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撒谎

作品:《罪医档案

    “游戏?”


    “什么游戏?”


    舒小婉满脸愕然。


    江冉看着她,眯了眯眼睛,一时有些分不清究竟是她不知情,还是只是在自己面前演戏,又皱着眉头扫了顾熵一眼。


    江冉才叹了口气。


    此时,舒小婉身后,随着第三层系统权限解开,救援通道已经完全打开,浓烟中,消防员抱着一个个裹着保温毯的瘦小身影冲出,送上等候的救护车。


    孩子们已经得救了!


    但此刻,没有欢呼,也没有掌声。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他、顾熵和舒小婉这摊狗血事情里,只有零星的几个记者在介绍火场的情况。


    江冉收回了望向孩子们的目光,如释重负,但随即又沉下了脸。


    狗血、八卦是吗?


    那就让事情变得再狗血一点吧!


    江冉转头看向顾熵,眼神已经完全冷了下来:


    “顾熵,你指证我杀人,是收了舒小婉的好处,想拿钱去填你的赌债窟窿,对吧?”


    一句话,石破天惊。


    “你……你胡说什么!”


    顾熵眼皮猛地一跳。


    他已经准备好的所有应对——悲愤、指控、道德高地的表演——在这一刻突然被一根针戳破了底。


    他几乎要冷笑出声,想反问“你疯了还是以为别人都傻”,可话到嘴边,喉咙却像被什么扼住。


    因为江冉已经举起了手机。


    屏幕上是两份文件。


    第1份,是一张欠条。


    借款人是他的名字。


    借款地:澳城永利VIP厅。


    时间:上个月17号凌晨3点47分。金额:三百万。担保条款处有一行小字,但直播镜头推近时,能清晰看到“日息复滚”和“逾期曝露一切个人及职业信息”的手写备注。


    第2份,是几份海外帐户的资料,上面显示的,都是他的私人信息。


    “你上个月在澳城一夜豪赌,欠下了三百万的债务。”


    江冉指了指手机的借条:


    “我说的没错吧?”


    “赌债三百万,对你来说不算大数目,”


    “但赌场追债,从不看你的总收入。他们只看现金流。一个月内凑出三百万现金,还要躲开你父母和公司的财务监管——不容易,对吧?”


    顾熵脸色开始发白。


    他知道江冉在胡说。


    那三百万赌债是真的,但他和舒小婉之间并没有达成任何交易。


    他之所以愿意认罪,是为了婷婷的监护权。


    他做了无数准备,可唯独没想过,江冉会用赌债攻击他。


    可此时此刻,直播镜头正对着这两份真实的“证据”,他根本无话可说!


    他张了张嘴,话在牙齿间磨了几遍,最后挤出来的却是强撑的嗤笑:


    “江冉,你以为弄两张破纸,就能把谋杀嫌疑洗成经济纠纷?幼稚!”


    “幼稚?”


    江冉冷笑:


    “赌债是真的。”


    “你企图用这些海外帐户关联我的公司帐户,转走我公司帐户上的资金也是真的。”


    “所以,你企图污蔑我,然后从舒小婉那里拿到好处费去还赌债的结论自然也是‘真的’!”


    “我说得对吗?”


    当然不对!


    顾熵想要反驳,但他知道没用。


    这两份真实的证据坐实了江冉的结论,没有人会再相信他。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江冉转身面向镜头:


    “所以,各位不妨先想一想,一个被巨额赌债逼到墙角的人,他的指证,究竟有多少分量?”


    顾熵站在原地,指尖掐进掌心。


    他眼睁睁看着江冉把一场谋杀指控,轻描淡写地扭成了“狗急跳墙的诬陷”。


    憋屈像滚烫的灌进他喉咙里。


    好一会,顾熵才想起那个粉色的药盒,他像是抱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再起举起手机里那个粉红的药盒:


    “钱的事情我理亏,我说不过你。”


    “但江冉,你长期、规律地给舒小婉使用普乐沙福,这是铁证,你还能狡辩吗?”


    江冉看着那个药盒,沉默了两秒,然后再次滑动手机。


    这一次,他没有将其展示在一众直播手机前,而是走向舒小婉,递到她面前。


    那是一张妇科检验单的复印件。


    “舒小婉,”江冉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沙哑:


    “我给你用普乐沙福,不是想抽你的骨髓,更不是想杀你。”


    舒小婉怔住,下意识地看向那张检验单。


    上面是她的名字,检查项目是复杂的激素水平和宫腔镜评估,结论处是一行冰冷的医学诊断:不明原因继发性不孕症,伴有子宫内膜容受性不良。


    “你一直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从婷婷五六岁后,你就开始暗示,明示。但我……却一直以要照顾婷婷为由拒绝了你,告诉你,有婷婷就够了。”


    “其实,我骗了你。”


    江冉笑得很苦涩:


    “婷婷的到来的确是个意外。”


    “但我从来没想过为了她剥夺你做母亲的权力。”


    “我之所以不告诉你真相,是怕你没办法接受。”


    “这份报告,是三年前得出的。你一直怀不上,不是我的问题,是你身体的问题。‘不明原因’,意味着现代医学没有太好的办法。但我不死心。”


    江冉抬起头,看向众人:


    “普乐沙福,除了动员造血干细胞,在极少数前沿临床研究中,也被尝试用于不明原因的不孕症。这是一种非常规的、探索性的治疗方法,成功率低,且需要多次尝试。”


    他转向舒小婉,眼神复杂:


    “我知道直接告诉你,你肯定会崩溃,会觉得自己不完整,会陷入更深的焦虑。所以……我才骗你,说那是从国外弄来的高端‘美容针’,能改善气血,让你状态更好。我想,万一成功了,再给你惊喜。这三年,我一直在偷偷尝试,调整方案,记录数据……”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直到一个月前,你突然开始沉迷于那场‘噩梦’,开始用那种看仇人的眼神看我,开始计划卷走一切……我就知道,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治疗停了,但之前开的药,还剩下一些。”


    现场一片死寂。


    顾熵站在那里,手里的粉色药盒突然变得滚烫。


    撒谎。


    顾熵的脑子在尖叫。


    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江冉在撒谎!普乐沙福根本不是为了什么不孕症,江冉就是要舒小婉的骨髓,就是为了婷婷,要杀了舒小婉!


    可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个有效的音节。


    因为江冉的谎言,裹着一层无懈可击的医学糖衣。


    这说法荒谬、边缘、成功率近乎于无,但唯独在“可能性”上,它站得住脚。


    他依然没办法推翻江冉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