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勾无羡方才颓然低头，缓缓坐了下来。


    “沈留香，你究竟想说什么？”


    “你如果胆敢侵犯大越，我越国全体上下，数亿子民必定团结一心，浴血奋战，战到最后一兵一卒为止。”


    沈留香冷笑。


    “然后呢？然后就是你越国数以亿计的百姓骨肉分离，流离失所。”


    “数十万越国士兵，就如同今日之战，死无全尸，肝脑涂地？这就是你勾无羡想要的？”


    勾无羡昂起了头，神色慷慨。


    “灭国之战，就算我越国数十万大军尽数战死又如何？”


    “所有战死的人，都必将浩气长存，万古流芳！”


    勾无羡说着，冷笑地看着沈留香。


    “你说得没错，我越国中了你的奸计，先皇遇刺，五子夺嫡，现在已经四分五裂，实力衰弱。”


    “但你赢国想灭了我越国，也要付出血的代价。”


    “等你大赢元气大伤，你们又如何抵御其他诸国的围攻？”


    沈留香嘿嘿冷笑，二话不说，从袍子中取出一柄火铳，对准了远处的青铜莲花灯盏，直接扣动扳机。


    砰！


    一声巨响，那青铜灯盏被击飞，被子弹打穿了一个洞，形状扭曲。


    勾无羡吓了一大跳，又惊又惧。


    沈留香把枪口对准了勾无羡，冷笑。


    “看到没有，就算你身披重甲，能挡得住我手中这东西吗？”


    勾无羡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全身一阵颤抖，本能地摇了摇头，随即咬牙。


    “挡不住，那又如何？你要杀便杀！”


    沈留香大笑。


    “傻子，你都挡不住，你麾下的那些普通士兵，又如何挡得住？”


    “这样的神器，我沈留香能制造一柄，就能制造千千万万柄。”


    “你想想，到时候我大赢百万大军持着这样的神器，横扫天下，天下诸国何人能挡？”


    勾无羡颤抖，脸色发白，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哪怕不想承认，但勾无羡也知道沈留香说的是事实。


    沈留香竟然造出如此可怕的神器，如果真的在军中大量装备，大赢统一天下的脚步已经势不可挡。


    在如此强大的实力碾压之下，越国再如何反抗，也不过徒增伤亡而已，根本没有意义。


    他越想越怕，身子不断发抖，脸如死灰。


    沈留香看着勾无羡的意志已经崩溃，叹了一口气。


    “勾无羡，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一个道理。”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无论是谁，只要挡在历史车轮之前，必将被碾压，死无葬身之地。”


    “有我沈留香在，大一统的趋势已经不可避免，你与其负隅顽抗，不如顺应历史潮流，或许还能保你勾氏皇族香火不灭，将来还可以封王封侯。”


    勾无羡眼睛变得血红，死死咬着牙。


    “你要让我勾无羡投降？呵呵，我勾氏皇族立国数百年，从未向外敌屈膝投降过！”


    沈留香摇头。


    “原本我以为你是个可用之才，才给了你这次叙话的机会，没想到你是个心胸狭隘，毫无见识的蠢货！”


    “和越国数万万子民的身家性命相比，你勾氏皇族的尊严算个屁啊，你勾氏皇族才几个人？才几条命？”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你见过新婚的小娘子，捧着丈夫的骨灰，欲哭无泪吗？”


    “你见过白发苍苍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哭晕在坟头的场景吗？”


    “你见过白发老妪，一直等着当兵的儿子回家，苦等不至，哭瞎了眼睛吗？”


    “战乱一起，兵荒马乱，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地，易子而食，这些人间惨剧，你都见过吗？”


    沈留香说到这里，突然愤怒地将手中的酒杯，重重摔碎在地上。


    “这些你通通都没见过，你只知道你勾氏皇族的尊严要紧，你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平时就奴役小民，作威作福。”


    “灭国之时，你们的脸面和尊严，还要用成千上万的子民鲜血来维持，这他妈公平吗？”


    勾无羡被骂懵了，呆呆地看着沈留香，心神一片震撼。


    在一旁沏茶的楚青璇，也呆呆地看着沈留香，充满魅惑的大眼睛，一眨不眨。


    眼前的沈留香，不再吊儿郎当，一改平时的无赖形象，慷慨陈词，掷地有声，显得格外高大。


    好半晌，勾无羡才缓缓开口。


    “沈兄，世人都说你阴险毒辣，卑鄙狡诈，没想到你竟然胸怀天下，怜悯苍生，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


    沈留香叹了一口气。


    “因为……因为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我梦到我生活在一个大一统的国家，国家繁荣昌盛，子民安居乐业。”


    “在那个国度里，我是个普通人，无论男女都有上学的机会，只要工作，就会得到应有的报酬，人人都有尊严，男女恋爱自由。”


    “在那个强大而和平的国度里，幼有所育，老有所养，人人讲礼守法，男女平等，没有战乱和纷争，每个人都安居乐业，其乐融融……”


    他说到这里，不着痕迹地瞟了楚青璇一眼，又看向了勾无羡。


    “我想把这个梦，变成现实，勾无羡，你愿意追随于我吗？”


    勾无羡惊呆了，嘴唇不断颤抖。


    “这个世界……真有那样的国度吗？”


    楚青璇水汪汪的眼眸中，也露出疑问之色。


    沈留香语气坚决。


    “有，当然有，如果没有，那我们就去创造这样一个世界。”


    “上天生我等有用之身，就应该让我等轰轰烈烈大干一场，去改变这个世界。”


    “这样才不枉来世间一趟，你说对不对？”


    勾无羡心驰神往，喃喃自语。


    “人人平等，天下大同，如果能创造这样的世界，我小小越国与之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赢国和越国之间的恩怨，又算得了什么？”


    沈留香笑了，笑得很得意。


    他没看错人！


    无论在任何时代，都有一群真龙，愿意为天下苍生赴汤蹈火，忍受屈辱，万死不辞！


    赢凰女帝是这样的人，徐千重也是这样的人。


    而现在，勾无羡也是这样的人！


    勾无羡心神还处于巨大的震撼之中，却已经毫不犹豫双手抱拳。


    “沈兄，我愿意追随你，你需要我怎么做？”


    沈留香微笑。


    “很简单，你第一步需要收拢越国民心，打败其他人，登基为帝，成为越国之主。”


    勾无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