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由爱故生怖

作品:《疯批太子恋爱脑,侍寝宫女没路跑

    沈妱在容煊的介绍下,选了一盆白色的芍药。


    芍药硕大的花苞坠着,还没有完全绽开,沈妱有点儿期待它绽放的模样。


    也许是有了挑选花的交情,再加上沈妱本来就觉得容煊亲切,也放下了心防。


    “先生平日里都做些什么呢?”


    沈妱想,容煊这样人,不必为了生计发愁,也不用担心卷入权力之争中,平日里多的就是时间。


    他有那么多的时间,难道只用来侍弄花草吗?


    “好问题。”容煊看到了她眼中的迷茫。


    像极了他初入大长公主府时的无措模样。


    未来什么模样不清楚,现下一片黑暗。


    好像无论怎么走,都会一脚踏进深渊里。


    可是在旁人的眼中,他活在大长公主的庇护之下,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同府上的一个摆件没什么区别。


    他是人,有自己的思想。让他成为一个摆件,比杀了他还痛苦。


    他想,自己或许可以给这个年轻人一点儿经验。


    “我与公主都是富贵闲人,侍弄花草,游山玩水,赴宴玩乐。”


    沈妱想,这些事情也挺无趣的。


    “良娣是不是觉得这些事都挺无趣的?”


    沈妱尴尬地点点头,“我并没有冒犯先生的意思,只是觉得,先生有许多的时间,应该可以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容煊微微摇头,“我这样的身份,能做什么事?”


    沈妱更加尴尬了。


    容煊这样的身份,做一首诗出来都要被人揣度他是不是在缅怀故国。


    他什么都不做,才能活得更久。


    “良娣不必懊恼,我也确实无甚抱负。我同良娣一样,知道自己的能力。”


    容煊笑着安抚她。


    沈妱扣着手帕,小心去看容煊的脸色。


    他好像不会生气一样,一直在包容旁人或是有心或是无心的冒犯。


    沈妱觉得,他像一片海,像一个树洞,叫人忍不住想对他倾吐心中的一切烦心事。


    四下无人,沈妱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她犹犹豫豫地看向容煊,在容煊鼓励的目光下,问出了自己问题。


    “先生,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都说夫妻之间是相互扶持,可是,我对殿下毫无助力,甚至一直依附殿下生存......”


    “如此不对等的关系,我心中很是彷徨。”


    容煊颔首,似是在思索沈妱的问题,然后一针见血地总结了沈妱的问题。


    “你是在畏惧自己一直依附殿下,有一日会失去自保的能力?”


    容煊明白她为什么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他是活在大长公主庇护下的人。


    若是有一日,大长公主死去,他的结局可想而知。


    这个世上,没有人比他更懂这种依附的痛苦。


    “良娣,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想问问良娣,为什么排斥依附太子呢?”


    沈妱沉默不言,思索着如何回答他的问题。


    其实她自己心里明白,因为她不信任萧延礼。


    她做不到全身心地去信任他,却又贪恋萧延礼带给她的安全感,能让她得到片刻的喘息。


    可是她又害怕,自己喘息的时间久了,就难以再立起来。


    “依附殿下,会让你忘记你曾经学过的本事吗?会让你失去与旁人对抗的能力吗?会叫你面对危险时,什么都不做,只会盼着他的救援吗?”


    “自然不会。”


    沈妱想,只有被人夺舍,她才会变成这样的傀儡。


    “既然都不会,为什么你不愿意放下芥蒂?”


    明明是她问他问题,结果变成了被容煊提问。


    偏偏问题又是自己提出的,沈妱又不好回避。


    她垂眸思索容煊的循循善诱。


    她很害怕依赖萧延礼,但她并不会因为依赖萧延礼,变成一个毫无思想任人拿捏的摆件。


    那她为什么害怕?


    “我,只是觉得,若是我一直依附他,就不是沈妱了。”


    她从出身到长大,从未依赖过旁人。


    在她的认知里,除了自己,没有人靠得住。


    可在萧延礼的面前,她总是下意识地想让他帮自己解决困难。


    这种想法太可怕了。


    沈妱很害怕,有一日自己离了他,就方寸大乱。


    可现实是,还没有离开他,自己就已经乱了方寸。


    而且,萧延礼说过,她是自己选择的未来孩子的母亲。


    她是承载孩子的容器。


    哪怕现在萧延礼对她很好,可她从未忘记过他说的话。


    容煊看破了她心里的想法,宽慰道:“良娣,你是你,无论什么时候的你,都是你。


    你要接受自己年轻气盛过,也要接受自己软弱无助时,更加接受迟暮终老日。


    强留过去,只会让自己心生执念。执念只会将你困在过去,痛苦的不止是自己。


    顺其自然,从心而已,是为道。”


    沈妱似懂非懂,还欲说什么,萧延礼的声音便横入二人之间。


    “昭昭,我们该走了。”


    沈妱回过头看到萧延礼,他站在暖房门口,冲她轻挑眉梢。


    沈妱抱着那盆芍药起身,对容煊行了一礼。


    “多谢先生为我解惑......”


    话还没说完,萧延礼大步上前挡在她的身前,挡住容煊。


    “你同他废话什么!”


    说着,拉着沈妱大步往屋外走。


    待人走了,大长公主才从另一道门进了暖房。


    “你是不是听到子彰来,才说了那些话?”


    容煊以笑回应。


    “子彰以前多喜欢你,就是因为你说这些,才叫他恼了你。本宫还想着,若是有一日,本宫不在了,也能让他保你。你偏要惹他!”


    容煊上前拉住大长公主的手,笑得温和。


    “殿下是要成为天下之主的人,若是一直困在仇恨里,痛苦的将会是黎民百姓。


    我只是希望,殿下能快些从大皇子的事情里走出来。”


    大长公主没好气地看着他,“我萧家的事情,你这个容家人倒是上心的很!”


    容煊并不接话,只是笑着看着大长公主。


    “说起来,那小女郎对太子殿下爱而不自知呢。”


    由爱故生怖,由爱故生忧。


    若是沈妱对萧延礼无意,那她无忧亦无怖。


    大长公主已经过了说情爱的年纪,见容煊这看戏的模样,无奈笑笑。


    “殿下为了她也是用心良苦,我很期待他们修成正果的那一日。”


    大长公主嗤笑,她可不看好这二人。


    她那侄孙就没干过几件人事,从这姑娘对他有所保留就能看得出来,嫁进东宫,并非她本意。


    “年轻人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