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


    正午。


    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在山林间。


    但对抗，并未停止。


    反而——


    达到了最高潮。


    因为，两位真正的死神，终于要亲自下场了。


    曾凌龙。


    叶枫。


    总教官与二号教官。


    真正的顶尖狙击手。


    此刻，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河谷地带，相距约一千二百米，各自隐蔽。


    五百名队员，此刻已经暂停了相互对抗。


    他们分散在河谷两侧的山坡上，占据一切可以观察的位置。


    用望远镜，死死盯着河谷。


    盯着那两处看似空无一物、实则隐藏着最致命杀机的隐蔽点。


    这是总教官的命令：


    “看着。”


    “学着。”


    “什么叫——”


    “狙击的艺术。”


    河谷。


    乱石嶙峋。


    一条溪流在乱石间蜿蜒流淌，发出清脆的哗啦声。


    阳光在水面跳跃，光影斑驳。


    看似平静。


    美丽。


    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片“美丽”之下，藏着两柄出鞘的死神之镰。


    曾凌龙隐蔽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方。


    他的身体，紧贴着岩石的阴影面，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五十公斤的负重，早已卸下。


    此刻他身上，只有一支狙击步枪，几个弹匣，一把匕首。


    呼吸，极其轻微。


    心跳，缓慢而平稳。


    他的眼睛，闭着。


    不是休息。


    是在用耳朵，用皮肤，用整个身体，感知周围的一切。


    风的方向。


    阳光的角度。


    远处鸟鸣的频率。


    溪水流淌的声音变化。


    以及——


    那个隐藏在某处的、同等级别的“死神”，可能存在的任何细微痕迹。


    他在等。


    等叶枫先动。


    哪怕……只有一毫米的位移。


    一千二百米外。


    叶枫同样隐蔽在一块岩石的缝隙中。


    他也在等。


    等老大先露出破绽。


    他太了解老大了。


    那种对战场环境的绝对掌控力，那种化身为环境一部分的恐怖能力……


    叶枫自问，自己还差一线。


    但这一线——


    他想用这五天五夜的极限对抗，用此刻与老大正面对决的机会——


    去触摸。


    去突破。


    他的眼睛，透过狙击镜，缓缓扫视着老大的可能藏身区域。


    每一块岩石。


    每一丛灌木。


    每一片阴影。


    他都在分析。


    在计算。


    在预判。


    突然——


    他的狙击镜里，某块岩石的阴影边缘，似乎有极其轻微的……颜色变化？


    极其细微。


    如同阳光移动时，阴影自然产生的渐变。


    但叶枫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老大！


    他动了！


    不是移动——


    是在调整呼吸！


    为接下来的动作，做准备！


    就是现在！


    叶枫的手指，轻轻扣在扳机上——


    但——


    他没有开枪！


    因为，在同一瞬间，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如同电流般，从他脊椎底部猛然窜起！


    不对！


    如果老大在调整呼吸，准备动作——


    那他，应该已经发现了叶枫的观察！


    以老大的性格，绝不会给对手如此明显的“准备信号”！


    除非——


    那是陷阱！


    叶枫几乎是本能地，身体猛地向侧面一滚！


    “砰——！”


    一颗子弹，几乎贴着他刚才的位置飞过！


    打在岩石上，迸溅出刺目的火星！


    叶枫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老大——


    预判了他的预判！


    刚才那个“破绽”，是故意露出来的！


    目的，就是引他锁定，暴露自己的位置！


    而真正的杀招，是从另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角度射来的！


    河谷两侧的山坡上。


    五百名队员，几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甚至没看清曾凌龙是怎么移动的！


    只看到原本空无一物的某处岩石后，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


    然后，枪响！


    然后，叶枫翻滚躲避！


    这……


    这是什么级别的预判？！


    这是什么层次的博弈？！


    河谷内。


    叶枫翻滚落地，没有丝毫停顿！


    身体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再次发力！


    向着另一个方向弹射而出！


    同时——


    “砰！”


    他在空中，反向开枪！


    根本没有瞄准！


    凭感觉！


    凭对老大行动轨迹的计算！


    凭——


    死神的本能！


    子弹，朝着曾凌龙刚才开枪的位置飞去！


    但曾凌龙，也早已不在原位！


    他同样在开枪后，瞬间转移！


    两人，如同两只在乱石间穿梭的鬼魅！


    移动！


    射击！


    规避！


    再移动！


    再射击！


    “砰！”


    “砰！”


    “砰！”


    枪声，在河谷间回荡，密集而急促！


    每一次枪响，都伴随着一次惊险到极致的规避！


    每一次规避，都紧跟着一次反向的狙击！


    没有语言。


    没有眼神交流。


    只有——


    两个站在狙击领域巅峰的强者，用子弹、用战术、用对彼此极致的了解——


    进行的无声对话！


    山坡上。


    五百名队员，早已忘记了呼吸。


    他们的眼睛，死死盯着河谷。


    盯着那两道时而闪现、时而消失的身影。


    头皮发麻！


    浑身颤抖！


    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涌！


    原来……


    原来狙击，可以这样打！


    原来，最高层次的狙击对抗——


    不是潜伏，不是耐心等待——


    而是将狙击、战术规避、环境利用、心理博弈……


    完美融合成一体的——


    杀戮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