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南极仙翁

作品:《洪荒:隐居不周山,我巫族不莽了

    巫神小世界内,赤阳看着洪荒山河镜中,玉虚宫发生的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护短,自大,刚愎自用。元始啊元始,你这性子,亿万年都未曾变过。”


    他端起石桌上的忘忧仙茶,轻轻呷了一口。


    “不过,这样也好。你越是愤怒,这盘棋,才越有意思。”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张由阐截二教的鲜血与白骨铺就的棋盘,正在缓缓展开。


    南极仙翁领了法旨,手持那柄流光溢彩,蕴含着无上造化之气的三宝玉如意,辞别了元始天尊,一步迈出,便已出了玉虚宫。


    他驾着祥云,周身仙光缭绕,一路朝着那人间西岐的方向,不疾不徐地飞去。那副仙风道骨,心忧天下的模样,引得下方无数山精野怪,皆是匍匐在地,顶礼膜拜。


    然而,就在他飞离了昆仑山地界,进入一片人迹罕至的茫茫云海之后,他前行的身形,毫无征兆地一顿。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早已消失在云海尽头,依旧仙光万丈的玉虚宫方向,那张一向慈和谦恭,仿佛对任何人都带着三分笑意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在刹那间,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种仿佛要将这天都捅个窟窿的……决然!


    他那双一向浑浊,仿佛早已看淡了世间风云的老眼中,此刻竟是精光爆射,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万古时空。


    他不再有半分犹豫,祥云一转,竟是调转了方向,朝着那三十三重天之外,某个连圣人神念都难以窥探的神秘之地,疾驰而去!


    那速度,比之方才,快了何止十倍!


    “师弟啊师弟……”


    罡风凛冽,吹得他那一身朴素的道袍猎猎作响。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复杂与萧索。


    “你当真以为,这盘名为‘封神’的棋,仅凭你我二人,就能下得赢吗?”


    他的声音,在狂风中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脸上的神情变幻,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决断。他竟是伸出那只枯瘦的手,对着身前的虚空,狠狠一撕!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布帛撕裂声响。


    那坚固无比,连大罗金仙都难以撼动分毫的空间壁垒,竟被他轻而易举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漆黑裂缝。


    裂缝的另一头,没有混沌,没有地火水风,只有一片充满了“清静无为”、“道法自然”玄奥道韵的奇异空间。


    他没有半分迟疑,一步迈入其中。


    裂缝,在他身后无声地愈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空间之内,万籁俱寂。


    没有灵气,没有法则,只有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无为”道韵,在静静地流淌。


    在这片奇异空间的最深处,一座古朴、厚重,仿佛自开天辟地便已存在的古老宫殿,静静地悬浮着。


    宫殿没有牌匾,没有守卫,只有两扇紧闭的石门,其上铭刻着最古老,也最简单的阴阳鱼图案。


    八景宫。


    人教教主,三清之首,那位早已不问世事,一心只在丹炉前炼丹的太上老君的道场!


    南极仙翁此行真正的目的,竟不是去那风雨飘摇的西岐,而是来见这位早已被世人遗忘的玄门大师伯!


    他知道,仅凭阐教一家之力,想要对付那万仙来朝,气运鼎盛的截教,已是千难万难。更何况,暗中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西方教,一个深不可测的人王帝辛,以及一个不知躲在何处,搅动风云的巫族余孽。


    这盘棋,早已超出了元始天尊的掌控。


    甚至,超出了他这位执棋者的预料。


    他必须为阐教,为他自己,再寻一条出路,再拉一个足够分量的盟友!


    而放眼整个洪荒,除了那早已身合天道,高坐于紫霄宫中的道祖鸿钧,还有谁,比眼前这位玄门大师伯,分量更重?


    南极仙翁深吸一口气,他将那三宝玉如意小心翼翼地收入袖中,又将自己那外放的准圣气息尽数收敛,恢复了那副慈和谦恭的模样。


    他走到那紧闭的石门前,没有叩门,也没有高声呼喊,只是恭恭敬敬地,对着那石门,躬身一拜。


    “阐教弟子南极,有要事求见大师伯。”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无视了所有的禁制与阵法,直接传入了那座古朴的宫殿之内。


    宫殿之内,毫无反应。


    仿佛,这里只是一座空无一人的死殿。


    南极仙翁没有气馁,他再次躬身,声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焦急与悲切。


    “大师伯,阐截二教同门相残,玄门道统危在旦夕!还请大师伯念在三清同源之谊,出手相助,为我玄门,挽回一线生机!”


    他这一番话,说得是声情并茂,闻者伤心。


    然而,八景宫内,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南极仙翁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他知道,寻常的法子,根本打动不了这位早已将“无为”二字刻入骨髓的大师伯。


    看来,只能行那行险之策了。


    他猛地一咬牙,竟是“扑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竟是瞬间便挤出了两行滚烫的清泪。


    “大师伯!弟子南极,今日,是代我那含冤受辱的师尊,代我那惨死于截教妖人之手的无数同门,前来向您哭诉啊!”


    他一边说,一边以头抢地,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咚咚”声。


    “截教倒行逆施,目无尊长,残害同门,罪不容诛!我师尊为维系玄门正统,不得已出手管教,却反被那通天师叔污蔑为以大欺小,不讲情面!”


    “如今,那截教万仙,更是齐聚东海,扬言要杀上昆仑,毁我玉虚道统!大师伯!您若再不出手,我玄门,就要彻底分崩离析,沦为三界笑柄了啊!”


    他这一番哭诉,当真是字字泣血,声声含冤。


    若是寻常人听了,怕是当场便要义愤填膺,为他出头。


    终于,那紧闭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石门,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而后,缓缓地,向内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