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曾刘对话

作品:《豪门特种兵

    县公安局,寂静的角落。


    廖组长紧握着电话,手心里全是冰凉的汗。他尽可能简洁而精确地将大厅里剑拔弩张、血溅当场、林小雅要求强行带人的危急情况,向电话那头的刘将军做了汇报。


    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电话那头沉默了数秒,只传来一声沉重得仿佛压垮了什么的叹息:


    “唉……”


    “知道了。” 刘老的声音听起来疲惫而苍老,“等我回复。”


    嘟…嘟…嘟…


    忙音响起。廖组长放下电话,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狂跳。他望向大厅中央——林小雅如同一尊杀神,静立血泊之侧,唐隆的枪口依旧抵在汪光头的头上。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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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刘将军办公室。


    刘老缓缓放下话筒,没有立刻动作。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车水马龙的繁华京城,阳光刺眼,却照不进他心底的阴霾。他双手背在身后,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


    这个电话,他真不想打。


    打给曾龙,就像去点燃一个已经浸透了汽油的火药桶。他太了解那个年轻人了——平时冷静如冰,可一旦触碰到他划定的底线,尤其是牵扯到他那些生死与共的兄弟,那股爆发出来的决绝与破坏力,足以让任何人胆寒。


    于情于理,小雅和唐隆的行为是过激,是被滔天血仇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但于法于规,他们持枪冲击执法机关,武力挟持(哪怕对方是败类),这已经严重越界,性质极其恶劣。


    更棘手的是,他们身份特殊,拥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灰色权限。事后处理?开除军籍?取消权限?这些常规惩戒,对一群已经将生死、荣誉乃至未来都置之度外,心中只剩下复仇烈焰的人来说,还有意义吗?他们会在乎吗?


    但国家会在乎,军队会在乎,广大的民众会在乎。


    这简直是一个死结。一个处理不好,便是亲者痛,仇者快,甚至可能引发更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


    刘老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决断。他拿起另一部红色的内部电话,拨通了那个他熟悉的号码。


    “嘟…嘟…”


    电话接通了。


    听筒里,没有预想中的声音,只有一阵低沉、悲怆、循环往复的哀乐声,隔着电波,清晰地传了过来。那乐声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刘老准备好的所有说辞。


    从哀乐的声音中,他知道,电话那头,曾龙正站在石庆烈的灵堂边。


    刘老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那哀乐中的悲愤也吸入肺腑,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与诚恳:


    “小龙,是我。”


    “我知道,你们现在心里憋着一团火,烧得五脏六腑都疼,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把那些畜生碎尸万段。我,还有其他几个关心你们这帮小子的老家伙,心里同样悲痛,同样愤怒!不然,我不会顶着压力,直接调一个营的部队过去听你指挥,上面更不会在最短时间内,直接授权,由我亲自督察此案,并派出最精锐的专案组!”


    他的语气加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专案组已经进驻,调查已经全面展开!你难道……还不相信我吗?”


    他迅速将小雅和唐隆在县公安局制造的“事端”,简明扼要地告诉了曾龙。


    灵堂边,曾龙握着手机。


    他站在飘扬的白幡阴影下,目光越过燃烧的香火,落在棺木中铁柱父亲那依旧圆睁的、凝固着无尽绝望的眼睛上。哀乐在耳边轰鸣,更像是在他心头擂鼓。


    听完刘老的话,曾龙缓缓开口。他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一丝温度,冰冷得像是西伯利亚冻原上刮过的风:


    “刘老。”


    “您听到听筒里的哀乐了吗?”


    “您看到我石叔……他现在依旧不肯闭上的眼睛了吗?”


    “您知道这件事……真正的、完整的、血淋淋的真相了吗?”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下:


    “您——不——知——道。”


    紧接着,他不等刘老回答,用一种平静却蕴含着火山般力量的语调,开始了他的叙述:


    “从我的人快速调查和知情村民的证词里,事情是这样的:凶手,想强奸铁柱年仅十四岁的妹妹,小石榴。”


    “被他父亲,我石叔,亲眼看见。”


    “一个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农民,为了救女儿,冲上去阻止。”


    “然后,被凶手带来的、县里所谓的‘黑社会’头子,两个人,用钢管、用硬物……活活打成了致命重伤。”


    曾龙的声音开始出现一丝极其细微的颤抖,那是愤怒到极致前的征兆:


    “这,本来还有救。只要及时送医。”


    “但是,县局,还有镇派出所,给出的初步定性是什么?是凶手‘正当防卫’!是把我石叔,定性为‘主动行凶的罪魁祸首’!”


    “他们没有想着第一时间救人!而是忙着找理由,编故事,扭曲事实!就为了给那几个畜生擦屁股!”


    “最后……” 曾龙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嘶哑,“让我石叔,在含恨、绝望、冤屈中……离开了这个世界。”


    “为什么?!” 曾龙的质问,如同惊雷,透过电波炸响在刘老耳边,“就因为他汪光头,是县里某个主要领导的亲外甥?就因为他是个披着房地产开发商外衣、背地里掌控本地黑社会、干尽强取豪夺、欺压乡邻种种恶行的恶霸?!”


    “刘老,您知道这个人在当地的名声有多臭、多恶劣吗?老百姓听到他的名字,背地里都咬牙切齿!但没人敢说!因为……有人给他撑腰!”


    曾龙深吸一口气,那吸气声都带着金属摩擦般的锐利:


    “我想问问您,刘老。我也想问问这老天爷。”


    “这种人,为什么还能逍遥法外?为什么还能左手搂着欺压百姓得来的钱财,右手握着欺压百姓生死的权柄?!”


    “这种案例,或许不是孤例。但很不幸,他撞到我手里了。而且,害死了我生死兄弟的父亲。”


    “那么,您觉得……”


    “我还会放过他吗?”


    “我还会放过……所有包庇他、纵容他、帮他掩盖罪行的人吗?!”


    电话那头,刘老沉默了。


    他握着话筒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愤怒吗?当然愤怒!身为军人,最恨的就是这种仗势欺人、残害百姓的败类!更何况受害者是功臣的父亲!


    理解吗?他也理解。完全理解曾龙和铁柱此刻椎心泣血的痛与恨。


    “小龙,” 刘老的声音也沙哑了,“我理解,我完全理解你和铁柱心里的这股火。但是,现在专案组已经全面介入,他们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一个公正圆满的交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