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赖着不走了

作品:《穿成男娘后我跟男主干起来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餐厅里的气氛热烈得有些过分,空气中弥漫着茅台酒醇厚的酱香味。


    吴长安显然是喝高了。他那张平日里沉稳的脸庞此刻红得像关公,眼神迷离,大着舌头,一只手搭在湛沧澜的肩膀上,拍得啪啪作响。


    “小湛啊……嗝!叔叔跟你说,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就是义气!”


    吴长安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里面的残酒洒出来几滴,落在桌布上晕开一片渍迹。


    “你救了我们老两口的命,这就是天大的恩情!我们吴家,从来不欠人情,更别说是救命之恩!”


    湛沧澜坐在他对面,身姿依旧挺拔,只是那张原本苍白冷峻的脸上,此刻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


    他就抿了一小口,似乎就有点不胜酒力,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看起来有些迷离,有些呆滞,甚至……有些乖巧。


    他微微垂着头,任由吴长安那只沉重的大手在他肩上拍打,也不躲闪,只是时不时地点点头,轻声应着:“叔叔说得是。”


    那副模样,活脱脱一个听话懂事、又不善言辞的晚辈。


    吴桐缩在桌角,手里捏着筷子,恨不得把那双象牙筷子给捏断。


    他看着这一幕画面,只觉得胃里一阵阵地翻腾,比吞了一斤苍蝇还难受。


    装!你接着装!


    什么不胜酒力?


    以湛沧澜这厮现在的修为,普通的茅台能让他喝醉?


    这特么绝逼是装出来的!


    “小湛啊……”吴长安打了个酒嗝,醉眼朦胧地看着湛沧澜,语气突然变得伤感起来。


    “你说你……无父无母,孤苦伶仃的……以前还遭了那么大罪……”


    “现在又是一个人……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这让我们……心里怎么过意得去啊!”


    湛沧澜闻言,眼帘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声音低落了几分。


    “叔叔,没事的……我已经习惯了。”


    却见吴长安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指着这栋房子的天花板。


    “小湛!你听叔的。”


    “你也别去外面找什么房子了!”


    “以后!你就住这儿!”


    “就把这儿当自己家!想住多久住多久!”


    “反正家里房间多得是,多你一副碗筷,叔叔我养得起!”


    “噗——咳咳咳咳!!”


    一直在旁边装隐形人的吴桐,听到这句话,直接被一口口水给呛住了,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脸红脖子粗。


    “爸!你……你说什么呢?!”


    吴桐一边咳一边惊恐地喊道。


    “住……住这儿?!”


    这也太离谱了吧!


    引狼入室就算了,还要给狼搭个窝?!


    这是嫌自己儿子命太长,想让他早点去投胎吗?!


    吴长安转过头,醉醺醺地瞪了吴桐一眼。


    “小桐,人家小湛救了你爹妈的命!住咱们家怎么了?”


    “再说了,你平时不老说自己一个人也没个伴,小湛来了正好陪陪你,你们年纪相仿,肯定有共同语言...”


    吴桐绝望地看向花女士,试图寻求外援。


    “妈……这不合适吧……毕竟……毕竟他是外人……”


    谁知花女士也一脸赞同地点了点头,脸上挂着慈祥的姨母笑。


    “我觉得你爸说得对。”


    “小湛这孩子,我看着挺顺眼的,又懂事又乖巧。”


    花女士说着,转头看向湛沧澜,眼神里满是怜爱。


    “小湛啊,你就听阿姨的,别走了,啊?”


    “你看小桐这孩子,平时被我们惯坏了,也没个正形。你来了正好,以后你们俩还能互相照应。”


    “……”


    吴桐彻底无语了。


    他看着这对被湛沧澜彻底蒙蔽了双眼的父母,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没救了。


    这全家都没救了。


    湛沧澜并没有立刻答应。


    他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先是看了一眼吴长安,又看了一眼花女士,最后,缓缓地落在了吴桐的身上。


    “这……真的可以吗?”


    他轻声问道,声音有些犹豫。


    “那就……打扰了。”


    一顿晚饭过后,已经是晚上九点。


    这顿饭吃的吴桐煎熬无比,但他得盯着湛沧澜,以免有什么意外,不敢提前下桌。


    吴长安喝得酩酊大醉,被花女士搀扶着回房休息去了。


    临走前,花女士还没忘给湛沧澜安排住处。


    “小湛啊,二楼左手边第二间房是客房,被褥都是新的,你去那儿睡。”


    “卫生间里有新的洗漱用品,你要是还缺什么,就跟小桐说,别客气。”


    “谢谢阿姨。”湛沧澜乖巧地应道。


    吴桐可不敢跟湛沧澜独处一室,立马逃也似的跑回房间手忙脚乱地拧开门锁,冲进去,然后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反锁,挂上防盗链,甚至还搬了把椅子顶在门口。


    “这日子没法过了……”


    吴桐欲哭无泪地爬上床,把自己连头带脚严严实实地裹进被子里,仿佛这一层厚厚的棉被能给他带来什么安全感似的。


    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


    引狼入室这词儿都不足以形容现在的状况了,这简直就是把恶魔请到了枕头边上!


    只要湛沧澜愿意,半夜随时可以撬开他的门,或者是直接穿墙进来,把他给……


    “啊啊啊啊不许想!”


    吴桐在被窝里疯狂摇头,强行打断了脑子里那些少儿不宜的血腥画面。


    他必须得冷静下来,分析一下现在的局势。


    “系统!面板!”


    他在脑海里低吼了一声。


    淡蓝色的光幕在黑暗的被窝里展开,呈现在吴桐眼前。


    【宿主:吴桐】


    【修为:玄阶六重】


    【气运值:4241】


    看着那个数字,吴桐稍微有了一点底气。


    四千多点。


    这是一笔巨款,是他这辈子……不对,是这七辈子以来打过最富裕的仗。


    但这笔钱该怎么花,才能破了这个死局?


    直接提升修为?


    不行。


    这四千点虽然多,但顶天了也就是让他突破到地阶初期。


    而湛沧澜呢?


    两年前那小子就能引天雷劈死地阶了,现在两年过去,鬼知道他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说不定已经是地阶中期,甚至后期了!


    跟他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送菜上门。


    那……兑换道具逃跑?


    比如兑换个灵偶,然后隐身逃跑?


    这倒是可行。


    但是……


    吴桐想到了楼下还在傻乐呵的老爹老妈,想到了那个还在公司加班赚钱的老哥。


    如果他跑了,湛沧澜找不到人,会不会拿他们撒气?


    虽然现在的湛沧澜看起来人模狗样的,还挺有礼貌,但本质上那就是个疯批啊!


    万一他黑化了,把吴家给屠了怎么办?


    吴桐不敢赌。


    他做不到抛下家人独自苟活。


    “草!”


    吴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被子踢开了一条缝。


    打又打不过,跑又不能跑。


    这特么就是个死局啊!


    吴桐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难道真的只能坐以待毙了吗?


    只能等着湛沧澜哪天心情不好,或者是心情太好,把他给……那样那样,然后再那样那样?


    一想到那些画面,吴桐就觉得菊花一紧……不对,是浑身一紧。


    这一夜,吴桐失眠了。


    他瞪着眼睛,竖着耳朵,听着走廊里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对面房间的开门声、关门声、脚步声……甚至是冲水马桶的声音,都能让他神经紧绷,如同惊弓之鸟。


    好在,那一夜,风平浪静。


    湛沧澜似乎真的只是来借宿的,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


    第二天清晨。


    阳光依旧明媚,鸟儿在窗外的枝头叽叽喳喳。


    吴桐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像是游魂一样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磨磨蹭蹭地洗漱完,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去奔赴刑场的烈士一样,猛地拉开了房门。


    “咔哒。”


    几乎是同一时间。


    斜对面的房门也打开了。


    吴桐的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只见湛沧澜正从对面的房间里走出来。


    他穿着老妈昨天从吴槿柜子里翻出的衣服,浅灰色的居家毛衣和黑色的长裤,刚刚好合身,宽肩窄腰,长腿修长,感觉比自己老哥穿上好看。


    那张脸经过一夜的休息,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不再那么苍白,甚至带着几分清晨特有的慵懒。


    他手里拿着洗漱用品,显然也是刚起床。


    看到吴桐出来,湛沧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张清冷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


    很干净,很纯粹,甚至带着一丝……羞涩?


    就像是邻家那个暗恋你的大男孩,在早晨偶遇心上人时,那种手足无措又满心欢喜的样子。


    “早……早啊,小桐。”


    他的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沙哑,带着一丝磁性,听得人耳朵有些发痒。


    吴桐看着这个笑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装!


    你特么继续装!


    “……早。”


    吴桐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甚至连一秒钟的停留都不敢有。


    他低下头,像是一只遇到了天敌的仓鼠,贴着墙根,以一种竞走般的速度,飞快地从湛沧澜身边溜了过去。


    甚至在经过湛沧澜身边的时候,他还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生怕吸入了他呼出的二氧化碳会中毒一样。


    “蹬蹬蹬蹬!”


    吴桐一路小跑着冲下了楼梯,那背影,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狼狈。


    湛沧澜站在走廊上,手里还拿着牙刷和毛巾。


    他看着吴桐那仓皇逃窜的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脸上的那一抹羞涩的、纯良的笑容,像是潮水退去一般,一点一点地收敛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浓烈到几乎化不开的……痴迷。


    他微微侧过头,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幽暗的光芒在闪烁。


    他抬起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刚才吴桐经过时带起的那一阵微风,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少年的体温和味道。


    他把手指放在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是甜橙味的沐浴露香气。


    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呵……”


    一声低沉的轻笑从他的喉咙深处溢出,在这空荡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小桐……”


    “能再见到你……真好。”


    “这一次……”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幽暗,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要将一切都吞噬进去。


    “你都别想再逃走了。”


    “永远。”