能形容得了的？


    不但前无古人，恐怕也后无来者。


    林岚拉着林重在沙发坐下，眼睛一直盯着后者，怎么也看不够。


    林重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主动问道：“您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


    林岚轻轻摩挲着林重的手背：“种种花，喝喝茶，看看天空，没有人来烦我，也不必再去仇恨某人，这段时间是我一生中最安宁的日子。”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下，斜眼道：“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儿子不在身边。”


    “对不起。”


    “罢了，知道你很忙，愿意千里迢迢地来看我，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林岚感叹道：“现在这种生活，明明以前做梦都不敢想，人啊，果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我以后会尽量抽时间多来陪您。”


    林重低声道：“或者您和我一起去京城。”


    “算啦，我是南方人，北方住不习惯。”


    林岚摆摆手，轻描淡写地转移话题：“重儿，你这段时间在做什么？有时候我给你打电话都打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