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章 误会

作品:《什么召唤系,我不是在请神吗?

    江流心里有点七上八下地往出租屋走去。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这身体原主的家人。


    不过听电话里那语气,似乎关系不咋地,这倒正合他意。


    当然,要是能持续爆金币,他也不介意装装孝子贤孙。


    毕竟,怎么能为了素未谋面的家人连钱都不要了呢?


    回到那间破屋门口,他掀开门口那块脏兮兮的地垫。


    底下躺着一个薄得可怜的信封。


    江流弯腰捡起来,进屋关上门,迫不及待地撕开。


    里面就五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


    他捏着那几张薄纸,翻来覆去检查信封,连夹层都抠了抠,空空如也。


    银行卡?影子都没见着。


    “难不成还真是穷苦人家?”


    江流脑子里瞬间脑补出一个画面:


    乡野田间,一个满脸沟壑的老农,佝偻着腰,把省吃俭用攒下的五百块,颤巍巍送给在城里“念书”的儿子,指望他出人头地……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忍住了回拨电话质问的冲动。


    算了,要真是这样……


    等以后自己混出头了,大不了顺手捞这便宜老爹一把,让他反向做个富一代也不是不行。


    ……


    与此同时。


    一栋摩天大楼顶层。


    一间能俯瞰半个九层塔区的豪华办公室里,一个面容冷峻、与江流原身有七八分相似的中年男人,正皱着眉批阅文件。


    桌上内线电话突兀响起。


    男人接起,声音带着上位者的不耐:“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赫然是之前打给江流的那位:“江总,五万块已经按您吩咐给少爷送过去了。不过……少爷那边好像……有点嫌少?”


    男人眉头拧紧,啪地放下手中的笔:“嫌少?他一个学生,顿顿吃最基础的灵能餐,五万块还不够?他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这个……听说少爷在学校惹了点麻烦,把同学腿打断了,可能……是想多要点钱去赔偿?”电话那头的声音小心翼翼。


    “赔偿?!”男人脸色瞬间铁青,压抑的怒火在眼中翻腾,“这个逆子!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当年要不是老爷子拦着,就该跟他那个不知好歹的妈一起滚到下层去要饭!”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这事你去处理,从财务支钱,该赔多少赔多少。记住,钱不是问题,但绝不能让人知道他是江家的人!”


    “好的江总,我马上去办。”


    “等等!”江海叫住他,继续开口,“以后他每月的生活费,减半!”


    “可是江总,少爷他……他马上要高考了,这时候……”


    “高考?”江海冷笑一声,带着浓浓的厌弃和失望,“考不上就让他一辈子烂在底层!他是我儿子,我说了算!”


    电话被重重挂断。


    江海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蚂蚁般渺小的芸芸众生,眼神复杂。


    ……


    第二天,大春二中。


    下课铃还没响,教务主任高育人的办公室里,气氛却有些微妙。


    一个穿着袖口磨破的旧夹克,脸上刻满风霜、身形瘦削的男人,局促地站在高育人宽大的主任办公桌前。


    高育人慢条斯理地吹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眼皮都没抬一下:“你就是江流的父亲?”


    “是是是,主任您好,我叫江大福。”男人连忙点头哈腰,脸上堆起卑微的笑容,“江少…呃…江流,他在学校惹了这么大祸,给主任您添麻烦了,真是对不住,对不住……”


    高育人这才抬起眼皮,轻蔑地扫了一眼江大福那身寒酸的打扮,“你倒是教出个好儿子啊!把我儿子两条腿都弄断了!现在是什么时候?高考冲刺!别的学生都在拼命学习,我儿子呢?只能躺在医院里!”


    江大福搓着手,一脸为难和惶恐:“主任,我……我愿意赔钱的!您说个数,我就是砸锅卖铁,也想办法凑齐!”


    “赔钱?”高育人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这是钱能解决的事吗?我儿子的前途,是钱能衡量的?!”


    他摆摆手,语气极其不耐烦,“行了行了,你也别在这杵着了。江流暂时不开除,具体怎么处理,下个月再说!”


    江大福闻言,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轻松。


    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谢谢主任!谢谢主任开恩!我一定好好管教他!谢谢您!”


    高育人厌恶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赶紧走!别在这碍眼!”


    江大福点头哈腰地退出了办公室。


    门一关上,他那副卑微的腰杆瞬间挺直了,脸上谄媚的笑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回头朝着紧闭的办公室门啐了一口,低声骂道:“呸!什么东西!要不是为了江海手里那几百万的赔偿金,老子会跟你这个小小的教导主任点头哈腰?”


    他整理了一下破旧的衣领,正准备离开学校。


    就在这时,下课铃响起。


    学生们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出教室,走廊瞬间喧闹起来。


    江大福正好路过高三二班门口。


    刚走出教室的江流,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走廊,与江大福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江大福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江流?”


    江流看着眼前这个衣着简朴、面容沧桑的男人。


    听着他喊出自己的名字,瞬间和昨夜自己脑补出的那个“乡下老农父亲”形象完美重合。


    一股莫名的紧张和酸涩涌上心头。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大福已经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又挂起了那种带着讨好和卑微的笑容,微微弯着腰,“江流啊,别担心了!我都跟高主任说好了,他答应不追究你的事了!你安心念书,一定要考个好大学啊!”


    他心里盘算着:上大学好啊,四年大学,油水还能捞不少呢!


    这副姿态落在江流眼里,却是一个没什么文化、老实巴交的父亲,为了闯祸的儿子,不惜低声下气求人,甚至弯下了脊梁。


    江流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了一下,但这点涟漪很快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避开江大福的目光,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叠钱——


    里面有江大福昨晚给的五百,还有他自己这几天打工攒下的几百块,加起来一千出头。


    他一把将钱塞进江大福粗糙的手里,“我有钱!以后……不用再给我送钱了!”


    说完,他像是怕自己后悔,猛地转身挤进了喧闹的学生人流中,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大福捏着手里那叠薄薄的钞票,愣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着江流消失在人群里的背影,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哼!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子,还狂上了?”他咬牙切齿地低语,“嫌钱少?行!以后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他狠狠地将钱揣进破夹克的内兜,转身带着一股子怨气离开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