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瘟疫之源,咒杀之术

作品:《洪荒:隐居不周山,我巫族不莽了

    药师佛并未直接前往那煞气冲天的两军阵前。


    他化作一名身背药箱,面容悲苦的游方郎中,悄然进入了殷商腹地,一座名为“云梦”的郡城。


    云梦城,地处中原腹心,水陆通达,商贾云集,乃是大商人口最为稠密的郡城之一。


    城中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一派盛世繁华的景象。


    药师佛走在青石铺就的街道上,看着那一张张充满了勃勃生机的鲜活面容,那双悲苦的眼眸深处,却悄然滑过一丝病态的怜悯与一丝……冰冷的漠然。


    在他看来,这些沉溺于红尘俗世,为生计奔波,为七情六欲所困的凡人,其神魂早已被这浊世的尘埃所污染,病入膏肓,无可救药。


    而他此来,便是要降下“佛法”,为他们进行一场最彻底的“净化”。


    他在城中最热闹的东市寻了一处角落,支起一个简陋的摊子,挂上一面写着“佛光普照,普度众生”的幡旗,便开始了他那“悬壶济世”的宏愿。


    他堪称医道中的一个异数,其疗愈之法,全然颠覆了世人对医者的认知。


    他从不遵循望、闻、问、切的传统诊法,座前也从无摆放脉枕药箱的习惯。他的住处闻不到半点草药的苦涩气味,也见不到任何锋锐迫人的金针银针。对于那些前来求助的病人,无论其所患是纠缠多年的顽疾,还是各大名医束手的沉疴,他都一视同仁,过程简单得近乎于一种仪式。


    他只会沉默地伸出那只遍布褶皱、青筋虬结的手掌,指节嶙峋,仿佛一段枯死的古木。然而,就在这样一只看似毫无生机的手上,一团温润澄澈的金色光晕会自掌心氤氲而生。那光芒庄严而不刺目,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暖意,将周遭都染上一层神圣的辉光。


    而后,他会将这蕴含着磅礴生命力的光团,轻柔地覆上病人烙印着痛苦与忧愁的眉心。与此同时,低沉而古奥的梵唱便从他喉间流淌而出,那音节玄妙,仿佛并非此世的语言,却能直抵人的魂魄深处,带来一种源自根源的平静。


    通常,不过短短数息之间,求医者便能感到一股沛然暖流自额头涌入,涤荡四肢百骸。所有盘踞体内的阴寒与病灶,便如冬雪遇骄阳,迅速消融瓦解。原本灰败的脸色转为红润,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浊气尽散,呼吸都变得轻快通畅。那种感觉,不啻于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脱胎换骨,宛若新生。


    这并非药石之功,更像是某种来自彼岸的慈悲渡厄。


    “神医!当真是神医啊!”


    一名患了数年咳疾,久治不愈的老者,在被那佛光照耀之后,只觉得胸中那股憋闷之气一扫而空,连咳了数声,竟是再无半分不适。他激动得老泪纵横,当场便要跪下磕头。


    药师佛连忙将他扶起,脸上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神情。


    “老丈不必多礼。贫僧云游至此,见此地百姓为病痛所苦,于心不忍,略施薄惩罢了。我佛慈悲,不取分文。”


    此言一出,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百姓,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一时间,佛医之名,传遍了整个云梦城。


    无数饱受病痛折磨的百姓蜂拥而至,将药师佛的摊位围得是水泄不通。


    药师佛来者不拒,无论贫富贵贱,皆一视同仁。


    他掌心的佛光,仿佛拥有着无穷无尽的治愈之力。


    一个因高烧而昏迷不醒的孩童,被佛光一照,不过片刻便悠悠转醒,烧退神清。


    一个因劳累过度而腰腿酸痛的壮汉,被佛光一按,只觉得一股暖流传遍四肢百骸,所有的疲惫与酸痛都烟消云散。


    一个因心结郁郁而食不下咽的妇人,在佛光之中,竟是看到了自己早已逝去的亲人,在对着她微笑。她痛哭一场,心中郁结尽去,竟是当场便感到了饥饿。


    药师佛的脸上,始终带着那悲悯的笑容。


    他看着那一张张因病痛褪去而充满感激的脸,听着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活菩萨”的赞誉,心中的那份病态的狂热,便愈发炽烈。


    无人知晓。


    每当他那柔和的佛光,在治愈凡人肉身疾苦的同时,一缕无形无质,比尘埃还要微小,专门针对神魂的瘟疫之种,便会随着那佛光,悄无声息地,植入对方的识海最深处。


    这瘟疫之种,以人的七情六欲为食,以神魂本源为壤。


    平日里,它蛰伏不动,与神魂融为一体,任凭你修为再高,也休想察觉到半分异样。


    可一旦被那来自须弥山的“七情六欲焚心炉”的香火引动,它便会在瞬间生根、发芽,疯狂地吞噬宿主的神魂之力,将其拖入一个由自身最深的恐惧、最强的欲望、最悔恨的过往所构筑的,永无止境的噩梦之中。


    直到,神魂枯竭,油尽灯枯。


    这,才是西方教真正的杀招。


    釜底抽薪,咒杀于无形。


    他们要的,不是简单的杀戮,而是要从根子上,瓦解大商的人道根基。


    他们要让这世人看看,所谓的人王庇护,在圣人的算计面前,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不堪一击。


    三日。


    整整三日。


    药师佛在云梦城中,治愈了数以万计的百姓。


    他也同样,种下了数以万计的,死亡的种子。


    第三日傍晚,当最后一个病人也心满意足地离去后,药师佛缓缓收起了自己的幡旗。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被晚霞染成金色的天际,又看了看这座依旧沉浸在虚假安宁之中的繁华郡城,那张悲苦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冰冷的,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羔羊的狞笑。


    “阿弥陀佛。”


    他宣了一声佛号,转身,背起药箱,在那万民的夹道欢送与感恩戴德声中,一步步地,走出了云梦城,消失在了那暮色渐沉的远山之中。


    他没有再回头。


    因为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这座繁华的城池,便会化作一座只有疯狂与哀嚎的人间鬼蜮。


    而他,将成为这场盛大“净化”的,唯一的见证者。


    他要去寻一处最高的山峰,点燃那尊“七情六欲焚心炉”,而后,静静地,欣赏那由亿万生灵的神魂枯竭所谱写的,最美妙的……寂灭之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