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苏姨娘

作品:《疯批太子恋爱脑,侍寝宫女没路跑

    从柴房出来,沈妱去看了苏姨娘。


    芙蓉正在屋子里整理东西,见到沈妱,笑着迎了上来。


    “小姐怎么来啦!”


    “我过来瞧瞧姨娘,收拾的如何了?”


    “姨娘的东西不多,就是针线多得很,我理好就行。”


    芙蓉指了指放在一旁的针线,沈妱看得喉头一紧。


    姨娘的绣工是金陵出了名的好,若不是因为她一心想嫁沈廉,说不定在外祖父的栽培下,她的绣品千金难求。


    偏她为了沈廉,放弃了一切。


    沈妱记得,苏姨娘为了冬日能多些炭火,她日夜绣花样,熬得双目失明了一个月,在床上躺了许久才好。


    自那之后,她的眼睛就不太好了,绣出来的东西也没有以往精细。


    沈妱的儿时就在针线和绣品中过度,也是因为姨娘,她才能凭借出色的绣工被皇后看上。


    可她并不喜欢这些东西。


    在她看来,这是她为了生存下去,不得不去学的东西。


    “不用带了。”沈妱语气漠然,“以后姨娘不需要再碰这些东西,她只要开心就行。”


    她步入内室,苏姨娘已经醒了,正坐在床头发呆。


    看到沈妱,眼睛一亮。


    “妱姐儿!”


    这个称呼是芙蓉再三纠正后,她才唤对的。


    她这样叫沈妱,总会让沈妱生出姨娘一切都好的错觉。


    “姨娘今天有没有乖乖的喝药啊?”


    苏姨娘点点头,“杏仁果脯吃完了,妱姐儿记得给我买!”


    “好,我叫人给你买,再买些牛乳糖。”


    一听牛乳糖,苏姨娘的眼睛都亮了。


    “我听芙蓉说,妱姐儿要成婚了。”她指了指床里头,“我记得这里有东西要给你,但是我记不得是什么了。”


    沈妱笑着起身,绕道床后。


    “是什么呀?”


    她语气宠溺,仿佛她和姨娘的位置调换了过来。


    她是个母亲,而苏姨娘成了女儿。


    待她走到床后,看到床后藏着的墨绿色嫁衣时,整个人呆滞住。


    上好的蜀锦料子,丝滑柔软。


    嫁衣上的针脚细密,每一个纹样都精致得栩栩如生。


    这样一件精致的嫁衣,绝不是一两个月的功夫。


    “妱姐儿,是什么啊?”苏姨娘的语气很是好奇。


    沈妱拿帕子掩了掩眼角的泪,自她回府之后,她总是和姨娘有摩擦。


    她以为,是她离家太久,姨娘不爱她了。


    有时候看着她对沈苓更加亲切,她心里总是难过得泛酸水。


    她安慰自己,沈苓一直在姨娘的身边,姨娘更疼她是应该的。


    可如今,她不再那样想。


    姨娘始终都是爱她的。


    “是姨娘给我做的衣裳。”她压下眼泪,重新扬起笑走出去。“姨娘做得真好看。”


    苏姨娘听到这句话,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芙蓉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她手上还拿着一捆捆颜色各异的丝线。


    “小姐,这些真的都不带了吗?这些线可花了不少银子呢。”


    沈妱还没说,苏姨娘已经拿着枕头朝芙蓉砸了过去。


    “拿走!拿走!拿走啊!”


    苏姨娘拉过被子,将自己藏进被子里。


    好像芙蓉手上拿的不是针线,而是杀人的利器。


    芙蓉手足无措地看向沈妱,沈妱忙将苏姨娘抱进怀里,对芙蓉摆了摆手,让她退出去。


    “姨娘不怕,已经拿走了,都拿走了。”


    好一会儿,苏姨娘才从被子里探出脑袋。


    见到屋内没有了那些针线后,她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她立马抓住沈妱的手,说:“妱姐儿,我可不可以不学刺绣?”


    沈妱微怔,顺着她的话问:“为什么?姨娘是怕自己学不好吗?”


    苏姨娘眉头蹙得紧紧的,满眼都是恳求。


    “我不想学,我不喜欢刺绣。但是爹说我有天赋。一个纹样要我绣百个,我想吐。娘说我嫁人了就可以离开家,再也不用绣了。”


    苏姨娘嘴巴嘟得老高,“可是我还要等七年才及笄。”


    沈妱怔怔地看着苏姨娘,自她有记忆起,姨娘都是老实本分的,从不会对她抱怨这些东西。


    她从未了解过姨娘,身为她的女儿,她好像本能地认为,姨娘是不会有怨言的。


    “姨娘想嫁人,是因为外祖父对你不好吗?”


    苏姨娘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爹说我是苏家百年来最有天赋的绣娘,我每天睁眼就要做绣活,十指扎得都是针眼,但是爹说,这是成为最厉害的绣娘的必经之路。”


    “可是我不想做最厉害的绣娘......”


    沈妱将苏姨娘狠狠搂进怀里,苏姨娘的话,仿佛一根根针,在她的心脏上戳刺。


    “以后姨娘再也不用做那些绣活了。”


    “真的吗?”苏姨娘反复确认,“爹说,我就算是生病也要绣,一旦歇了,绣工会退步。”


    “真的,真的。”沈妱咬紧了牙关,几乎泣不成声,“有我在,姨娘再也不用做那些绣活了。”


    “妱姐儿真好。”苏姨娘将脸埋在她的怀里,“娘没骗我,嫁人了就能有新的家人。”


    旋即,她抬头看向沈妱,眸子里都是担忧。


    “妱姐儿要嫁人了,是不是因为现在的家人也对你不好?”


    沈妱用尽全力,才克制住自己大哭一场的冲动。


    “没有,姨娘对我很好,妹妹对我也很好。”她飞快地擦了擦眼泪,“姨娘该休息了。”


    “哦哦哦。”苏姨娘乖乖躺下,还不忘提醒沈妱:“妱姐儿记得给我买牛乳糖哦。”


    “嗯嗯。”


    出了姨娘的屋子,沈妱再也忍不住,蹲下身无声地痛哭了起来。


    她难以想象,以前的姨娘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她想摆脱父亲,所以一直渴望嫁人。


    她在苦海的时候,遇到了沈廉,她认为沈廉是她的救赎。


    孰不知,沈廉是另一片苦海。


    她那样讨厌做绣活,可自打沈妱有记忆起,苏姨娘就一直在做绣活。


    为了能让她们吃饱饭,为了冬日能多一点儿炭火,为了多给她买点儿纸笔......


    姨娘将自己熬干了。


    沈廉,苏家,她一个都不要放过!


    姨娘说,她的兄长待她很好,是唯一一个在外祖父同她断绝关系时,出口阻拦的人。


    她的兄长,是外祖母死后,唯一让她留念的人。


    可沈妱知道,那厮对姨娘好,无非是想继续吸姨娘的血。


    姨娘有着出色的绣工,还攀上了侯府,他怎么会放弃姨娘。


    可,为什么,当初外祖父要坚定地和姨娘断绝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