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瘟蝗之蛊

作品:《洪荒:隐居不周山,我巫族不莽了

    南疆,这片浸透着蛮荒与神秘的土地,如今正被一种无形的阴霾所笼罩。


    自从太师闻仲那雷霆万钧的征伐过后,此地的喧嚣便沉寂了下去。


    朝歌的铁蹄踏碎了南疆部落的祭坛,冰冷的刀锋斩断了世代传承的图腾柱。


    表面上,残存的部族选择了顺服,将头颅深深垂下,可在那恭顺的姿态之下,刻骨的仇恨便如地底的岩浆,在死寂的表象下奔腾汹涌。


    这片土地,成了滋生怨毒与仇恨的最好温床。


    这一日,自西方而来的一名苦行僧,悄然抵达了南疆边陲最大的一座城池,巫山城。


    他身着一件破烂不堪的百衲衣,赤着双足,面容枯槁,仿佛经历了无尽的风霜。


    他自称“普渡”,言行举止间,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祥和与慈悲。


    彼时的南疆,正值雨季,连绵的阴雨使得瘴气愈发浓郁。城中百姓,无论老幼,大多面色蜡黄,咳嗽不止,不少体弱者更是因此一病不起,城中每日都有棺材抬出。


    官府束手无策,城中的巫医也只能用些草药勉力维持,收效甚微。


    一时间,城内人心惶惶,怨声载道。


    普渡僧人见此情形,脸上露出悲天悯人之色,他于城中心设下一座简陋的法坛,不言不语,只是盘膝而坐,为城中受苦的百姓日夜诵经。


    他的经文,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能抚平人心的焦躁,减轻肉体的痛苦。


    不少饱受病痛折磨的百姓,只是在他法坛周围坐上一会儿,便觉得胸中的憋闷都舒缓了许多。


    渐渐地,来听他诵经的百姓越来越多。


    三日后,普渡僧人终于睁开了双眼。


    他看着下方那一张张充满了期盼与依赖的脸,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诸位施主,贫僧观此地瘴气深重,怨气郁结,非是寻常医药所能根治。”


    “贫僧游历西方之时,曾于一处上古秘境之中,寻得一种灵虫。此虫不食五谷,专以天地间的瘴气、怨气为食。今日,贫僧愿将此虫赠予诸位,以解尔等疾苦。”


    说罢,他自怀中取出一个通体漆黑的陶罐。


    他揭开罐口的封印,只见一团团拳头大小,形似蚕蛹的白色虫卵,被他小心翼翼地捧了出来。


    那虫卵晶莹剔剔,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异香,看上去竟有几分可爱。


    “此乃‘净世灵虫’。”普渡僧人脸上带着慈悲的笑容,“只需将其置于家中,它便会自行孵化,吞噬周遭的瘴气与病气。待其食饱,便会自行结茧化蝶,回归天地,于尔等再无半分妨碍。”


    百姓们闻言,皆是半信半疑。


    有人壮着胆子上前,从普渡僧人手中接过一枚虫卵。


    那虫卵入手温润,带着一股奇异的暖意,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当真有用?”


    “我佛慈悲,出家人不打诳语。”普渡僧人宣了一声佛号。


    那人将信将疑地将虫卵带回家中,不过半个时辰,便又兴高采烈地跑了回来,脸上满是颠覆认知的狂喜。


    “神了!当真是神了!”


    他对着众人高声喊道:“我将那灵虫放在家中,不过片刻,便孵出了一只通体雪白的虫子。那虫子只是在屋里爬了一圈,我那卧病在床数月的老娘,竟能下地走路了!屋里那股子霉味瘴气,也一扫而空!”


    此言一出,人群彻底沸腾了。


    所有人一拥而上,争抢着那些“净世灵虫”的虫卵,仿佛那是能起死回生的仙丹。


    不过一日之间,普渡僧人带来的数万枚虫卵便被分发一空。


    而巫山城中的景象,也确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家家户户都将那虫卵视若珍宝,孵化出的灵虫在城中四处爬行,所过之处,那浓郁的瘴气竟真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城中百姓的病症,也随之大为好转,不少垂死之人,竟真的奇迹般地痊愈了。


    一时间,普渡僧人在城中的声望,达到了顶峰。


    无数百姓自发地来到他的法坛前,对他顶礼膜拜,口中山呼“活菩萨”,甚至有人为他建起了生祠,日夜供奉香火。


    普渡僧人对此,只是淡然一笑,每日依旧是诵经、讲法,那份悲天悯人的姿态,让所有人愈发敬佩。


    城中的官吏见状,虽觉有些不妥,但眼见城中疫情得到控制,民怨渐平,这于他们的政绩而言,乃是天大的好事,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亲自为普渡僧人送去了不少金银布帛,以示感谢。


    然而,无人知晓。


    每当夜深人静,普渡僧人回到自己那简陋的居所,他那张慈悲的脸上,所有的祥和便会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仿佛在看一群死物的漠然。


    他会再次取出那个黑色的陶罐。


    罐中,并非空无一物,而是盛着半罐粘稠如墨的黑色液体。


    液体之中,一只只通体漆黑,口器狰狞,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恐怖蝗虫,正在互相撕咬、吞噬。


    那股浓郁的怨毒与毁灭气息,与他白日里的慈悲形象,判若两人。


    他会将白天收集来的,百姓们那充满了感激与信仰的香火之力,尽数打入陶罐之中。


    那些黑色的蝗虫在接触到香火之力的瞬间,便如同饿了千年的凶兽,疯狂地将其吞噬。


    它们的身体,变得更加凝实,口器,变得更加狰狞,那股毁灭的气息,也变得更加恐怖。


    “快了……就快了……”


    普渡僧人看着罐中那日益壮大的蝗群,眼中闪烁着狂热而又残忍的光芒。


    “待到那‘净世灵虫’吞噬了足够的瘴气与怨气,待到它们与这些‘魔种’里应外合,便是尔等,为亵渎我佛之罪,付出代价之时!”


    他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救赎。


    他要的,是一场足以动摇整个大商国本的,滔天瘟疫!


    他要用这百万生灵的血肉与怨魂,来为他西方的“东进”大业,献上最完美,也最血腥的祭品。


    这,才是他此行真正的目的。


    这,才是西方教那“慈悲”面具之下,真正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