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你骂得很脏啊
作品:《错把女帝当花魁?再加十次钟!》 此时此刻,沈留香大军行进,已经到了潼关。
潼关乃是盛京城的门户,一旦进了潼关,不需三日,大军便可直达京城。
此时此刻,沈留香和石秀却在营帐之前饮酒作乐。
篝火熊熊,一只肥美的羊羔,已经烤得金黄,油脂滴落在炭火之上,嗤嗤作响。
不远处,老黄正在用枣泥火炉,温着一壶陈年的花雕,缺了一块的半颗门牙,在火光照耀中格外显眼。
这家伙一边温酒,一边还得翻烤全羊,忙得不亦乐乎,嘴中却哼着下流的小调,脸上的皱纹都笑得挤在一堆。
沈留香和石秀勾肩搭背,大口喝酒。
营帐门口,季伯端盘膝而坐,正在仔仔细细擦拭着手中的长剑。
他整个人,也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剑。
金门关一战,季伯端以一人之力,血拼一百多名锦衣台杀手,杀敌大半,却也身受重伤。
然而,经此一战,季伯端对剑道的感悟更深。
这些日子,他每日静卧养伤,伤势虽然并未痊愈,但是武道功夫,却是日益精进。
石秀明显已经喝大了,唇齿不清。
“世子爷,我石秀是个糊涂蛋,但始终牢牢记得恩相林大人的话。”
“他说我这个人愚钝,能戍守边关,死在乱军之中,已经是无上的福气。”
“怕的就是朝堂内斗,党派倾轧,那些明枪暗箭,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射出来,死了也是个糊涂鬼。”
石秀说着,一只手用力地拍了拍沈留香的肩膀。
“林大人还说,既然我是个睁眼的瞎子,看不清路子,那就找个打着灯笼的明眼人,是死是活跟随他,一条道走到黑。”
沈留香也微微有些醉意,笑眯眯地看着石秀。
“所以你找到了我?我就是那个打着灯笼的明眼人?”
石秀哈哈大笑,举起酒碗,和沈留香的酒碗碰了一下。
“那你就说对了,林大人说过,你是五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世事洞明,目光如炬。”
“老石这一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选择跟随你,哪怕做个马前卒,也心甘如饴。”
“自从跟了公子爷后,这天更蓝了,水更绿了,整个人都活通透了,痛快啊,只是……”
石秀说到这里,语气突然低沉下来。
“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啊,老石对不住你,就送上我脖子上这颗猪头赎罪,希望公子爷别怪我才好。”
石秀说完,一扬脖子,将半碗酒一饮而尽,酒水滑落,将他的胸襟都淋湿了。
沈留香也喝了一口酒,眼眸中却露出惆怅之意,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都是自己兄弟,没什么对得住对不住的,我这老丈人啊,以济世良臣自居,遇到啥人都想把他逼成良臣,他不懂我啊。”
“本世子就不懂了,为何想摆烂当条咸鱼就那么难?”
“总有这样那样的人,逼着你上进,逼着你学习,我特喵的不干了行不行?”
沈留香说着说着就大笑起来,搂着石秀的脖子。
“你不是就想跟着我吗?有一天公子爷落魄了,我也不要你的脑袋,你拿个破碗,再找根打狗棍,咱俩去沿街乞讨。”
“你负责要钱,我负责喊,你敢不敢?”
正在暖酒的老黄吓了一跳。
石秀愕然,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瞪着沈留香,半晌之后又大笑了起来。
“好好好,我老石打了半辈子的仗,穿的是盔甲,吃的是军粮,跟着公子爷当乞丐,好像也不错啊。”
他说着,给沈留香斟满酒,努力站了起来,喷着酒气。
“明天我就把我的几房小妾,全特么送人,再把我的府邸给卖了,散尽家财。”
“然后我跟公子爷去乞讨,流浪天下,逍遥自在,这才是爷们的活法。”
沈留香大笑,曼声长吟。
饭囊傍晚盛残月,
歌板临风唱晓秋。
两脚踢开尘世事,
一肩担起古今愁,古今愁啊古今愁,哈哈哈。
……
不远处,残月之下的楚青璇,啐了一口,充满媚意的眼眸中,却是微带笑意。
哪怕楚青璇嘴上再不承认,但心中也不得不承认,此刻的沈留香,真的很迷人啊。
惊才绝艳,风华盖世,却又有着不被世俗之见和荣华富贵困住的潇洒不羁。
这样的浪子,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很危险啊。
石秀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凝重起来。
“世子爷,我老石光棍一条,可以抛弃荣欢富贵和女人,然而你却不一样啊。”
“你这种人,看似薄情,却是天下第一深情的男人。”
“林小姐对你痴情一片,此刻还在江南镇国侯府等着你,这也没什么,关键是女帝陛下对你恩宠如海,以国士待你,到时候怎么办啊?”
“远的不说,镇海王王寇野心勃勃,和其他三大王侯里应外合,要掀翻女帝陛下的皇位,不除掉这个祸害,你放心吗?”
沈留香瞪眼,突然在石秀的脑袋上敲了一记。
“喝酒就喝酒,聊天就聊天,你干嘛骂人呢?”
石秀只觉得脑袋上火辣辣一阵生疼,捂住了额头,连叫冤枉。
“末将岂敢骂世子爷,冤枉啊冤枉。”
沈留香鼻孔之中哼了一声。
“什么第一深情,你骂得很脏啊。”
“我沈留香再不肖,也不至于学那些探花之流的家伙,到处坑害良家妇女,然后传到网上……”
沈留香说到这里,突然发现不对劲,突然住口不言。
石秀更懵了。
“世子爷,什么探花,什么网上,末将听不懂,冤枉之极。”
沈留香想起了前世种种,突然有些心灰意冷,摇头叹息。
“你不懂的,这天下不会有人懂我沈留香的。”
“我……我迷路了啊,回不去了啊,唉!”
沈留香说着,缓缓站起身来,负着双手,看着天穹之上的星辰,一声叹息。
这一声叹息,真是充满了无穷无尽的遗憾和压抑的痛苦,飘散在风中。
楚青璇远远看见沈留香眼眸之中,泪光闪烁,不由得心中一颤,随即好奇心大起。
沈留香这等无耻卑鄙的家伙,居然也会伤心难过?
真是稀奇啊。
石秀看着沈留香突然发痴,语气沉重,也是一阵莫名其妙,却什么都不敢问。
良久,良久,沈留香才转过身来,不等石秀说话,便冷冷一笑。
“你说得对,人生在世,唯美酒和美人不可辜负也,我好歹得对女帝陛下有个交代。”
“至于王寇……”
“嘿嘿,他的末日很快就要来了,我已经为他挖好了大坑,这一次,他必死无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