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沈留香取出密信和诸多铁证，宫门外值殿太监匆匆走了进来，跪伏在地上。


    启禀陛下，征南将军石秀和二十余位南征将领，在金銮殿前求见。


    众人一阵惊愕，齐刷刷的目光都看向了沈留香。


    石秀不惜辞去东南大都督的职位，都要投入沈留香帐下。


    他的立场不用多说，完全就是沈留香一党啊。


    二十多位南征大将，随着石秀一起，在这个节骨眼要求觐见陛下，恐怕完全就是冲着王寇来的。


    王寇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冷冷地哼了一声，一言不发。


    北凉军和北大营的将领，非诏不得入殿。


    但这些将领都是南征的有功之臣，赢凰女帝只好阴沉着脸，挥了挥手，示意值殿太监把人带进来。


    值殿太监匆匆走出金銮殿。


    不一会儿，只听铠甲铿锵作响，石秀与二十余名南征将领，整整齐齐走进大殿，跪伏在地上，山呼万岁。


    赢凰女帝眼神和蔼，看向了石秀。


    “诸位将军南征有功，凯旋归来，朕特许军中大庆三日，为何却到这金銮殿上来了？”


    石秀昂然跪着，但他实在太过肥胖，大肚子都快压到地板上，大声禀告。


    “启禀陛下，末将等人虽然平安归来，但想起在金门关冤屈惨死的同袍将领，心中日夜不安，特前来为诸位寃死的同僚袍泽申寃，请陛下做主。”


    赢凰女帝眉头皱了起来，但语气还是十分缓和。


    “请石秀将军说清楚，谁敢残害我大赢战士，朕定斩不饶。”


    石秀猛然看向了王寇，眼眸瞬间变得通红。


    “启禀陛下，枢密副使王寇次子王霸，为南征大军副帅。”


    “此贼勾结越国勾无羡，临敌之时打开南城门，献关投降，导致十几万越国大军涌入金门关，害死南征大军成千上万的同袍兄弟。”


    “与此同时，他还派兵围攻帅府，火烧帅府，沈大帅险遭不测。“


    “此贼罪孽滔天，不可饶恕，求陛下明鉴。”


    石秀说着，声音已经变得呜咽。


    “陛下啊，王霸所为天怒人怨，他背叛大赢，纵兵杀害自己同袍兄弟的罪行，末将和成千上万的南征兄弟亲眼目睹，人人愤怒。”


    “末将特此献上万人血书，书中所言，句句真实。”


    “若有半句虚言欺君，请陛下将我等处以极刑，末将死亦无悔。”


    石秀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份奏折，直直地看着赢凰女帝，哗啦啦展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石秀手中的奏折上。


    那奏折落款处，成百上千个血指印，密密麻麻，让众人看得一阵阵头皮发麻。


    石秀身后的数十员战将，纷纷磕头。


    “求陛下彻查南征副帅王霸所作所为，告慰众多牺牲战死的袍泽英灵。”


    “求陛下明鉴，王霸叛国，围攻大帅府，十恶不赦！”


    “求陛下为死去的战士申冤啊，他们没有死在敌人的刀下，却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中，死不瞑目啊。”


    ……


    一时之间，金銮殿上变得混乱起来。


    无数将士直挺挺地跪着，想起死去的同胞，都不由得落下泪来。


    赢凰此刻却冷静得出奇，将沈留香送上来的密信，一封封查验，神色冷峻之极。


    石秀高高举着万人血书，浑身颤抖，眼泪哗哗直流。


    半晌之后，赢凰冷冷开口。


    “传大理寺物证司提刑按察使。”


    值殿太监站在金銮殿门口大声高呼。


    “陛下旨意，传大理寺物证司提刑按察使觐见！”


    随着值殿太监的高呼，一声又一声命令从金銮殿传到午门之外，一直传向远处。


    文武群臣脸色肃然，心中都明白赢凰女帝是要当众审理这一桩大案了。


    不一会儿，一个五十来岁的小吏在值殿太监的带领下，匆匆进了金銮殿，跪在地上，山呼万岁。


    原来此人正是大理寺物证司提刑按察使陆青子。


    赢凰女帝也不啰嗦，将沈留香呈上去的密信，让大太监吴用交给了陆青子，同时下了旨意，让陆青子鉴定密信的真假。


    天子面前，陆青子不敢怠慢。


    他战战兢兢将密信从头到尾对了一遍，在细微处又认真校验，半晌才上前禀告。


    “启禀陛下，微臣通过比较笔迹，落款和印信，最后确认，这里的三封密信，分别出自枢密副使王寇以及次子王霸之手。”


    “最后一封密信，微臣根据三年前勾无羡出使大赢的文书笔迹认定，乃是勾无羡亲笔所书。”


    赢凰女帝点了点头，挥手让陆青子出去。


    她又开始细细询问石秀等将领王霸的犯罪事实，事无巨细，点滴不漏。


    沈留香在一旁看着赢凰女帝有板有眼审案，不由得暗暗好笑。


    凤凰宝贝真是表演的天才啊。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询问正主王寇任何关于王霸谋反的话，反而一丝不苟，鉴定密信真伪，同时询问石秀等证人。


    这完全就是要把王霸谋反的事实坐实了。


    让沈留香摸不着底的，反而是王寇的态度。


    女帝陛下查验密信，询问证人，王寇却始终面无表情，站在原地。


    他既不辩解，也不愤怒恐惧，沉默得犹如一尊雕像。


    就算是沈留香，也不知道这老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在这时，值殿太监匆匆走了进来，跪在地上。


    “启禀陛下，忠信王、武成王和长平王三大王侯齐聚宫门之外，求见陛下。”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群臣脸色大变。


    忠信王、长平王、镇海王和武成王合称四大王侯。


    其中镇海王乃是异姓王，其他三大王侯都是赢氏子孙。


    势力最大的武成王赢贞，乃是当年的五皇子，手握重兵，参与夺嫡。


    后来嬴昭帝登基为帝，武成王才被太上皇敕封为武成王，赶到了荒凉的河套一带。


    这些年来，武成王屡次造反，赢昭帝和嬴烈帝都头疼之极。


    赢凰女帝登基之后，武成王不服管束，依然造反。


    上个月，武成王才被朝廷大军打得山穷水尽，不得不献表归降。


    谁都没有想到，今日早朝，三大王侯竟然没有诏令，私自进京。


    这是要搞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