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归安·风雨
作品:《京络》 京郊,无青的斗笠已经被突如其来的这场大雨浇透,正在淅淅沥沥的沿着帽檐往下滴水,无青伸手安抚似的摸了摸□□马匹,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林子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越来越大,无青全身已经湿透但还是坐在马上静静地等待着。忽然,无青只觉得自己所处的这片土地似乎在轻轻的战栗着,马匹发出不安的嘶鸣声。
无青身体随着马匹轻微晃动着,右手缓缓抽出腰间的佩剑,戒备地看着马蹄声渐进的方向。
黑暗处逐渐显现出人影来,无青眯起眼看着。三匹马,其中一匹马上坐着一个人,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他的身后似乎还带着一个人。
无青握着剑柄的手越来越紧,一道急迫的近乎破音的声音划破黑夜:“归安!”无青眼神猛地一变,握着剑柄的手一松。
马速飞快,四人眨眼间便来到眼前,其中一人翻身下马,戒备地接过无青递来的腰牌,走上前去交给刚刚那个出声的人查看。无青隐晦地上下扫视了一下,貌似他是这里的领头人。
男人查看了一番后将腰牌抛给无青,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双手抱拳道:“鄙人韦不瑜,实在是归京途中屡逢波折,这才警戒了一些,还望大人多多包涵。”
无青摆了摆手:“于大人呢?”韦不瑜背过一只手搀扶着身后虚靠着自己的人:“于大人......他本就不擅武功,我们几个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让他挨了一刀。”
无青眉头一紧,早些日子接到消息说于尹禾归京途中遭了追杀,信上没细说,却没料到于尹禾竟然受伤了。无青迅速解开绑马的绳子翻身上马,马匹尚还没有稳下来便侧身道:“随我来。”
身后一行人紧跟着无青而去,只有飞溅起的泥土证明着刚刚有人从这里飞驰离开。
归云阁
大夫不断进进出出,楚怀阴沉着脸站在亭子下面,韦不瑜躬身站在一侧,又偷偷抬眼瞄着面前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归安”。
之前经常有人跟韦不瑜说,归安深居在京都,其实是一个已过花甲的掉牙老头,面上生着可怖的疤痕,身边貌美娇嫩的姬妾成群。这些传言逐渐一传十十传百,传的越来越真。
可是......韦不瑜看着面前楚怀的背影,在心中暗骂那些胡乱传谣的人,面前这个人与传言中的归安简直就是八竿子打不着。
带头的大夫终于在楚怀越来越差的神色中背起小药箱往亭子这边跑,楚怀见状竟也不顾大雨直接迈步迎了上去。大夫神色更加惶恐,无青和韦不瑜不约而同地跟了上去。
“怎么样?”楚怀拧着眉,焦急地问。
大夫转头用眼神感谢了一下替自己撑伞的无青:“回先生,大人中的这一剑上淬了毒,我已经尽我所能替他将毒素排出体内,暂时并无大碍。虽说如此,但毕竟中毒之后耽搁太久,能不能熬的过去就看今日了。”
楚怀点了点头:“你先住在归云阁,若他有什么事你治疗也方便一些。”
大夫忙向着楚怀拜谢,再抬起头时面前的三人已经走远了很多,一个侍卫正朝着他跑来,应该是要带他去安排好的房间。
“王爷,照您的吩咐,已经让即墨去西街拐角处等你了。”无青抬头看了看天色,瓢泼的大雨掩盖着时间的流逝,距离上朝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楚怀此时就算坐着再快的马车都无法从归云阁赶去皇宫。
楚怀摆摆手示意无青不用再跟,自己继续向着归云阁门口行去。无青停下脚步,看着楚怀走近等在门口的尘桉,一刻不停地促马离开。楚怀宽大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迎着豆大的雨滴向西街方向奔去。
无青捏了捏身侧的手,忽然想起放在内层的那瓶药,随即飞奔向楚怀的房间,无青几乎是颤抖着手将盖子盖上的——那瓶药早已被楚怀带走。
不过片刻,楚怀的身影便出现在西街。即墨撑着伞,看着楚怀被淋湿的身影紧皱着眉头:“王爷,官服在马车里。”
楚怀点了点头,迅速钻进马车,即墨不敢怠慢,忙促马向皇宫驶去。马车刚停在宫门口,楚怀又掀开帘子钻出马车,接过即墨递来的伞,楚怀面上依旧是那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疾不徐地走进宫门。
即墨将马车驶回拐角处停下,尘桉仍在原地安静的等候着,通体雪白的毛发在雨中显得极为神秘。即墨冲着尘桉笑了笑,转身钻进马车打算收拾一下楚怀换下来的湿衣服。
一枚小巧的玉瓶放在被叠放整齐的衣服上,瓷白色的玉不断刺痛着即墨的双眼,垂在身侧的手不断攥紧又放开。
片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一样,即墨骑上尘桉向着王府奔去。
江府
素衣敲了敲房门,里面回来一句:“进吧。”
素衣推开门,江溱正坐在书案前,左手拿着一本账册,右手不断在算盘上拨弄着,时不时还会抬手在另一本书上写些什么东西。
江溱抬眼看了看素衣,又拨弄了几下算盘,拿起毛笔记了些数字,冷笑道:“这送来的账本,果然没有令我失望。”
素衣好奇地放下手中端着的茶盏,往江溱身边凑了凑:“姑娘昨日要我们取来账册就是为了核对这些?”
江溱点了点头,对着凑上来的素衣扬了扬手上的账册:“我刚刚粗略的算了一下,仅这本账册上从江家出事到现在对不上记录的就已经有足足八百两银子,这还只是我挑出来的两家铺子的账目,其他的就更不用我说了。”
江溱目光越发冰冷,这些产业都是江承灼生前的心血,可此时却被这些卑鄙小人榨干其最后的利用价值,敛财不说,江家在百姓间的声誉恐怕已一片狼藉。
深吸了几口气,江溱站起身道:“备车,去老宅。”
素衣忙起身去吩咐。江溱站在桌案前,低头看着那些被自己记录下的数字,有些嘲讽地笑了笑。
......
楚怀独自撑伞迈出殿门,雨势减小,但寒风依旧刺骨。柳牧用胳膊碰了碰柳鸣泽,柳鸣泽机灵地跟上楚怀,与他并肩走着。楚怀用眼尾扫了一眼柳鸣泽,继续向前走。
柳鸣泽见楚怀不说话,只得顶着楚怀周身极低的气压照着柳牧的吩咐开口道:“楚大人,我是替家父来向大人您致谢的。谢谢......”
柳鸣泽话还未说完,楚怀便停下脚步打断道:“侯爷一生戎马,守卫大周万民,理应是我这个做晚辈的道谢,小侯爷不必多礼。”
柳鸣泽一噎,他心中预想的回答一个字都对不上,这才抬头细细地打量着面前的楚怀。
楚怀眼神中肯真诚,说的话不像是作假,方才那些极具侵略性的气压仿佛都是柳鸣泽因惧怕楚怀所幻想出来的一样。
楚怀勾起一抹笑:“若是小侯爷没有别的事,楚某便先走了。”语罢,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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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不等柳鸣泽答话便转身离开了,红色的官服在雨中逐渐远去。
柳牧撑着伞站在柳鸣泽身边:“咱们这位楚大人,还真是令人捉摸不透。”
柳鸣泽点了点头,跟上柳牧往前走的步伐:“爹,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要我谢谢他?”
柳牧顿了顿,思绪回到了江承灼刚被抓入大牢时的那一天......
天色正好,是个适合出游的好日子,但站在明理殿的大臣们却连大气都不敢出。陈昭脸色阴沉到能滴出墨来。殿上不断有大臣出列为林兆舟求情,陈昭始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柳牧站在一侧,神情逐渐有些焦急起来,身形一动想要出列。忽然身侧的一个人身子一侧,恰巧挡住了柳牧出列的路,柳牧没有多想,动了动身子想绕过去再走。
却没想到那人也随着柳牧的动作移动着,柳牧疑惑地抬起头,正对上楚怀深不见底的眼睛。
柳牧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那时候为什么就那样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身形。
那日早朝,陈昭坐在皇位上始终都没有说一句话,殿中跪拜着的都是为林兆舟求情的大臣们,在陈昭一声不吭的挥挥衣袖散朝之后面面相觑地站起身。
柳牧意味深长的看着疑惑的柳鸣泽:“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陛下深夜与几位大臣们在御书房商议诏狱命案的事吗?”
柳鸣泽点了点头,柳牧接着说:“后来我才听旁人说,那一夜陛下发了很大的火,就是因为孔良在御书房为林兆舟说话。那日之后,之前在殿上所有为林兆舟说话的大臣们都被暗中或削减了月例,或明升暗降。”
柳鸣泽点了点头:“爹的意思是,如果不是楚怀,你当时出列恐怕也会被波及?”
柳牧有些无语地看了一眼柳鸣泽:“我看你是真的对官场一窍不通!”
柳鸣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扶着柳牧上了马车。柳牧坐在马车上,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看柳鸣泽:“身处官场,切记一步多思,不可肆意妄为,更不可粗浅鄙薄!”
顿了顿,柳牧才接着说:“陛下前些日子下旨处罚江家和林兆舟,江家虽然处死了人,但二子还活着,只是暂且留在刑部而已,陛下并没有说清楚要怎样处置他。”
“而且江家女眷皆在京城,说到底,只要江家女眷中......或者说只要江溱能在这洪流当中扶稳江家。待日后时机一到,江放从刑部中出来,江家尚能在京都有一席之地。”
闻言,柳鸣泽自然地接过话头:“但是林兆舟却不同,全家流放,虽然保全了性命,可是这辈子都不能再回到京都,只能一直在偏远之地苟活。”
柳牧点了点头,向柳鸣泽投以赞赏的眼神:“不错。那你觉得,造成这些的是什么?”
柳鸣泽恍然大悟:“我懂了!官商勾结一事陛下本就分外重视,还牵扯到了忘年好友江承灼,可上朝时求情的人却都是为林兆舟而非江承灼,这便已经让陛下心下有了芥蒂。”
“旨意,不仅是对江家和林兆舟的处罚,更是对朝臣的敲打。只不过这孔良却是个死脑袋,偏偏又提起来了,正正好的撞在了陛下的气头上。”
柳牧点点头又摇摇头:“孔良能坐在那样的位置上,怎么可能是一个不会揣测圣意的人,但他偏偏还是为林兆舟求情了,倒是奇怪。”
马车渐远,两人的交谈声逐渐消散在风雨当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