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陈世杰在两个侍卫的保护下，来到了王霸的临时府邸。


    易先生却早已经消失无踪。


    陈世杰和易先生心有灵犀，知道他干什么去了，倒也不觉得有何不妥。


    王霸出奇地平静，高高坐在上面，淡淡地看着陈世杰。


    陈世杰恭恭敬敬跪下行礼，向王霸行礼。


    “见过小王爷，陈某幸不辱命，已经和越国勾无羡达成协议。”


    “勾无羡答应小王爷，三日之后，请小王爷秘密发动军队，夺取南城门，然后在城门点火为号。”


    “到时候，勾无羡二十万大军便会奔涌入城，擒杀沈留香，为小王爷报仇雪恨。”


    “夺取金门关后，勾无羡愿意借兵十万，让小王爷起兵猛扑盛京城，这是国书，上有勾无羡的签名和印信。”


    陈世杰说着，从怀中取出国书，恭恭敬敬呈上。


    王霸点了点头，接过国书，随意瞟了两眼，随即看向了陈世杰，露出笑容。


    “陈先生竟然能说动勾无羡，与我联手，真是小王的肱骨之臣啊。”


    陈世杰连称不敢，却见王霸亲自斟了一杯酒，亲自递在陈世杰的手中。


    “先生劳苦功高，请先饮下这一杯酒，事后论功行赏，先生当居首功。”


    陈世杰有些诧异，却依然接过了酒杯，客气了两句，一饮而尽。


    噗嗤！


    血花四溅！


    一柄匕首刺入陈世杰的胸口，却是王霸突然出了手。


    陈世杰愕然，低头，正好看见王霸一双狞恶无比的眼睛，正恶狠狠地瞪着自己，发出野兽一般的咆哮声。


    “陈世杰，你瞒得老子好苦，枉老子如此信任你，器重你，你却想让老子死！”


    王霸说着，拔出带血的匕首，再次刺入陈世杰的心脏要害，然后拔刀，再次攻击，再拔刀。


    他发狂一般攻击，瞬息之间，刺了陈世杰足足二十七刀。


    刀刀见血！


    陈世杰一开始还努力挣扎，最后索性放开了手，脸上露出释怀的笑容。


    这笑容渐渐扩大，甚至有些变态，嘴角沁血，弯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形。


    王霸怔了一怔，将他狠狠摔在地上，用脚踩住他的胸口，恶狠狠地瞪着他。


    “你……你笑什么？”


    陈世杰不理会他，大口大口地呼吸，口中鲜血哗哗流下，艰难发声。


    “我笑……笑你这个蠢货，醒悟得太……太迟了。”


    “沈大人……已经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你，无论你如何挣扎，你都插翅难逃。”


    “你们这一群害……民贼，全都要下地狱，哈哈哈哈。”


    他大口吐血，奄奄一息之际，反而口齿灵便了许多。


    王霸勃然大怒。


    “你们的计谋，已经被勾无羡看破，并告知了老子。”


    “老子今晚就起兵，将沈留香等人杀得干干净净，看看谁下地狱！”


    陈世杰艰难摇头。


    “我相信……沈大人，你斗不过他的，我在黄泉路上等你。”


    “谋逆大罪要千刀万剐，到时候小王爷面目全非，也不知道陈某……还能不能认得你，哈哈哈。”


    王霸心中一寒，随即怔怔地看着陈世杰，心中五味杂陈。


    “陈先生，我镇海王府重金养士，荣华富贵任予取予夺，对你不好吗？”


    “你当了黑兵台的谍子，有多少俸禄，值得你这么拼命吗？”


    陈世杰此刻已经鲜血流干，瞳孔放大，但依然发出微弱的声音。


    “本人月例俸禄五两银子，就算阵亡，加上朝廷发放的抚恤金，也不会超过百两。”


    “嘿嘿，你这等乱臣贼子……岂会懂我辈……黑兵台死士之志，我辈不求荣华富贵，所求者，天下太平，万民安乐也……”


    陈世杰说到这里，脑袋终于低垂下去，再无呼吸。


    王霸愣愣地看着他的尸体，半晌之后狠狠抹掉了脸上的血迹，然后一挥手。


    “来人！”


    四名亲兵冲了进来，单膝跪地。


    王霸瞳孔血红。


    “把尸体拖出去埋了，立即通知所有人，前来我府中议事，快快快！”


    夜里一更天，沈留香又从睡梦之中惊醒，门外传来老黄的声音。


    “公子爷，老黄回来了，易先生求见。”


    沈留香心中一喜，揉了揉眼睛，翻身起床，披上长袍便打开了房门。


    庭院之中，老黄佝偻着腰，身后一人，正是一脸书卷气的易先生。


    沈留香大为惊喜，使劲捶了老黄胸口一拳，哈哈大笑。


    “你老小子终于从越国军营回来了，老子差点以为你被越国大屁股娘们缠住了呢。”


    老黄苦着脸，连退两步，捂住了胸口。


    “公子爷内功又有精进啊，老黄这把老骨头，已经受不住公子爷的拳脚了。”


    这真是个让人愉快的家伙啊。


    沈留香大笑，转身让两人进屋。


    “你小子护送陈世杰前往越国军营，你回来了，说明陈世杰已经大功告成，好事啊。”


    易先生作揖行礼，微笑。


    “沈大人料事如神，的确如此。”


    “陈世杰已经说动勾无羡，与王霸联手攻城，大鱼已经入网，就等沈大人收网了。”


    “陈先生急着禀告王霸，在下抽身前来，将这个好消息禀告沈大人。”


    沈留香点了点头，笑眯眯地请易先生坐下，又让老黄给他倒了一杯茶。


    “请先生展开说说。”


    易先生脸色凝重起来，行了一礼，将陈世杰带来的消息，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沈留香不住点头，赞叹不已。


    “世人皆以为我沈留香国士无双，谁能想得到，如陈先生和易先生这等默默付出之辈，才是国之柱石，真正的国士无双啊。”


    易先生心中欢喜，深深鞠躬。


    “我辈黑兵台死士只求为国尽忠，今天得沈大人一言赞之，胜过封侯拜相。”


    沈留香哈哈大笑，又多问了几句，突然眉头一皱。


    “对了，勾无羡愿意借兵十万给王霸，国书之中，有没有提过任何回报？”


    “比如说割让几个行省的，又或者出让金水湾码头之类的？”


    易先生愣了一下，仔细回忆，随即摇头。


    “这一点，陈世杰并未提及，好像国书之中也没有注明。”


    “勾无羡只说事成之后，大赢和越国世代为兄弟之邦。”


    沈留香心中一沉，喃喃自语。


    “这么说来，勾无羡是不求任何回报啊。”


    “天下哪有这般便宜的好事，勾无羡也不是这样慷慨大方的人。”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